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眼眸中倒映出碇真嗣自己的臉龐、隱藏在瞳孔深處的隻有對碇真嗣異樣的狂熱…
渚薰…與自己一樣並不是純粹的人類…混在了其他東西的存在。
……這個男人、到底在向自己渴求著什麼呢?
“好啊、既然你這麼想要和我聊一聊,就聊聊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你——不過、先把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碇真嗣指了指身後正在忙碌的工程班,正手忙腳亂的鋪設氣墊、架設雲梯、固定繩索以便於將插入栓安全的放下來。
“誒——明明你也知道第一適格者已經安全了,剩下的交給他們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
看著無視了自己的問題,轉身朝插入栓走過去的碇真嗣、渚薰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露出曖昧的笑容,輕盈的來到了碇真嗣的耳畔。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在第一個打開艙門,救出第一適格者…就像上次那時候的碇源堂一樣。什麼啊、是對父親的對抗意識?還是對第一適格者的占有欲?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可愛呢、真嗣君。”
並沒有回答渚薰的調侃、隻是白了他一眼以作回應。
因為…自己不能否定、自己確實是因內心一些幼稚的願望…所以才想要第一個將綾波救出來。
隻不過並不是因為渚薰說的那些愚蠢的理由…隻是、葛城美裡還好…如果絕處逢生的綾波麗出門第一眼看到的是完全漠不相關的工程部人員…自己或者碇源堂都不在身邊…
這個孩子內心剛剛萌生的情感萌芽、會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害啊。
“真嗣君…小心些、這裡的情況很不穩定。”
葛城美裡也看到了走來的碇真嗣…原本身為現場指揮的她應該立刻讓碇真嗣離場去安全的地方。
但、考慮到強行命令碇真嗣立刻隻會適得其反…而且也會讓綾波麗的感情受傷,最後也隻是見到你叮囑了一下而已。
“葛城三佐、零號機的手腕捏的有些緊,無法簡單的將插入栓抽離。而且零號機的手指還擋住了應急艙門,也沒辦法將駕駛員帶出來…”
工程部長勘探過現場後,一臉嚴肅的向葛城美裡彙報。
“如果可以…我申請將手指部位切割掉,這樣才能最快的將駕駛員救……啊啊?!”
工程部長的報告被突如其來的異變打斷、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已經徹底斷電、甚至被特殊樹脂層層固定…按理來說不應再有任何活動能力的零號機。
祂的手臂再一次動了起來…宛如獻上貢品一般的虔誠恭敬…零號機輕輕的將手中的插入栓規整的放置在了碇真嗣的麵前。
甚至連艙門都是特意對準了碇真嗣的方向,方便他直接開啟——
一瞬間,數百道不可思議的目光落在了碇真嗣的身上。
“……呿、來這一套啊。”
碇真嗣冷笑一下…他很清楚、渚薰這突如其來的惡趣味會將自己推上整個nerv的風口浪尖。
“這是對你隻顧著第一適格者的懲罰~不過、你不是心急如焚的想要救出她麼?這也是在幫你。”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冷哼一聲後,碇真嗣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握住了未經過常規冷卻程序而過熱的應急閘門。
瞬間的灼痛在手掌心泛濫…這就是、父親曾經體驗過的痛楚麼?
………也就這樣吧、比起被加坦傑厄黑霧腐蝕時候的劇痛…差上了不知道多少萬倍呢。
完全漠視了如此拙劣的犧牲,碇真嗣強行擰開了應急閘門,lcl溶液瞬間噴出…直接澆了碇真嗣一身。
“…!”
…媽的、這些lcl澆在身上帶來的痛感、竟然比剛才的燒紅的鐵閘門還要疼!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呦——淩波。你還好麼?我來接你啦。”
直到插入栓並沒有受到直接傷害、碇真嗣保持著平和的神色,踏入插入栓中。
“碇君…?”
果不其然、綾波麗雖然神色茫然且恍惚、但並沒有明顯的外傷…嗯、看起來隻有被零號機從體內抽出來的時候…因為慣性而讓肩膀有些扭傷。
“怎樣、除了肩膀之外…還有其他地方疼麼?有沒有我看不到地方的暗傷?”
一邊確認著綾波麗的情況,一邊伸出手幫綾波麗解開安全帶,打算把她帶離出去。
“…碇君…你的、手?”
不過、比起自己的情況,綾波麗更加敏銳的發現了碇真嗣手掌…讓人看著就觸目驚心的水泡與灼瘡密密麻麻的錯落著…
因為、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綾波麗瞬間就明白了眼下發生了什麼。
“是我在問你的情況啦、你反問我做什麼…好啦、要走了。”
無視了綾波麗的詢問,碇真嗣溫柔的攙著綾波麗離開插入栓。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傷…”
聽到了綾波麗細弱蚊蠅的聲響、她輕輕低著頭…咬著嘴唇…內心滿是自責與內疚。
“笨蛋、我們nerv的醫療水平世界第一!這種東西、也能叫做傷麼?去上點藥第二天就好了。”
碇真嗣沒有告訴她的是…自己體內還有光的力量。下一次變身成迪迦之後、這種程度的小傷隻要自己想…隨時都可以讓它痊愈。
“真嗣!你沒事吧!淩波沒事吧——!醫療班!快!”
見狀、葛城美裡立刻讓早就待命了的醫療班推著醫療車趕了過來。
但綾波麗卻是十分低沉的…如同沒臉見人一般的、逃避著碇真嗣的眼神。
“……我、又失敗了…而且還……讓你…”
看樣子、連續兩次的eva啟動失敗…而且還讓她無法和明日香一樣駕駛eva與碇真嗣一起戰鬥…對這孩子的打擊比碇真嗣想象的還要嚴重。
“笨蛋——!”
“嗚…?”
忽然感覺到臉頰一陣的溫熱…綾波麗詫異的發現、是碇真嗣的手指捏在了自己的臉上。剛才強行敲開閘門時候留下的熱量還殘餘在碇真嗣的指尖。
“碇…君…?”
原本不願意看碇真嗣的表情、但在碇真嗣手的引導下,綾波麗被半強迫著的抬起頭、終於和碇真嗣四目相對。
…那是、與之前如出一轍、彆無二致的溫柔眼神。
“淩波、我問你個問題——如果說、今天是我啟動初號機然後啟動失敗被困在插入栓裡麵了,你會來救我麼?”
知道綾波麗沒有大礙,碇真嗣朝著醫務班揮了揮手,示意讓自己先說兩句話再送走。
“…?我會的。”
綾波麗雖然不知道碇真嗣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還是乖巧的點頭。
而碇真嗣自然也知道淩波會如此回答、順理成章的繼續詢問。
“…那、當你把我救出來的時候…你希望看到我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
綾波麗似乎察覺到了碇真嗣想要說些什麼——閉上眼睛沉思了一下、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碇君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但——隻要碇君平安無事…我就很開心了。”
“那就由我來告訴你、這種時候,隻需要微笑就好了。因為隻要你開心、我就會很開心。”
“!!”
已經意識到了眼前的少年…如此拐彎抹角的…是想要向自己傳達什麼。
綾波麗沒有再道歉,也沒有道謝…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碇真嗣捏自己臉頰的那隻手——
以嘴角那細微、但切實存在的弧度…回以一個恬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