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12.15/仲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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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軼洲的助理林輝,向桉見過一次,對他印象很深,工作能力很強,為人也進退有度,跟薄軼洲不僅是上下屬,私下關係也好。

他到得很快,大概隻等了二十分鐘,估計的確像他所說,就在附近。

他推門進來時,坐在椅子上的商延單手係了西裝前襟的衣扣,慢騰騰站起身,走過去,對林輝伸出右手。

商延:“林助理。”

林輝進門便往向桉的辦公桌前,此時商延走到身前,像是才剛看到他。

握住他伸過來的手,禮貌欠身,笑道:“商總,你怎麼也在?”

商延愣了一下,剛吳筱把手機放在桌麵,給向桉彙報,說林輝讓等他,他還以為林輝本來就知道他在。

向桉聽到兩人的對話,掃了眼商延的樣子,在心裡冷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趨炎附勢,小人得誌的樣子。

林輝和他簡單地寒暄了兩句,之後便鬆開他的手,往向桉的方向走,走到桌前,兩手拿著文件置於身前,微微點頭,動作和神態比剛剛麵對商延時禮貌和恭敬得多。

按理說她隻是一個乙方合作方,林輝不需要這個樣子。

向桉停下手上動作,看他一眼,大概明白是薄軼洲的授意。

可能是因為她是他即將領證結婚的合法妻子,所以特意叮囑對她禮貌一點。

她偏頭,掃了下商延不太好的臉色。

之後稍稍挑眉,目光轉回,從座位站起來,伸了下手,示意林輝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林輝頷首致謝,坐下後把手中的文件袋遞向她:“這是維安項目重新擬過的合同,讓我拿來給您過目,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嗯。”向桉接過。

兩人這套動作下來,全程都沒再理睬斜後方的商延。

向桉打開手裡的文件袋,合同剛從裡掏出來,還沒來得及看,商延已經從另一側繞過來。

他表情沒再有剛對著林輝時的溫和:“新合同??”

他單手掐腰,右手勾了勾襯衣領口,將衣襟扯鬆,一副火大的神情:“擬新合同不該也給我看一份?”

林輝偏頭看向他,語調和緩地說出解釋:“幾天前向總和我們老板有談過合作,老板的意思是維安的項目全權交給向總負責。”

商延本來就隻是一個中間人,起牽線搭橋的作用罷了,隻是做了這樣簡單的事就想從中拿錢,說實話實在黑心。

從早到現在,幾件事連在一起,商延被氣得不行,他側轉頭,揉了揉額,再扭回時臉上已經徹底沒了笑意。

但氣不敢跟林輝發,隻能朝向桉問責,冷笑著鼓了下掌:“了不起,真是徹底把我跳過了。”

向桉也已經重新坐下,翻開手裡的文件,核對條款,右手轉筆,頭都沒抬:“沒事就請走吧,我不想打電話喊保安上來轟你。”

林輝在,商延也不好再砸場子,又是接連涼笑了兩聲,轉身臨走撂了一句:“行,你向家以後彆想再靠著我的關係拿任何項目,你們公司的那些叔伯再來求我也沒用,好樣的向桉。”

他帶著人離開辦公室,世界終於清淨。

向桉的心情一點不受打擾,翻看完新修改的合同,合上之前,找到前幾天和薄軼洲商議過的一條:“這條我看沒有進行修正,我當時的意思是”

林輝緩和笑笑,解釋:“這份合同並不是最終版,最終版合同還沒有重新擬定完,這個隻是半成品。”

向桉稍怔,看過去。

林輝把桌麵的合同拿過來,收進文件袋:“隻是個借口,老板讓我過來看一眼。”

“可能是怕商延鬨事。”他解釋。

他確實正好在附近,接到薄軼洲的電話,隨便把合同打了一份,找了個理由就來了。

樓下還有幾個他帶來的安保人員,在停車場等候,如果出現真的解決不了的麻煩,他會打電話讓人上來。

當然,這些不是薄軼洲交代,而是他自己帶來的人。

作為一個優秀的下屬,要做到事無巨細地把事情辦好。

向桉把筆放下,確定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她清嗓,表達自己的感謝:“幫我謝謝你們老板。”

