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香~你的沐浴露我用囉。”
“哈?!美裡!不要啦、給我用你自己買的!”
“誒~因為德國貨用著很舒服嘛!不愧是精準的德國工藝!”
“給我適可而止啊!!”
…之後、便是明日香強行突破進浴室後的嬉鬨聲。
——飯後、躺在自己房間的碇真嗣,聆聽著從客廳傳來的愉快吵鬨。
“…真是悠閒啊。”
輕輕笑了笑、這樣的日子,倒是也不錯…不如說、自己正是為了這樣的日子可以持久,才選擇投身於戰鬥的。
隻不過…之前的戰鬥中、自己隻需要考慮和怪獸戰鬥就好…但這個世界、自己要戰鬥的對手可不是使徒而已。
混賬老爹、加持良治、真希波…還有那個渚薰…感覺都各懷鬼胎…加上渚薰告訴自己的,隱藏在nerv地下深處最終教條的機密…
這可不是自己變身成迪迦把使徒全打倒或者把nerv總部給揚了就可以結束的事情、如果想要達成大團圓的hay end…自己就必須從根本上解決這些破事。
明天找時間和加持良治談談吧,起碼讓他老實一點…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碇源堂給抹殺掉了、然後再由劍崎作為切入點,慢慢的搞清楚父親到底想要……?
“…怎麼了麼?”
正在思考著下一步的方針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門外似乎有著微弱的氣息。
“…”
隨著碇真嗣的呼喚、虛掩著的門緩緩打開,一個水藍色的小腦袋躡手躡腳的探了進來。
來者正是綾波麗、此時的綾波麗…僅穿著一件寬大、樸素、沒有任何額外的修飾點綴的白襯衫…修長而纖細的雙腿沒有遮掩、完全的暴露在空氣中。
在雪白的肌膚和水藍的發梢還能隱約看到些許水珠的殘留…應該是在美裡之前剛洗完澡吧。
畢竟,她就住在自己的隔壁、平時無論是出門還是上廁所,偶然遇到的次數也不在少數——但她主動來敲自己的門…還真是第一次。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淩波。這個時間來過來。”
從床上坐起身來,拍了拍床邊的椅子,示意讓綾波麗有什麼事情坐下來談。
綾波麗聽話的坐在了椅子上,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頗為在意的反複打量著碇真嗣的雙手、半晌才開口說道。
“手、還疼麼…”
“嗯?你就特意過來問這個的麼?已經沒事了。”
碇真嗣隨意的展示了一下已經恢複靈活的手、原本就不是什麼特彆嚴重的傷勢,經過nerv的治療之後,已經徹底不影響行動了。
“…那個是?”
綾波麗的目光落在床頭的隨身聽上、在她進屋之前,碇真嗣思考的時候一直都拿著把玩來著。
“碇君,喜歡歌麼?”
“嗯?哦,你說這個啊…還算喜歡——就是這個玩意…”
短暫的遲疑…碇真嗣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把這個東西屬於碇源堂告訴綾波麗、畢竟綾波麗都主動跟自己說過,她把碇源堂的眼鏡留在了之前的房間。
她都不執著於眼鏡了…自己卻還拿著老爹的東西,是不是有點…
不過、轉念一下…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綾波都如此信任自己,自己也不應該在這上麵有所隱瞞。
“這玩意,似乎是我父親學生時代曾經用過的東西。他和我母親結婚之後就不用了,一直放在家裡,被我拿來玩了。”
“…司令的?”
