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做停留,他大步離開房間門口。
很快,薄霆西就明白,剛才陸以南出去做什麼。
……
遊輪駕駛室內,安靜似深夜墓園。
陸以南單手撈夾克,斜斜靠在船長椅子靠背。
隨著他動作,所有人心都提起來。
“怕什麼?”
他善解人意遞給船長一瓣果凍橘:“吃塊橘子?”
“謝……謝謝陸少。”
陸大少在這兒,待了很久,卻又不說話。
就似笑非笑和他們對視。
慌得他們大腦飛速運轉,忙複盤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
好像……沒惹這位閻王爺吧?
“我有個要求,不知各位能不能辦到。”
終於發話了!
船長恨不得給他跪下。
什麼辦不辦得到?太子爺的話,那就是聖旨啊!
就算要摘月亮,他都得研究怎樣高額駕船開到天上!
“您、您說。”
“家裡出了急事,遊輪開快點?”
開……快點?
陸以南略一思索:“坐過遊艇嗎?”
船長僵硬咽了口唾沫:“太快了,恐怕不——”
陸以南發狠扔掉橘子,重重踩上去,碾出酸甜汁水。
他粘上一點,抹在船長嘴唇。
酸甜汁水使後者猛地打了個哆嗦,
陸以南笑容放肆:“等不了,爹要死了,趕著去看熱乎屍體。”
世界仿佛按下靜音鍵。
不多時,聽見船長哆哆嗦嗦的聲音:“現在就加速。”
他忙不迭迅速將所有控製開關撥到最大。
陸以南瞥了眼,悠悠離開。
留下兩名冷麵白發生,陰森注視駕駛室所有人。
陸以南在遊輪轉一圈,最終回到郝蘊睡覺房間門前。
想殺你,活蹦亂跳似砧板上銀魚,求生欲高得不得了。
現在,想留著你氣薄霆西。
小身子骨倒孱弱似林黛玉。
“薑小柒。”陸以南邪氣勾唇:“你耍老子呢?”
船麵劇烈晃動。
他一個沒站穩,栽歪倒地。
然後,就慢悠悠閉上眼,再沒起來。
竟是要睡在這兒的架勢!
“南哥,會著涼,回屋睡吧。”
“和薑小柒睡一張床?不去,太擠。”
“……”
又不是沒睡過。
陸以南眼皮都懶得掀:“凍不死,再說,沒點涼氣兒,我也睡不安穩。”
男人身穿夏日汗蒸褲衩,整截小腿裸露在外。
大西洋深處最高溫度才四度,更彆說遊輪被駕駛得飛起,帶起寒風。
穿風衣都涼颼颼,陸以南一身短袖短褲,純粹在作死!
靳彌沒再繼續說什麼。
待人熟睡後,才輕輕為他蓋上機車夾克。
如果上空盤旋無人機,一定會非常吃驚。
一艘龐大豪華遊輪,正以快艇速度飛速前進。
‘嗖’得一下,身影就消失在鏡頭。
隻能瞧見浪花口吐白沫,細細碎碎一浪接著一浪向上翻。
……
夏日,瓊京,江北。
s國首都在京城,京城有條盈黎江,江北以陸家為尊,江南,曾經是郝家。
靳彌背郝蘊去中醫館。
大半白發生留下保護他們。
陸以南隻身,回到陸家。
“跪下!”
青釉瓷盞在陸以南麵前摔裂,碎片四濺。
場麵緊繃,隻有小狗意識不到。
藏獒瞧見主人,歡快搖尾巴,仰頭發出嗚嗚聲。
陸以南譏誚勾唇:“彆瞎叫喚。”
似被含沙射影內涵,陸商嶸臉色黑如濃墨。
讓狗彆瞎叫喚?
還是讓自己這個父親彆瞎叫喚!
“阿南!”
老爺子一拍桌子,恨鐵不成鋼:“還不快跪下給你父親認錯!”
“都是一家人,服個軟也就過去了!”
老爺子先發製人,陸商嶸怒火發不出,猛灌兩大口茶。
緊緊捏杯的手劇烈顫抖,骨節因過度用力發白。
毫無疑問,若沒老爺子,陸以南今天不死也得脫層皮。
“給他道歉?”
