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頭暈目眩。
秦霄緩緩睜開眼,依稀記得剛還在酒吧買醉。
正要給老姐發消息,頭突然像要裂開一樣,身子一輕就暈了過去。
看不太清麵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像是戴錯了高度數的眼鏡。
左眼還黑乎乎的,像被什麼東西擋著。
漸漸有了點兒感知,耳邊嘶啦一聲,伴隨著一聲驚呼。
手臂還有些沉重,摸了摸臉。
怎麼多了個眼鏡?好多年前就做了手術,不應該啊。
穿越了?還是重生了?
“秦霄,傻站著乾嘛呢,月月都這樣了,不知道過來說句話?這人是不是你們班的?”
秦霄緩緩摘掉眼鏡,視線逐漸清晰。
略顯陳舊的走廊,深藍色的牆裙坑坑窪窪。
熟悉的藍色製式校服,昏黃的吊燈照不亮略顯漆黑的走廊。
這?回到高中了?
麵前幾個人圍著一個清瘦女孩兒,指指點點。
“你長沒長眼睛?走路都不看路嗎?”
“就是,穿的這什麼,你哪個班的?”說著還伸手扯了扯。
“撞了人為什麼不道歉,說話,啞巴了?”
像是做了個夢,曾經經曆過的事又再次在眼前浮現。
尼瑪,我也有這命?
活動了活動四肢,扒拉了扒拉麵前垂著的長發。
卻始終擋著左眼,秦霄歎口氣,真是遭不住自己這時候的非主流造型。
索性雙手一縷,全部背了過去。
彆說,現在這造型應該有點兒木村拓哉那意思了。
幾人爭吵的聲音小了很多,看向這邊。
“秦秦霄,你乾嘛呢?你眼鏡呢?”
“問你話也不回,月月在這,你沒看到嗎?”
清了清嗓子,定睛看了看麵前聒噪的女人。
依稀記得這女人叫什麼雪,尖酸刻薄的樣兒,形象點兒講,就是剛進宮的容嬤嬤,還是宮女初期版本。
視線向後看去,得,這不是高中女神趙校花麼。
被圍著的清瘦女孩倒是即將會成為自己的同桌。
“大清早在我們班門前嘰嘰喳喳,成何體統。”看著麵前的幾人,秦霄忍不住皺了皺眉。
“尤其是你!”食指微彎點了點雪嬤嬤,“兩個當事人都沒說話,你可勁蹦噠什麼?”
“秦霄,你瘋了?你敢這麼說我?月月可是受害者!”
很顯然,趙校花的人設不支持自己出麵,代理人代為主持公道。
“閉嘴,我話還沒說完,老師沒教過你不要隨便打斷彆人講話?”
瞟了眼‘受害者’趙馨月,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嫌疑人’,目光駐留良久。
曾經這一幕自己隻是個旁觀者。
‘受害者’是自己苦追多年的校花,深知水有多深。
隻是從未知到了解,花費了太多功夫。
探知了其深度後,中期因為資金鏈斷裂,隻能眼看著被資本收購,又被資本玩弄。
‘嫌疑人’則是自己高三最後半年的同桌。
了解太少,隻知道高考考的很好,英語卻有點差。
唏噓的是高三畢業沒多久,聽說人就沒了,具體什麼原因也不是很清楚。
看了看‘嫌疑人’,心中微歎。
“首先,人姑娘一看就是剛轉學過來的,對這裡不熟悉。
你們這麼多人,走路也不看路?”
看了看趙馨月袖口破開的缺口,“趙大校花應該是明事理的人吧,難道要一起為難新同學?”
