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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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斐言堅持自己不需要沈燮安照顧,紀懷星也不好再勉強什麼,隻跟他說有事隨時打電話。

由於紀懷星晚上還要趕去劇組拍戲,所以傍晚就離開了,沈燮安親自送他,隻留下紀斐言一個人在醫院。

紀斐言獨自住院倒也清閒,複查結果良好,第三天就能出院回校了。

電影學院大四下學期基本沒課,隻有不拍戲的同學才會經常回宿舍。

推開605號宿舍的房門,不見一個人影,燈卻是亮著的。

紀斐言將裝有生活用品的袋子放到桌子上,而後拿濕紙巾擦了擦櫃子。

櫃門上貼了張便簽紙,上麵用漂亮的字跡寫著一句話:因為你在儘頭等我,我才會穿越冰冷長夜與漫漫餘生。

是電影《完美麵具》的謝幕台詞,作為兩位主角之間羈絆的寫照,同樣也是導演對觀眾的致辭。

短短二十幾個字,就給滿載遺憾的結局賦予了無儘浪漫的想象。

這部位列國內影史票房第一的電影,出自青年導演秦煜時之手,曾以“23個無可複製的極限鏡頭”聞名於國內外,是一部當之無愧的傳奇電影。

睡在上鋪的室友杜斌聽見動靜,躲在被子裡嚷嚷:“怎麼去了那麼久才回來?我都快餓死了……”

“晏久願意幫你帶飯就不錯了,你還好意思抱怨?”紀斐言將濕紙巾扔進垃圾桶,白了上鋪的懶鬼一眼。

“哈?我不是做夢吧?怎麼好像聽見斐言的聲音……”床上那坨柔軟的棉花被裡鑽出來一顆渾渾噩噩的腦袋。

杜斌是紀斐言的室友,很早就意識到自己的表演天賦有限,所以早早轉戰了製片方向,最近在跟幾家製片公司聯係實習的事,沒事就愛在宿舍裡睡覺。

“是我。”紀斐言語氣沒什麼起伏。

“斐言,你回來了?!”杜斌立馬掀開被子,沿著爬梯爬下來,“你不是住院了嗎?這麼快就出院了?我這幾天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你一通都沒接……”

就在三天前,紀斐言在學校的表演教室從高處跌落,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這家夥什麼都好,長相好演技好有天賦,唯獨有個毛病,表演太過沉浸式,有時候代入角色太深,會做出和角色一樣的瘋狂舉動。

杜斌曾經親眼撞見過紀斐言用淬火的小刀割破自己的掌心,也見識過紀斐言把自己泡在泳池裡體驗溺水的窒息感,如果不是見過紀斐言脫離表演時有多正常,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懷疑紀斐言是個神經病。

天才都是瘋子,這句話果真不假。

“手機摔壞了,重買後還沒來得及換卡,”紀斐言沒跟他提車禍的事,見沒有人其他在,隨口問道,“齊晨去劇組拍戲了?”

“可不是嗎?這家夥現在簡直把自己當大紅人,一學期都跟咱們見不到兩回麵。他最近簽了經紀公司,好像還跟你小叔叔在一個劇組,唉,你說這潑天的熱度怎麼就沒輪到你呢……”

作為國際巨星紀懷星的侄子,紀斐言從第一天進校起就備受關注。畢竟有這樣的“靠山”,在所有人眼裡都意味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因此想和紀斐言攀上關係的人從來不在少數。

杜斌也曾是其中之一。

但和紀斐言做了幾年時間的室友,他卻發現紀斐言一點這方麵的意思都沒有,這麼好的資源都不利用,簡直就是浪費啊。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人推開,一個乾淨乖巧的少年提著兩份盒飯回來。

少年顯然沒想到紀斐言會在宿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懊惱道:“斐言,你出院怎麼都沒和我們說一聲?我今天隻買了兩份盒飯……”

回來的人是睡在紀斐言隔壁床的晏久,比紀斐言和杜斌小兩歲。

晏久是宿舍的老好人,性子溫軟,因為左耳輕微耳鳴,家庭情況又比較特殊,所以平時大家都會讓著他一些,他對室友也一直都很客氣。

上輩子紀斐言和他一起進入環耀影視,成為同公司的藝人,最後的命運卻截然相反,同樣也是沈燮安給他的“懲罰”。

沈燮安一向很懂得如何刺痛一個人。天生的上位者,骨子裡永遠離不了薄情和傲慢,他隻在意紀懷星,在意到可以為他做儘涼薄之事。

“沒關係,一會兒我自己點份外賣就好,”紀斐言從他手上接過手提袋,打開看了眼,“你給杜斌帶了什麼好吃的?”