“好啊。”
陸以南蹲下身,撓了撓大黃毛茸茸下巴。
眼神直直盯著撒嬌巨犬,語氣戲謔:“對不起啊,父親。”
陸商嶸快氣死了。
哪有衝著狗叫爹的?
他是給狗道歉,還是給自己這個父親道歉!
氣氛僵持,老兩口緊盯脾氣執拗的孫子。
老太太額間滲出冷汗。
“糖糖……好吃!嘿嘿,老公,吃糖,甜的呢!”
一瘋瘋癲癲女人踮腳走進,稍稍緩和劍拔弩張氣氛。
蓬頭垢麵,整張臉臟兮兮,卻依稀能辯出從前花容月貌。
“吃個屁,給我滾!”
一連串怒氣有了發泄口,陸商嶸搶過糖袋子,發狠重重砸在地上。
五彩繽紛糖果骨碌碌滾出。
明顯被嚇到了,緊抿唇在不停哆嗦。
“老公,不氣,吃糖糖。”
女人小心翼翼半跪在地,討好捧起一把,獻給陸商嶸。
眼神清澈,卻盈著滿滿溫柔愛意。
陸商嶸一把拍掉糖果,氣憤踢老遠。
“吃吃吃!整天除了吃睡你還會乾什麼?就會惹禍!”
娶了個正妻,因意外成傻子。
生下的嫡長子,是他媽精神病!
“誰把這瘋子放進來的!趕出去,給我趕出去!”
“還有破爛貨糖果,一並掃了,扔掉!”
楊惠柔眼眶蓄滿淚,一聲不吭蹲著,撿回一塊塊小糖果。
卻沒再給陸商嶸,笨拙掰開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委屈嘟囔:“不是破爛,是柔柔親手做的,做給老公吃。”
“媽,臟了,彆吃了。”
“陸商嶸。”陸以南沉臉走近,將受驚母親摟在懷裡。
抬頭,從進門來第一次直視名義上的父親。
“你忘記,自己答應我什麼了?”
“彆動我媽,不然,不介意拚上我這條命,殺死你。”
“陸以南!敢威脅你老子?!”
“知不知道,你這個傻子媽,口水滴到重要文件上,造成多大損失?”
陸以南咧嘴不屑地笑:“陸商嶸,你現在這樣,可真像個瘋子。”
他不緊不慢吐出四個字:“無、能、狂、怒!”
陸商嶸揮起戒,重重落下。
陸以南沒思索,將母親護在身後,生生挨了這一下。
“帶我媽走……走啊!”
楊惠柔被懵懵懂懂帶走,三步一回頭,擔心看向暴怒陸商嶸。
“老公,不氣,還有,小野。”
小野,是陸以南同父同母的八歲弟弟。
陸商嶸一日醉酒,強迫楊惠柔懷上的。
陸以南睫毛低垂,悲涼眸中劃過自厭。
迅速卷起汗蒸服脫下,隨意甩在地上。
跪著向男人露出傷痕累累後背。
“打。”
“阿南!”
老爺子擔心站起身,藏獒也衝陸商嶸齜牙咧嘴犬吠。
“死不了。”陸以南慢條斯理開口:“先帶大黃出去。”
“彆記恨上,哪天給咬死了。”
他沒提名。
可所有人都知,說的是陸商嶸。
“快點打,一會兒還有事。”
不知道小家夥現在怎麼樣。
靳彌能不能照顧好。
現在,他還真需要她,來應付樂家聯姻。
本來想殺掉,重新找個。
可想想,還是算了,太麻煩。
這輩子,再多出一個牽動他情緒的女人,就夠了。
更何況,還能順便惡心薄霆西。
陸以南笑眯眯撫摸龍血佛珠,絲毫不在意陸商嶸說什麼。
“泰曼那麼重要一批貨都能弄丟,我真想看看,你腦袋裡到底裝的什麼!”
“兒子隨父親,您裝的什麼,我不就是什麼嗎?”
“還敢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