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自己一個獸留下?”
溶洞裡傳出雌性的尖銳爆鳴聲。
“好你個壯壯,這下兩個人分開了叫什麼過日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讓她剛依賴上,就要分離,在這個陌生的異世,葉幺做不到,一時間也說了氣話。
大黑熊小心翼翼貼過來,卻被無情拍開,但他有鍥而不舍的精神。
直到慢慢給她拉到懷裡抱著,雪壯這才無奈開口。
“我要冬眠一段時間,這期間你待在光禿禿的冰原會很孤獨,我不忍心。”
說是作為冰原的主宰,可對於雪壯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座寂靜的牢籠?
感受到她似乎在哽咽,雪壯立刻轉移話題。
“聽說去丘陵的途中會見到綠油油的草地,還有非常多的動物,你不是喜歡看動物們悠哉的樣子嗎?就當是出去玩散散心,嗯?”
見她不動,雪壯繼續討好,“我會在間隙醒來的時候繼續往空間放東西,給你做你喜歡的獸皮衣服,給你準備能量球,你需要用的時候就取。”
葉幺抬頭看他,眼睛裡的漣漪正在一點點打碎雪壯。
“老實告訴我,最近你動作變慢是不是因為要冬眠了?”
大黑熊默認。
“那你什麼時候來找我?”葉幺攥緊他的毛,固執地不讓自己落淚。
一旁的黑豹蓮戰側目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雪壯頓了頓,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眼神裡滿是愛憐,聲音低沉讓人有穩穩的安全感。
“等你先想我了,就回來找我,好不好?”
葉幺“嗯”了一聲,隻靜靜抱著他,許久她問道,“你還能陪我幾天?”
雪壯幾乎已經沒什麼力氣,隻是一直在支撐著。
這裡的氣溫高點,加上需要克製冬眠的本能,他每天都飽受煎熬。
“兩天吧。”雪壯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這麼快?就剩兩天了?”
她急慌慌站起來,張張嘴似乎準備說什麼,然後又想起來一件事。
轉身拿起小石子,丟向不遠處趴著假寐卻一直偷聽的黑豹。
給他趕走後,葉幺示意大黑熊低下頭,在他毛茸茸的耳邊問了什麼。
大黑熊一雙沒了光彩的眼睛瞬間發亮,似乎回光返照了一般,朝她瘋狂點頭。
葉幺也是第一次主動說這種事情,一時間羞澀不已地低下頭不去看他。
“那晚上不要點火,等溶洞就我們兩個的時候。”她想關燈做,不對,不點火做。
雪壯卻搖頭,冷靜給她分析,“首先我剛才已經發出能量信息,讓豹子先去探路,其次溶洞深處又黑又涼爽,我們隻在遠處點火一樣的,我保證什麼都看不見。”保證葉幺什麼都看不見,他不一定。
他的意思是不要等到晚上,還說得這麼流暢,就好像早就在心裡計劃好了一樣。
葉幺突然後悔剛才問他,現在還能不能變成人形的問題了。
算了,兩人畢竟馬上要異地,就好好獎勵他一下吧。
昏天黑地過了兩天,期間她一歇下就被雪壯喂能量球,她在心裡暗罵雪壯簡直就像是地主老財一樣,虐待自己這個可憐的女工,一刻都見不得她休息。
葉幺最後一次醒來時是在外麵的湖泊裡,借著月光看到了他白皙後背上淩亂的抓痕,已經累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還是伸手取下脖子上的銀鎖項鏈給他留作紀念,接著又睡死過去。
葉幺已經在黑豹的背上呆了五天。
他們一直往南跑,走過了平坦到一望無垠的石灘,她差點以為再也走不出去。
然而她沒能看到勃勃生機的草地,春季到來還有一段時間,哪裡有草長呢?
葉幺得出結論,“壯壯真是笨蛋。”
黑豹一路上也意識到了她情緒不佳,一直都不敢提雪壯。
萬一小雌性哭鼻子了,他可哄不好。
“這邊為什麼都見不到什麼動物?”
即使在冰原,大到虎獸小到老鼠都是能見到的。
蓮戰走到一處水源邊休整,“這邊動物更喜歡群居,現在外麵沒有獵物,大家應該都躲在一起,畢竟落單就代表死亡。”
他喝了兩口水,注意力卻一直在她身上,“與我近些,這次休息後我會一口氣跑到山裡,之後我們就不歇了。”
在這邊蓮戰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信心,但如果需要保護她到完好無損的地步,可能就要吃力了。
而且越往這邊走,他就越能感應到,某群獸類正在暗處蟄伏。
按理說他一直有隱藏好足跡,而且和雪壯的合謀一直都秘密行事,不會有獸這麼快就盯上他們。
不對勁。
葉幺把一直佩戴的護具稍微清洗了一下,拿掉頭盔迎著光疑惑地看他。
“怎麼這麼急?出了什麼事情嗎?”
這隻豹子不像雪壯,他有什麼事情全在臉上。
蓮戰變成人形幫她把頭盔又繼續帶上,拉著她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坐下休息。
他細長的眉毛皺著,薄唇也緊緊抿住,卷翹濃密的睫毛半遮住藍色的雙眸,看不清眼底情緒,“沒什麼,隻是越早到越放心。”
葉幺伸手抓抓他的頭頂和下巴,想讓他放鬆點。
逗他開心,“彆小瞧我,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娃兒,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說到最後兩個字,她‘惡狠狠’地在蓮戰的大貓耳朵上使勁揉搓一通!
“好。”蓮戰終於被她的裝腔作勢給逗笑了,“我從不會小瞧你的。”
除了剛見麵時——那會兒他還不懂小雌性到底有多好。
夜幕降臨,黑豹馱著睡著的葉幺在平原上繼續飛奔,他看到了遠處有一點深色的起伏,明白就要進山林了。
可幾乎在一瞬間,蓮戰四隻腳一頓,雙耳轉動,一雙泛著藍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夜色裡的危險。
大概二十多隻,蓮戰想,這些獸他很少見到,而且據他所知,他們一般膽子很小,不會主動出擊。
更不會聚眾狩獵。
雙方勢力對峙著,蓮戰按兵不動,直到對方一個領頭走出來。
他也是一張貓科獸類的臉,隻是麵相略顯呆滯,腦殼平平。
“蓮戰大人,”那獸禮貌開口,“請問您要帶背上的小雌性去哪裡呢?”
“管你屁事。”
蓮戰懶得跟他們廢話。
“你們要不就滾開,要不就等著看看豹爺的牙齒快不快。”
獸人卻一點都不生氣,隻是繼續道,“您小時候還來我族群討過飯吃,現在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