林輝收好東西,繼續笑:“我們老板是個很負責的人。”

向桉點頭,確實,薄軼洲一看就是會因為結婚,很多事情都站在她這邊的人。

晚上下班。向桉沒回常住的地方,而是回了向家老宅。

她自從畢業工作後,就不經常在家住了,住在離公司較近的一個小區。

但隻要不出差,每周五例行要回來吃飯。

進門,脫掉的衣服剛遞給阿姨,聽到客廳傳來的吵鬨聲,清脆的少女少男的聲線,女孩兒正在威脅男孩兒跟她換一場演唱會的座位票。

阿姨把向桉的衣服搭起來,你哥給沛沛和鴻之的票,兩個人因為座位打起來了。

向桉在家裡排行老二,上麵一個哥哥向淮亭,比她大三歲,下麵還有一對比她小十歲的龍鳳胎,向鴻之和向沛。

這對小十歲的兄妹,是她繼母和她父親的孩子。

她母親先是和父親向誌華離婚,十年前因病去世。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和父親的關係便有點僵,大學和碩士都在國外讀的,回來後就從家裡搬出去,住在公司附近。

向淮亭從樓上下來,看到她:“小桉。”

向桉回神,抬頭,往樓梯處望去:“哥。”

向淮亭從樓上下來,走近,看她身上的衣服:“怎麼穿這麼薄?”

這兩天下雨,晚上不似平常那樣的暑氣,入夜之後風有點涼。

“開車,沒注意。”向桉回答。

兩兄妹並肩往餐廳的方向走,向淮亭也忙,最近兩年工作重心在南城,不常回來,向桉已經好久沒跟他見麵了。

向淮亭叮囑她:“找個司機,彆總自己開車。”

向桉不習慣在私密的空間有彆人在,自己現在的住處也是,沒有住家阿姨,隻是請人每隔兩天,趁她上班時間去打掃一次。

“不習慣。”她回答。

向淮亭看她一眼,知道勸不住:“我聽說你和商延的事了,不喜歡就彆嫁。”

向桉點頭,再抬眸,目光落在餐廳和廚房的方向,向誌華和繼母在廚房,另外兩個小的已經從客廳轉戰餐廳。

她和那對龍鳳胎關係一般,和繼母也是,至於向誌華從再婚開始,父女關係也沒有那麼深了。

這個家裡,大概隻有向淮亭,算是唯一關心她的家人。

“謝謝哥。”她很真心地說。

向淮亭默聲,拍了拍她的肩。

飯桌上再次提到商延,三言兩句,向誌華還是不同意她退婚。

“商家多好,”向誌華筷子放下,屈指磕了兩下桌子,“聯姻,不是讓你自由戀愛!不挑商家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向誌華:“挑來挑去都一樣,你再跟商延說說,商量好,結婚之後彆再出現這種事就行了。”

眼看向桉皺眉,向淮亭筷子放下:“小桉不想結就不結了,再等等,還能找到合適的。”

“等什麼,她都二十五了,”向誌華說到氣處,吹胡子瞪眼,“以為彆家的人都等她,隨便她挑?”

繼母王玲給向誌華盛湯,溫聲笑,也勸:“彆著急上火,小桉有她自己的想法。”

向誌華年事高了,最近幾年越發力不從心,向家集團內部瓦解嚴重,他不足兩個哥哥資曆老,人脈廣,這幾年在家族裡越發難做。

現在向桉退婚,於他無疑是火上澆油。

還想開口再說,向桉已經往前推了推碗:“我吃飽了,先上樓休息了。”

她和薄軼洲雖然要領證了,但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現在說出來難免又是是非,所以她打算證領到手裡再講。

向誌華:“向桉!”

向淮亭阻止:“爸,彆叫她了。”

幾分鐘前薄軼洲給她發消息,問她下周三周四是否有時間,可以的話,周三簽一下婚前協議,周四去領證。

這種事情在手機上說不清楚,她準備上樓給薄軼洲打個電話。

上樓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毛巾揉著頭發再出來,撿起床頭的手機,給薄軼洲發了條消息過去。

向桉:[方便接電話嗎?]