趙馨月眼神裡透著驚訝和一絲慍怒。
沒做回答,隻是扭頭看了看身旁氣的發抖的陶雪。
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陶雪瞪了瞪眼。
“你算老幾,不幫月月說話就算了,現在還幫起外人了。”
秦霄看了看越圍越多的人群。
“怎麼,你是內人?還是趙大校花是我內人?”也不理會幾人越發難看的臉色,擺擺手。
“這事兒就到這吧,不歡迎新同學就算了,還處處刁難,有辱校風,有辱斯文。”
陶雪氣急:“你這麼喜歡顛倒黑白,那你來賠月月衣服。”
啪啪啪“說的好,”秦霄拍了拍手。
“好,算我的,你讓趙馨月算算初中到現在,我給她花了多少錢,扣除這件衣服的錢,完了記得還我。”
始終一言不發的趙馨月,眼角猛地跳了跳。
“這是你說的,秦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說完也不理在場眾人,擠出人群,揚長而去。
懶得去想趙馨月的反應,反正都回來了,好女孩兒還不有的是,何必在意壞女孩兒。
看了看站在案發地不知所措的‘嫌疑人’。
秦霄想了想還是開口安慰了一句。
“彆站著了,沒事兒了,辦你的事去吧,本來雙方都有責任。”
麵前的女孩兒還是低頭摳著手指,臉長什麼樣也看不太清。
透過衣領和發絲的縫隙,依稀瞧的見白皙泛著微光的皮膚。
恍惚間,倒是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麥草清香,像是清晨田間的空氣,醉人心脾又讓人神清氣爽。
正欲多安慰幾句,上課鈴響了。
也沒再多說,錯身而過回了教室。
坐在久違的教室觀星位,視野極佳,一覽眾山小,唯獨氣味不是很好,不過習慣了也就沒什麼了。
抬腳將身後的垃圾桶往中間踢了踢。
揉了揉略微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忍不住開始回憶往昔。
婚姻婚姻沒有,三十四五了創業還接連失敗,要不是老姐一直幫襯,自己還能更慘些。
掏出老爹淘汰下來的諾基亞磚頭機,看了看日期,2008年10月8日。
回來的可真巧,國慶放完假的第一天,老爹老娘剛從老家回來,家裡的變故也就來了。
上一世全家的噩夢,就是在今晚發的芽,手中的英語書不自覺的越攥越緊。
“秦霄!發什麼呆呢?這節是苗老師的曆史課,你拿著英語書看什麼呢?”
班主任陳慶霞倚著講台高聲喊著。
“你看得懂上麵哪句話?來來來,上來給大家講講看。”
說完又狐疑的看了看秦霄的新造型。
秦霄抬頭回以微笑,以前英語確實很差,現在可就不見得了。
畢竟可是在澳洲闖蕩過四年的,雖然開中餐館虧得一塌糊塗……
陳慶霞也沒再搭理秦霄,扶了扶眼鏡,看向門口。
“苗老師,占用兩分鐘時間,今天新來了轉校生,我安排一下。”
苗曉雨輕輕點頭。
“同學們,給大家介紹一下咱們班轉校過來的新同學,蕭卿兒同學,大家鼓掌歡迎。”
掌聲略微有些敷衍,秦霄倒是挺賣力,至於為什麼,看不見臉還看不到身材麼?
少女緩緩走進教室,低著頭,青絲垂落,依然看不清麵孔。
青綠色毛衣套在單薄身板上,瘦高瘦高的。
以秦霄的目力,還是能判斷出潛力的。
倒也不是膚淺,隻是這妮子太可憐,同學一場,能幫就幫幫而已。
牛仔褲洗的有些發白,褲腳也明顯是被改短過。
手指絞在一起,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大大大家好。”
幾乎融進呼吸裡的細弱聲線響起。
“我我我叫蕭蕭卿兒”
並攏的腳尖微微偏轉。
怯怯的看向班主任陳慶霞的方向。
“蕭卿兒同學是從陵縣桃穀鎮中學轉過來的,成績非常好。
要不是尖子班名額滿了,可輪不到咱們,大家要多多照顧人家,儘快融入咱們的大家庭。
高考隻有半年多的時間了,大家要打起精神,拚一個好前程,是吧,秦霄?”
秦霄:“是是是,陳老師說得對,我會努力的。”
陳慶霞鄙夷地掃了眼,隔著酒瓶底一般厚的鏡片都能看到翻起的白眼。
秦霄記得,自家從未給她送過禮,也沒補過課,正常人誰補語文啊。
成績又一直墊底,導致自己高中三年一直和班級角落的垃圾桶相伴。
“好了,你先坐後排秦霄旁邊吧,現在隻有這個空座兒了,等之後老師再調整。”
蕭卿兒微微點頭,快步向後排走來。
女孩坐定,褪下年代感十足的黑色書包,要說是書包,不如說是大些的老式公文包改的。
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細細想了想,對這姑娘更多了絲好奇,也更多了絲心疼。
“你好,我叫秦霄,剛見過的。”
蕭卿兒聞聲微微側頭,鬢角的長發輕輕一蕩。
生硬又略顯呆板地點了點頭。
“你你好。”聲音細若蚊吟。
看著依舊膽怯、自卑的女孩兒,秦霄歎口氣。
前世高中交際不多,沉迷自己的小說世界,這女孩兒也是,好像有點兒結巴,幾乎不與人交流。
結果高中畢業,卻傳來了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