“西苑食堂二樓的炒粉。”晏久不急不緩地拆開筷子,用水壺裡的開水燙了一遍,這才慢悠悠坐下來開始吃飯。

“來來來,我已經等不及了,”杜斌遠沒他那麼講究,火急火燎地從手提袋裡拿出那份香噴噴炒粉,迫不及待就吃上了,“都快變成餓死鬼了。”

“就著急吃飯,你腦子裡還能有點正經事嗎?”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飯怎麼就不正經了?”杜斌和他拌著嘴,“我倒也想去拍戲,但是人家看不上啊。”

晏久經他這麼一提,才想起來一件事:“說到拍戲,我剛剛回來的路上聽到有人在討論東苑酒店周末的試鏡,你們知道這件事嗎?”

“是秦導吧,”杜斌從角落裡翻出一張宣傳單,“中午還有人來宿舍發單呢,說是秦導最近在籌備《南港往事》的拍攝,想要通過公開試鏡挑選一批新人。”

聽到這個稱呼,紀斐言不由一怔,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你是說秦煜時?”

“是啊,你見過他嗎?他應該跟你叔叔挺熟吧,”杜斌嘟囔道,“合作過好幾部戲呢。”

作為電影學院的準畢業生,紀斐言當然不可能不知道秦煜時。

新生代導演中的佼佼者,以獨特的審美和運鏡能力聞名於娛樂圈,學生時代跳級修完本科學業,又赴美留學三年,年僅28歲便有三部票房擠進前十的代表作,得到電影協會高度認可,被業內稱之為“當之無愧的天賦型導演”,和“賭徒投資人”沈燮安並列為娛樂圈的兩大傳奇,同時也是沈燮安相交莫逆的好兄弟。

沈燮安白手起家,在最低穀時創立了環耀影視,捧紅了紀懷星這樣的國際巨星,投資的影片部部大爆,僅用了三年便讓環耀影視成為國內最頂尖的娛樂公司。而秦煜時導演的電影,每一部都會獲得當屆的最佳影片提名,票房口碑雙收,他的名字便是高質量影片的代名詞,隻要他想,沒有他捧不紅的藝人。

“聽說秦導那張臉可是帥得連證件照都人神共憤,有機會真想見識一下啊!”

杜斌的感慨不是沒有理由的。

秦煜時剛入行時,因為相貌出眾,一度被譽為“導演界的加尼米德”,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秦導不是很久不拍電視劇了嗎?”晏久好奇道。

“大概有什麼特殊原因吧。”紀斐言對這部劇有點印象。

主演之一的林廣白是環耀影視的簽約藝人,更是他當時的經紀人薑銳手下最紅的藝人,幾乎所有的資源都給到了他。

不過這部劇上映之後,卻因為林廣白頻頻爆出醜聞而嚴重影響到口碑,一度讓秦煜時相當憤怒。

“據說其中一個主演是蟬聯兩屆視帝的聞熾,這個陣容可真不得了啊。斐言,你要不要去試試啊?說不定呢。”杜斌深知秦煜時的標準有多嚴格,他們宿舍裡也隻有紀斐言能有一絲可能被秦煜時挑選上。

要是能跟秦煜時合作,簡直可以算得上一本萬利。

紀斐言沒有出聲,拿起桌上那張宣傳單,看見最上方的那一則標題。

【《南港往事》開啟海選試鏡,歡迎廣大學子踴躍報名!】

目光緩緩向下,最終定格在最耀眼的那三個字上。

秦煜時。

不知不覺間,他的記憶回到上輩子。

那時晏久突然被爆出私密照,而他被沈燮安要求頂罪,離開環耀影視大樓時,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職業生涯會遭到怎樣的毀滅性打擊。

他黑料纏身,無戲可拍,不想卻遇到正在街頭拍電影的秦煜時。

無論是作為沈燮安身邊的人,還是環耀影視的藝人,他對秦煜時的大名都早有耳聞,更清楚秦煜時和沈燮安的關係有多鐵。

他以為他會遭到秦煜時的嘲諷。

但是沒有。

秦煜時在路邊抽著煙,隻是看了他一會兒,就讓助理給他遞了劇本。

“我下部電影缺人,你挺合適,試試?”