男人沒回。

她坐在床沿,刷了會兒手機,又發過去兩條。

向桉:[領證有沒有要注意的,穿著什麼的?]

她隻知道好像要穿白襯衫。

向桉:[【鏈接辦理結婚證你需要知道的十大注意事項】]

第三條消息再發過去,屏幕上彈出一串數字,顯示來電。

雖然不是自己手機上備注的那個薄軼洲的號碼,但她直覺就是薄軼洲,疑惑了一下,接起來。

向桉:“喂?”

薄軼洲那邊不知道在乾什麼,背景音挺安靜的:“嗯。”

兩人不熟,不聊工作都不知道說什麼,安靜了有幾秒,向桉清清嗓,先打破沉靜:“我就是這會沒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領證的事情。”

“嗯,你說。”

薄軼洲確實在應酬,不過不是什麼重要的局,不遠處的牌桌,幾個認識的人在打牌閒聊,他手機放在耳側,起身往身後窗戶的地方走去。

走到窗前,又回對麵:“你的信息我看到了,周三會讓林輝把證件清單拉一份再發給你。”

向桉手機開成免提,一邊滑動屏幕,看自己剛轉發給薄軼洲的鏈接,一麵回答那邊:“好。”

薄軼洲做事確實周到靠譜,比她在網上隨便找的鏈接強多了。

向桉:“那就周三見麵再說。”

薄軼洲聲線偏沉,從聽筒傳出,更附加了一點磁性:“嗯。”

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另一側的耳朵,很客觀地評價,覺得他聲音好聽。

沉默了兩秒,她又提議:“周三上午簽婚前協議?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商量了還有時間改。”

薄軼洲:“可以。”

兩人又聊了兩句,向桉回憶整個流程事項,覺得都商討得差不多了。

和聰明人聊事情就是簡單,幾句話的功夫就可以敲定。

她關掉那個網絡鏈接:“那”

薄軼洲站的地方左手邊臨著樓梯口,此時上來人,中年男人,是他本家的三叔。

“稍等。”他對聽筒那側的人說了句。

再之後轉身,叫了一聲:“三叔。”

薄家三叔比他年長將近二十歲,小時候看著他長大,關係親近,剛走近前就聽到了他的聲音,聽語氣不像在跟生意上的人說話。

此刻抬手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機,笑道:“在跟誰講電話?”

和向桉結婚就是為了應付家裡,之後肯定也會跟家裡人報備,所以沒什麼好遮掩。

想到這裡,薄軼洲維持右手手機遞在耳側的姿勢,用了一個很簡單的稱謂:“我未婚妻。”

電話沒掛,向桉自然也聽到了這幾個字。

難得的她有一點不自在,本來已經放回耳邊的手機,重新拿下來點了免提鍵,之後稍稍偏頭,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再之後那麵兩人幾句寒暄結束。

薄軼洲注意力重新放回和向桉的通話:“還在聽?”

向桉輕吸氣,試圖讓自己的不自然感少一點:“嗯。”

“你接著剛剛的事情說。”薄軼洲道。

剛剛,剛剛說哪兒了?一打岔她還真忘了。

對方等了她幾秒,沒有聽到回音,喊了她一聲:“向桉?”

“嗯。”

她還在回想被打斷前的對話,忽聽對方又說:“你怎麼這會兒話這麼少?”

薄軼洲站得累了,單肩抵靠在牆上,任由窗外的風掠進來,掃在他身前。

他輕輕眯眼,覺得她的反應確實奇怪,聊事情時她一向滔滔不絕,無論是工作還是被她當成公事的結婚,都條理清楚,很少有反應慢的時候。

“是因為我叫你未婚妻?”他忽然問。

被揪出原因,她有點尷尬,就算之前訂婚,也沒被人這樣叫過,所以她覺得自己反應慢了半拍,很正常。

輕咳穩聲,語氣自然:“也不全是。”

“嗯,是嗎?”那邊人笑了,正經的口吻,又來了句,“未婚妻。”

向桉:

她指骨碰碰鼻尖,不甘示弱:“是呢,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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