慕塵根本就不知道阿壯那個大嘴巴已經給他傳開了。
他回到果林,天已經漸漸黑了。
今晚是黑烏寨的阿棟和阿乾他們守林。
阿棟和阿乾本想找慕塵說點什麼的,可想想還是算了。
慕塵一忙,又是兩天。
每天都目睹果苗的成長,完全沒去留意這兩天關於他的傳言。
十五這天,阿壯一大早就來約慕塵去鳳凰山搶媳婦。
慕塵沒去。
他雖然找了借口,可心裡依舊想著聖女。
他不敢表白,即便他有信心追求聖女,可他現在的確配不上心中的她,他還得再努力提升自己。
晚上,慕塵剛和阿朵吃完飯,阿戎就帶人來了。
就連唐寨主也跟著來。
雀東寨的苗民們剛進入果林,便聽到草棚那邊有人在吹蘆笙。
朦朧的月光下,悠揚的吹奏聲如溪水般緩緩流淌。
“這曲調,雖然不是我們苗家的,但卻很特彆。”
阿戎這個淳樸男人竟然有此感歎。
就連唐寨主也暗驚,他還問身旁的苗郎,苗郎搖頭表示沒聽過。
片刻,蘆笙樂曲中斷,草棚前的慕塵以苗語清唱:
我希望五十年以後
你還能在我左右
和你坐在搖椅裡
感受那夕陽的溫柔
聽微風輕輕地吹
聽河水慢慢地流
再聊聊從前日子
…
“這歌詞,怎麼”
說話的這苗郎,顯然是聽到了這幾天寨子裡的傳聞,隻是沒說完。
“阿戎,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唐寨主問兒子。
阿戎搖頭,“不清楚!我也沒見阿塵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那那些傳聞怎麼說得有板有眼的。”
“都是黑烏寨的阿壯說的。”
“慕老頭的孫子?這小畜生”
唐寨主氣得渾身發抖。
這事要是真的,那還好,萬一是旁人瞎傳的呢,豈不是毀了孫女的聲譽。
“唐阿爺,您們來了。”朵朵借著月色跑了過來,還衝那邊的慕塵喊:“阿哥,雀東寨的阿爺來了。”
這一喊,慕塵被嚇著了。
因為他剛才的歌詞裡,滿滿的都是聖女的模樣。
“唐阿爺,快請坐。”
山上,沒電,所以用的還是煤油燈。
慕塵將唐寨主請到草棚落座,然後拿出早已準備的塑料袋。
“原本是打算明天去找您的,您老既然來了,這給您。”
“這是”
“我不是答應給雀東小學蓋房嗎,這裡是十萬,應該夠了吧。”
“十萬?”
唐寨主打開袋子,裡麵果真有十遝百元大鈔。
這下,進入草棚的阿戎他們,都驚了。
他們之前還以為慕塵說的是醉話呢。
“阿塵,你這,真捐啊!你現在都沒蓋房呢。”唐寨主雖然認識縣裡的某些大佬,但這可是一摞大鈔啊,他的手明顯發抖。
慕塵點頭,“我在寨子裡的老屋,我族爺已經找人在修繕了!至於買阿戎叔家地蓋房這事,不是有唐阿爺您幫我嗎。”
“可這是十萬啊,太多了。”
“不多,我這邊的錢夠用!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這錢,一分一毫都必須用在苗娃們能夠上學的事上。”
“就這?放心,放心,我會親自盯著的。”
“謝謝。”
慕塵給大家倒酒。
酒過三巡,唐寨主想了又想,這才問:“阿塵,你這麼幫我們雀東寨,是不是有我們不知道的想法?”
“沒有啊!周邊的寨子,就隻有我們黑烏寨與雀東寨離得最近,我希望苗娃們能夠有書讀。”
“就隻有這個?”
“嗯!”
慕塵似乎沒往唐寨主的言外之意去想,他輕歎一聲,又說:“彆像我一樣,早早的就被迫輟學!我苗家兒郎和姑娘們,都應該走出大山,看看外麵的繁華,待學業有成後再回來,我們一起為苗寨的發展奉獻出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好好好!好阿塵,唐阿爺我沒看錯你。”
唐寨主重重的拍了拍慕塵肩膀。
草棚裡的苗家兒郎渾然不知道正要進來的唐沫將這些話全都聽了進去。
唐沫感動了。
因為她的目標與慕塵的一樣,就是想多學點知識回來,為苗鄉的發展做點貢獻。
“那阿塵,聽說你今天沒去鳳凰山搶親,怎麼不去呢?”阿戎沒忍住,直接問了。
草棚裡的十幾人都豎起了耳朵,就連外麵的唐沫,也屏住了呼吸。
慕塵灌了兩大碗米酒,笑著搖頭。
“阿塵你倒是說啊,唐阿爺我可沒把你當外人。”唐寨主急了。
慕塵難以啟齒,但最後還是開了口:“不滿唐阿爺您,我心裡已經有人了!但是,我或許配不上她。”
“是哪家姑娘?”
你家的。
“不說了,說出來隻會讓人看笑話,甚至會誤會,我不想有人背後亂嚼舌根去玷汙我心中的她。”
“既然不想說就不說!這兩天唐阿爺我就安排人過來給你蓋房,你預算是多少。”
“沒有預算,可勁的搞,反正就那兩三畝地。”
“可你總得給個數吧。”
慕塵想了一下,抬眼道:“三十萬不嫌少,五十萬不嫌多。”
“阿哥,咱們家哪來的這麼多錢。”一旁的朵朵終於開口了。
“傻阿妹,咱們家目前不缺蓋房子的錢,但也不能浪費。”
“哦”
不缺錢?
雀東寨的阿戎他們再一次被震!
不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的確發現慕塵是真不缺錢,至於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阿塵,說你是咱們苗寨的第一豪都不為過,可我們就納悶了,你喜歡的姑娘到底是誰,怎麼還配不上了。”
“阿叔,這跟錢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那位姑娘在我這裡,是無價的,用錢來衡量,是對她的不敬。”
聞言,唐寨主略作思索,便道:“說得神神秘秘的,讓人聽了不舒服!阿塵,我給你說個事就走了。”
“請說。”
“阿沫明天就要回燕京了!”
“這麼快?這段時間果林的事能夠這麼順利,很多時候都是聖女在幫我,我都還沒感謝她呢。”
唐沫是幫了慕塵很多忙,但絕非慕塵說的這麼簡單。
慕塵是舍不得她走。
唐寨主將慕塵的反應收入眼裡,突然笑道:“不過,我今年依然會讓她在農曆六月中回來參加踩鼓節。”
踩鼓節,是苗家習俗。
除了傳統的祭祀,還有一項,會在該節日進行相親。
“她是我苗家聖女,祭祀儀式自然要她領頭了!”慕塵覺得正常,但唐寨主下麵的話,讓他不平靜了。
“除了祭祀,阿沫會參加相親。”
“啊這”
慕塵雖然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可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往年苗家的踩鼓節上,唐沫都會被所有寨主和寨老們請出,以聖女的身份領著所有苗家人祭祀。
但也隻是祭祖,她並不參加踩鼓節上的千人相親節目。
“唐阿爺,聖女今年才大二,這樣會耽誤她學業的。”
唐寨主擺擺手,“阿沫今年虛歲二十,應該相親了。”
這下,慕塵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