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著遠方蔚藍的天空,金發的少女頹唐的依偎在天台的欄杆上。
哪怕和煦的春風溫柔的揚起水手服的裙擺,卻無法為她擦拭心中的悲傷。
“依靠著欄杆很危險哦、明日香。”
直到身後突如其來的傳來了少年的聲音,才將沉浸在自己封閉的內心世界之中的少女喚醒。
“真、真…真嗣?!”
明日香急切的轉過身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後緩緩走來的碇真嗣。
乾脆三步並兩步的衝過去,啪的拍打著碇真嗣的臉,肩膀和胸膛。
“是活人吧、笨蛋!真的假的!不是死了之後…變成幽靈了什麼的……”
“喂喂!誰跟你說我死了?”
碇真嗣無語的製止了明日香手上的動作,然後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明日香的臉頰上…
準確來說、是那雙紅腫的雙眼上。
“……啊。”
順著碇真嗣的目光,明日香也注意到了自己這曾經哭泣過的模樣此時已經徹底暴露在了碇真嗣麵前,一邊羞澀的轉過身,試圖遮擋麵部,一邊回答。
“因、因為…美裡跟我說……你的情況…很不樂觀。當時、就是…當時……剛從插入栓裡麵…把你救出來的時候…你已經沒有任何的……生命體征了…”
“啊、那個啊…嗯,確實很危險。不過我死不了那麼容易的,放心好了。”
意識到明日香的情緒異常的失落,霸氣全無,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碇真嗣走到了明日香的旁邊,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的與她一起靠著欄杆、眺望著明媚的彼方。
“…………剛才不是還在說教我、依靠著欄杆很危險嗎…笨蛋。怎麼現在你也過來了?”
發現碇真嗣的身體真的沒有問題,明日香的情緒也好了些許,主動打趣起來。
“那是你一個人的情況下,笨蛋——你現在這個樣子,萬一哪裡不結實,你不就咵嚓一下,掉下去摔死了。”
“切!說的好像我一個人和加上你兩個人…會有什麼不一樣似得。”
“當然不一樣啊。如果我在這裡的話——無論你墜落多少次、我都會把你拉回來的、明日香。”
“——!?”
毫不掩飾言語中深意的發言,搭配上那張沒有絲毫虛假的臉龐,瞬間擊穿了明日香內心的防線。
頓時感覺到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滾燙,明日香連忙撇開臉,絕對不要讓碇真嗣看到此時自己臉上的表情。
一時間,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沉默。
僅僅是同樣站在這裡,感受著未曾變化的春風,感受著彼此的存在…竟然、就讓明日香感覺到了一陣陣的愜意與救贖。
連明日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笨蛋、竟然隻是站在了自己的旁邊——就能對自己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而碇真嗣,也沒有主動開口說任何話題,靜靜的讓明日香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真嗣,我、又搞砸了…明明是我任性的拒絕撤退,但…”
碇真嗣眉頭微皺,粗魯開口打斷了明日香的發現。
“啊、說起來、我還沒跟你道過歉來著——不好意思啊、明日香。之前我說話沒經大腦,你不要往心裡去。”
自己特意跑過來要聽的…才不是明日香這些自虐的發言。所以要出言打斷,改變話題才行。
“道歉…?”
明日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一臉呆滯的詢問。
“…為什麼你要道歉啊、你說什麼了?什麼說話不經大腦…”
“那時候…你不是問我你能不能做到麼?我回答你肯定可以的——你忘了?”
“啊…!”
明日香木那的眨了眨眼,沒想到、碇真嗣道歉的竟然是這件事情。
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任性…讓碇真嗣舍命配合自己、在最後的最後…自己還懦弱的祈求碇真嗣的肯定、結果卻還是醜陋的失敗。
負罪感和羞愧感瞬間擊潰了明日香的內心,讓她渾身無力看,雙膝一軟,險些跪倒下去…
“!”
不過,一隻明明看起來十分的清瘦,但卻意外的孔武有力的臂膀,從側麵攙扶住了明日香。
“哎呀,這麼快就要墜落一次,測驗我能不能拉住你麼?明日香?”
碇真嗣——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怨言與怪罪,就在自己身邊…保持著那爽朗的笑容。
“…那時候、其實我是知道…憑借你我的力量,是不可能擊穿使徒的at力場的。但是…我還是欠缺考慮的說了謊。明明知道有可能做不到,卻還是——對你充滿了希望,希望…你能超越我的預測。
是我將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強壓在你的身上,自顧自的抱以期望。結果就是、給了你不必要的壓力…”
“…!”
明日香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碇真嗣的臉…
明明、是自己的錯。
是自己辜負了這個少年…對自己的信任。
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得這個少年在鬼門關打轉了不知道多少圈。
為什麼……這個笨蛋、竟然在醒來的第一時間…是來關心…和安慰自己呢?
狡猾——
這樣做、太狡猾了——!
這樣做的話…自己、不就真的會喜歡上這個家夥麼…………
“真嗣…………我、一直都以為…我是特彆的。”
…明明之前就已經決定好、誰都不會說…憑借著自己的力量、一個人的生活下去。
“駕駛eva、擊敗使徒…這是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但、被這個笨蛋…如此狡猾的對待…即使身體想要閉嘴、心卻搶先一步的…將這些原本打算永遠拋棄的懦弱…傾訴出去。
“但是——我失敗了。而且害得你受傷…更是被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家夥搶了工作………………我…一瞬間、不知道自己的容身之處…在哪裡。”
碇真嗣攙扶著明日香的手臂,可以感覺到明顯的顫抖。這是這個女孩…原本決定永遠封存在內心最深處的怯懦。
但、此時此刻…她卻願意打開心扉的與自己傾訴…這個家夥、真的有按照自己說的,變得坦率了一點呢。
麵對完全敞開自己內心的明日香,碇真嗣隻是輕輕昂起頭,隨意的說道。
“容身之所…麼………啊,對了,明日香。第三新東京市,新宿區的房價、大概是60萬日元一平米左右。”
“………………?”
明日香一臉懵逼的看著碇真嗣,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提了一嘴這個。
“美裡小姐新找的公寓…大概是6000萬日元。然後呢…我們這些駕駛員的年薪…對應高級公務員、差不多則是1000萬左右。三個人就是3000萬、將使徒都打倒…
怎麼說也要個兩年吧?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你還沒有找到自己的歸宿,咱們三個就把那套公寓買下來住吧。大家一起——怎麼樣?
對了、晚上還要開晚會哦。剛才美裡小姐說的,既是慶祝【我們】打倒第六使徒,也是慶祝我們出院並且一起入住,同時慶祝美裡小姐晉升——大家一起慶祝、如何?”
明日香木訥了片刻…望著碇真嗣這看似荒誕、實則直率的神情。
…在、我找到答案之前…都會陪在我的身邊的意思麼?嗬嗬…真是一個、十足的大笨蛋。
“大家一起…麼?真是的、真是——最惡劣的回答啊!笨蛋真嗣!”
金色的少女,用笑容給予少年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