綾波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的詫異、因為她一直以為碇真嗣很討厭碇源堂,畢竟雙方見麵時候都完全不給對方好臉色看…沒想到碇真嗣竟然會心儀碇源堂遺留下來的東西。
“可以,給我聽聽麼?我想…知道碇君你的喜好。”
鼓起勇氣開口詢問、這是綾波麗相當罕見的…表達出自己的欲望。
很感興趣——無論是對碇源堂、還是對碇真嗣…想要了解他們都聽著什麼樣的歌。
原本綾波麗難得請求自己,碇真嗣不應該拒絕、但這一次他卻擺了擺手。
“不過現在這東西裡麵沒有存什麼我喜歡的歌。這玩意裡麵的歌曲都太悲觀了點…不符合我的喜好。”
畢竟、是之前的碇真嗣用來逃避其他人,用以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的東西…指望自我封閉的家夥隨身聽裡麵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歌曲也不現實。
很適合年輕的碇源堂和之前的碇真嗣…但不適合自己、更不想把這玩意就這麼借給綾波麗。誰知道會不會讓這個小丫頭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再次關閉。
“……這樣啊。”
嘴上是這麼說、但綾波麗的情緒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了…原本好不容易閃爍起神采的瞳孔也失去了光澤。
“啊、不是不行!不是不行!等幾天、等幾天我再借你。這段時間我去看看能不能錄一點…我喜歡的歌曲、實在不行…我就找個錄音棚自己唱幾首給你聽,這樣可以了吧!”
“碇君…唱歌麼?”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眼神中的光彩瞬間的就明媚了起來。
“嗯,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就找個時間…哇!”
根本不給碇真嗣客套的時間,綾波麗整個人直接湊到了碇真嗣的臉上,鄭重的握著碇真嗣的手,直視著碇真嗣的雙眼。
“請務必!”
“好、好,沒想到淩波竟然會對這感興趣,你喜歡聽什麼風格的歌啊?”
原本隻是碇真嗣的隨口一問,卻沒想到仿佛戳中了痛點一般,讓綾波麗木訥在了那裡。
“風…格…?”
對於迄今為止、甚至尚未開啟過屬於自己人生的綾波麗來說…嗜好、選擇、這些都是太過於奢侈的存在。
“對不起,我…嗚?!”
不給一臉愧疚的綾波麗任何道歉的機會,碇真嗣迅速的將手指抵在了綾波麗的唇上,阻止了她。
“不要道歉、我們隻是朋友之間的閒聊而已…沒有人會因為閒談而道歉。”
看著眼前這閃爍著茫然神色的眼眸、泫然若泣的臉…白天渚薰的話、猝不及防的在腦海中閃過。
——因為那女孩在悲憤呢、她在痛恨自己。eva是心靈的鏡子,以如此痛苦的心,怎麼可能讓零號機正常的啟動呢——
…一瞬間,感覺到有些的心疼。
綾波麗隻是一個純潔無垢、字麵意思上如同白紙一般的女孩…為什麼、必須要遭受如此多的苦難呢?
讓人不爽——
讓人不悅——
讓人不快——
或許是因為在自己的房間、疏忽了麵部表情的管理…因為綾波麗身上唐突降臨的無端暴虐與悲泣、內心的憤慨讓碇真嗣的眉頭不由自主的扭曲起來…
“碇、君?”
反應過來的時候,碇真嗣發現綾波麗正用不安的神情望著自己…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麼?”
“有啊——因為、淩波你明明內心很難過、卻什麼都不願意對我傾訴,這一點讓我很受傷呢。”
“…!?”
看著綾波麗那悲傷的表情、一瞬間碇真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原本、想的是趁著氣氛正好的時候…試著能不能讓綾波麗親口告訴自己…到底一直以來束縛著她的枷鎖是什麼。
但——根本不用回答、從她臉上的表情碇真嗣都可以判斷出來…自己已經涉足到綾波麗不願意被他人觸碰到的領域了。
“——開個玩笑。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上課和訓練,早點休息吧。”
麵對碇真嗣的詢問不知所措的綾波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但似乎又想到、就這麼什麼也不說就走實在不好、於是又扭過頭說道。
“晚安了,碇君——歌、我會滿懷期待的等著。”
說完,還不忘擠出一個略顯生硬的微笑…才惴惴不安的離去。
“唉…………”
等綾波麗離開、碇真嗣才無力的癱倒在床上,長歎一口氣…一回想起剛才綾波麗臉上悲切的表情、就忍不住後悔自己的莽撞。
“隊長~~麗娜姐姐~~和女孩子相處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