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姐一看,喜上眉梢。
嫡母身邊領著的,可不就是她心儀的對象,開封府尹,崔大人麼。
她趕緊提起裙角跑過去,嬌滴滴地喊一聲:
“母親。”
又嬌羞無限望了崔逖一眼,低下頭去:
“見過崔大人。”
崔逖不動聲色。
之前魏閣老曾試圖打探他的婚事,被他三言兩語支過去了,他以為對方就此作罷。
方才,魏夫人突然招呼他,說有事相談。
礙於對方閣老夫人的麵子,他不好退卻,便一同行了過來。
可看如今這架勢……
“天哪,魏小姐的議親對象,竟然是崔大人?”
女眷當中,有人低聲驚呼。
這可把大夥的心聲,都給道出來了。
本來大家還又驚又疑的,被人挑破後,不少人立即露出豔羨的表情。
那是誰。
那可是天子寵臣,朝中炙手可熱,手握實權的崔逖啊。
十三歲便中了狀元,如今又是開封府尹。
前途不可限量啊。
再就是,他長得如高潔皓月,文雅翩翩,宛若謫仙……
姓魏的死丫頭,怎麼那麼好命!
豔羨的目光,又迅速變成了嫉恨。
魏小姐享受著這些目光,心中得意極了。
她的榮光,終於又要回來了!
宋妃卻欲言又止,她依稀記得,崔逖不是跟林嫵結親嗎。
雖然林嫵上次否認了。
“崔大人,此地人多嘴雜,咱們不妨尋個清淨之地吧。”魏小姐含羞道。
魏夫人也笑嗬嗬:
“是了,年輕人就應該一塊處處,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竟是要走。
這母女倆你一言我一語的,令人誤以為,是崔逖主動來找魏小姐。
看來,這門親事不是空穴來風?
如此一來,崔逖便吃了個啞巴虧,因為大家先入為主認為,他和魏小姐已經看對眼了。
他若否認,便有失君子風度,傷了人家姑娘的體麵。
這便是魏小姐和魏夫人處心積慮設的局。
“崔大人,咱們走吧。”魏小姐含情脈脈地說。
竟是伸出手,要去拉崔逖。
看起來可真是親密極了。
崔逖自然是後退了一步,露出一個和善笑容:
“魏小姐,崔某與你未曾謀麵,這般行事於禮不合。”
魏小姐早料到他會這麼一說,便做出愕然的樣子,兩眼盈淚:
“崔大人,你這是何意?我們……”
話停在恰到好處的地方,“我們”二字,又引人遐想。
果然成功激起了眾人對兩人關係的猜測,不少人對崔逖投以懷疑和譴責的目光。
怎麼,這崔逖跟人談了婚事,又翻臉不認了?
唯有林嫵,敏銳地感覺到大事不妙,正要閃開,可是來不及了。
崔逖悠悠道:
“崔某怕是不便與魏小姐細聊,畢竟,未婚妻在此,誤會了可怎生是好呢。”
“未婚妻?”魏小姐失聲尖叫。
不,不單是她,在場好多人也脫口而出。
崔逖,定親了?
林嫵四肢僵硬,默默地舉起團扇,遮住口鼻。
崔逖也是沒放過她,直接笑吟吟道:
“林小姐,走吧?”
“此地人多嘴雜,我們尋個清淨之地。”
魏小姐:……
眾女眷:……原來所謂議親都是魏小姐一廂情願,崔逖早有未婚期,還是這位無恙鄉主?
霎時間,無數嘲諷的眼神,落在魏小姐身上。
魏小姐頭腦發懵,麵皮火辣辣地痛。
同樣臉痛的還有宋妃。
她是沒料到,魏小姐居然看上崔逖,要不然,她怎麼也得打消魏小姐的念頭。
看中誰不好,看中崔逖,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廢物!
她惡狠狠瞪了魏小姐一眼。
此時,後者又驚又羞又怒,眼睛都通紅了:
“怎麼可能,她怎配……”
“魏小姐。”林嫵自知逃不過,隻能主動出擊:“你怎麼生氣了呢?我方才就說吧,你易躁易怒,還真沒診錯。”
魏小姐萬沒想到,東床快婿被林嫵搶了,自己還中了她的圈套。
雖然很想壓抑怒氣,但本性如此,怎能壓得住?
她直接暴怒起來,尖聲道:
“你是什麼身份,怎敢高攀崔大人?崔大人,你一定是被她蒙騙……”
“魏小姐。”崔逖仍是微笑,但是笑裡頭沒有一絲感情。
甚至令魏小姐莫名打了個寒顫。
“不論林小姐以前是什麼身份,現在,她是我崔逖的未婚妻。”
“今後,她還會是崔家的主母。”
崔逖走近了一步,高高在上,垂下眼皮,直視魏小姐的眼睛。
“你,可以放客氣點嗎?”
他微笑著說。
那笑裡滿是冰渣子,將魏小姐紮得透心涼,讓她動彈不得。
“我……”
她想說點什麼,但從開封府刑審房中浸染出來的威壓與殺氣,令她從心底恐懼。
才開口,眼底便湧出兩行淚來。
“彆哭啊。”崔逖還笑著往人心上插刀:“方才魏小姐對崔某未婚妻說的話,未免有些過分了。”
“哭之前,應當先道個歉吧?”
魏小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想算計崔逖,沒想到崔逖直接將她的顏麵扔到地上踩。
還要逼著她,給林嫵道歉?
奇恥大辱!
不行,她才不要,她絕對不要!
這麼想著,大腦混亂的她,在危急時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啊,我的頭好暈。”
直接裝暈了!
可惜她剛暈過去,就聽到旁人情不自禁道:
“啊,看來無恙鄉主診脈是真的準!”
“魏小姐不單哭了,還暈了,果真是容易垂淚,甚至昏厥。”
“無恙鄉主果然名不虛傳。”
魏小姐:……
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大大的失策了,本隻是不想給林嫵道歉,卻沒想到,反過來成就了林嫵的好名聲。
魏小姐悔之不迭,趕緊睜開眼睛。
結果,入目便是林嫵的俏臉。
對方正一根手指掐在她的人中上。
“你乾嘛!”魏小姐感到一陣劇痛,人中大抵是破皮了,氣得她跳起來:“乾嘛掐我!”
卻沒料到,周遭又爆發一陣驚呼:
“掐一下就醒了,鄉主的醫術真是了得啊。”
“鄉主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神醫,神醫啊!”
於是,身心受創,人中又破了一塊,看起來格外滑稽的魏小姐,怒火衝頂,大腦充血。
呼哧呼哧粗喘了幾聲。
終於,真的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