開玩笑似的一句話,卻在紀斐言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心裡掀起一卷風浪。

紀斐言至今記得那個劇本的名字,叫做《凡是》,是一個關於前世今生的故事。

隨手翻開的一頁,台詞隻有三個字。

“下輩子……”

那個晚上,他沒有給出的答案,同劇本台詞一樣戛然而止。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見麵。

不久之後,他便參加了公司安排的新聞發布會。也是那一次,他徹底對沈燮安死心……

“好啊,”紀斐言淡然一笑,用手機記下那個號碼,“去試試。”

試鏡的地點位於東苑酒店,當天上午來了許多人。

門口隊伍排得很長,一直拐到了道路儘頭的巷子裡。紀斐言的序號是87號,頂著太陽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排到酒店的走廊,勉強能看見房間內正在試鏡的人。

“你不用演了。”

房間內傳出男人淡漠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宛若幽深的水潭,令人不寒而栗。

“秦導,我剛剛隻是緊張才會忘詞,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次保證不會了,我提前準備了很久……”

話被無情打斷。

“還需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嗎?你不適合拍戲,不止是剛才那一段。”

試鏡的演員頓時臉色煞白。

走廊間響起一個傲慢至極的聲音:“這不是鼎鼎大名的紀懷星的侄子嗎?未來的大明星怎麼也要在這兒排隊啊?”

正是環耀影視的簽約藝人,薑銳力捧的新人,林廣白。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被在場不少人聽見,一時間紛紛議論起紀斐言來。

“他就是紀懷星的侄子?長得好俊啊……”

“來試什麼角色?該不會是紀一舟吧?”

“他還需要試鏡?直接跟他叔叔說一聲不就行了。”

“紀一舟的角色基本上就是林廣白了吧。”

“彆亂講啊,秦導可沒說過這種話。”

紀斐言對上他視線,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既然你這麼看重我,那就借你吉言了。”

“客套話而已,”林廣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揶揄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不就是仗著沈總和你叔叔那層關係嗎?可惜在秦導麵前,演技才是演員的立身之本……”

門外聲音太過嘈雜,以至於驚動了房間內的人。

“下一個,進來。”

林廣白挑起眉梢,對他做了個請進門的手勢。

紀斐言推門而入的刹那,房間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驚歎的,羨慕的,不敢置信的……

紀斐言的長相有些過分好看了。

不是那種沾染了脂粉氣的陰柔美,而是一種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的清俊。

紀斐言五官深邃,輪廓的柔和卻恰好中和了眉眼的鋒芒,下頜線流暢清晰,眼神天生帶有強烈的故事感,是一張能夠完美適應鏡頭的臉。

不知不覺間,整個試戲片場都安靜了下來。

在眾多人之中,紀斐言第一眼便看見了秦煜時。

相隔兩輩子,再一次相見。

秦煜時坐在長椅上,昂貴的修身西裝熨帖身體,修長的雙腿閒散地交疊著,左手小指戴了一隻銀色的尾戒,神色看去漫不經心,目光卻如鷹一般銳利,仿佛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審判者。

“你?”他隻淡淡看了紀斐言一眼,便篤定道,“不合適。”

一旁的副導演付江在心底歎了口氣,雖感到遺憾,卻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任誰都知道秦煜時最討厭走後門的演員,何況還是沒打招呼就來,卻故意在外試圖引人注意的。

這樣的演員,光是今天一天,秦煜時就見了有三個。

試鏡還沒開始就被否定,紀斐言卻沒放棄,衝他一笑:“再不合適也給個機會吧,或許我沒秦導想得那麼差呢?”

秦煜時閱人無數,紀斐言還是第一個被他否定後能這麼淡定的,心理素質可見一斑。

他勾唇輕笑:“那說說看吧,你有什麼優勢?”

紀斐言想了想,給出一個近乎有些荒謬的答案:“敬業,算嗎?”

周圍的人紛紛笑了出來。

敬業?在這個圈子裡,敬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這都好意思拿出來說?

果然大學生就是單純。

就連秦煜時也覺得這個答案過於荒謬了。

“敬業?敬業的人有很多,”秦煜時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外麵的隊伍,慢條斯理地說道,“看見那些人了嗎?他們之中有不少敬業的瘋子,哪怕我要求他們站在天台邊上背下整部劇的台詞,也會有人不要命地去嘗試。”

“秦導誤會了,”紀斐言淡笑著糾正他,“我說的是——在這個片場,我能做到你想讓我做的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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