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笑笑沒說話,同她們道了彆。
她轉身走後,聽得後麵的人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語氣說道:
“果然是個虛名頭的鄉主,賞人也不知道送點兒值錢的,一個破香囊,磕磣誰呢。誰要這玩意兒,隻配掛在宮房裡……”
林嫵就當聽不到,兀自跟著德妃宮裡的人,出了翊坤宮,往永壽宮去。
為以防萬一,她一直緊攥著那個香盒子。
就怕給人偷了去,扔在哪個案發現場,那她豈不是有理說不清?
而她來到永壽宮後,德妃見到她,麵色親切了許多。
林嫵便知道,這是真搜出東西了。
“你不錯。”德妃叫人拿了些珠寶來,賞賜給她。
“本宮承寵多年未孕,一直以為是自個兒的身子不好,竟沒料到,是有人往本宮常用的香囊裡頭添了絕子香。”
她說起這個就憤憤:
“不知是哪個賤人?本宮一定要稟告聖上,讓賤人不得好死!”
“娘娘千萬彆。”林嫵趕緊阻止。
開玩笑,這是狗皇帝自己下的毒,報給狗皇帝聽,那不是給她拉仇恨嗎?
被狗皇帝惦記上,她可就慘了。
“如今娘娘在明,那人在暗。聖上能查出來還好,可若是查不出來呢?”
“那人必定還要再下殺手,且手段更加隱秘,娘娘豈不是還會受苦?”
林嫵循循善誘。
德妃皺眉:
“什麼意思?本宮吃了這麼大的虧,難道你讓本宮忍著?”
“娘娘,您換個角度想想。”林嫵勸道。
“您若不聲張,誰知曉您已經發現並毀了這香?對方肯定也以為,您肯定懷不上孩子。”
“如此一來,您此刻懷上了,肚裡的孩子就安全的。”
“娘娘,先懷上龍胎、生下龍子,才是最重要的啊。旁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再議。”
這也有幾分道理。
德妃對林嫵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可摸摸自己的肚子,她麵上顯出憂鬱。
“可是本宮聞了那毒香許久,會不會已經損了身子,懷不上了?”
“鄉主,聽聞你醫術高明,能不能給本宮想想辦法?”
辦法?
本姑娘有的是!
林嫵立即把當初給過雲妃的藥丸,又給了德妃幾顆,並叮囑德妃,務必要偷偷的,莫讓人發現了這個方子。
否則,便是打草驚蛇了。
德妃點點頭,眼中重燃起希望。
而林嫵,眼中亦燃起鬥誌。
多子多福保孕丸賣起來,打胎隊隊長狗皇帝越賣力,她賺得越多!
兩人雖然初見不快,但是二見如故,很是親熱地聊了許久。
轉眼就過了一個時辰。
德妃留林嫵用過飯後,又盛情邀請她去賞花。
底下一個宮女笑道:
“正巧呢,娘娘,近日永寧湖旁邊的藍色妖姬開花了,不如趁今兒日頭好,過去賞一賞?”
德妃先是大喜:
“哎呀,那花開了?那本宮得……哦,不行。”
她又坐下了,麵色猶豫:
“永寧湖旁邊是翊坤宮呢,我跟那姓宋的不合,萬一去了瞧見她,觸黴頭咋辦。”
宮女又笑:
“娘娘無須擔心,剛才我去取東西,打翊坤宮旁邊過,聽說今日宋妃娘娘倦得很,在床上歪著起不來呢。看她的身子,想是起來了,也懶怠出來。”
德妃一聽,又放心了。
她是個愛花之人,聽說那西洋來的花開了,心就癢癢。
反正終究是要看的,不如趁今日宋妃起不來?
於是,她興致勃勃地拉著林嫵就要去。
宮女卻說:
“娘娘,今日是花神日,您這一身恐犯了忌,須得換一身。不如奴婢先領了鄉主過去?”
德妃既愛花,也信花神,當即同意了。
她去內房更衣,林嫵便隨著宮女,先行來到永寧湖。
那是一座精工雕琢,波光粼粼的大湖,湖畔有一亭子,被一叢藍色奇花圍住,十分美麗。
但林嫵一入內,首先注意到的,卻是一鼎香爐。
皇室果真講究,在戶外賞花,也要焚香。
她留了個心眼,細細分辨,發現是普通的香,才放下心來。
小坐片刻後,果然見德妃遠遠地來了。
林嫵站起來迎接她,可德妃快要走到亭子時,忽聞一聲嬌俏的笑聲。
“哎呀,竟是德妃娘娘,你也來賞花嗎?”
宋妃的身影,出現在花叢後麵。
德妃隻得停下腳步,與宋妃問好。
林嫵旁邊的宮女,亦提醒道:
“鄉主,你須得去同宋妃娘娘行個禮。”
林嫵隻好也走了過去,給宋妃行禮。
而這宋妃,不知怎的,轉了性子一般,變得格外熱情和嘮叨。
竟拉著德妃和林嫵,說了好幾句熱乎話。
然後,就走了?
這莫名其妙的操作,將德妃和林嫵都看愣了。
這女人究竟乾嘛來的?
“不理她。”德妃撇撇嘴:“不能為她壞了咱們看花的興致。”
說完,又急不可耐地,往亭子走去:
“哎呀呀,本宮方才遠遠地就見著了,這花太美了……”
林嫵才走了兩步,卻敏感聞到一縷不同尋常的香味。
啊,這不是……
她趕緊往身上一摸,不好,五步香的盒子不見了!
“娘娘!”她趕緊叫住德妃。
一個箭步衝上去:
“娘娘,你怎麼了,可是頭暈嗎?”
德妃:?我頭暈?
可是在侍女衝過來之前,林嫵快速地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德妃馬上按著額頭:
“啊,本宮的頭好暈,剪春,快扶本宮到宋妃娘娘宮裡坐坐。”
剪春,也就是方才一直領著林嫵那宮女,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又欣喜。
立馬上來擠開林嫵,扶著德妃,急切道:
“娘娘,您堅持住!”
“快,快來扶住娘娘,送到翊坤宮去。”
“還有,快叫太醫!”
彼時,翊坤宮中,宋妃正喝下一盞醒神茶,準備精神百倍地,等外頭傳來好消息。
可外頭沒傳來好消息,隻衝進來一大堆人。
驚得她差點噴了一地。
“怎麼回事!”她尷尬地用帕子拭嘴,罵道:“怎麼這麼沒規矩!”
剪春嚎叫起來:
“宋妃娘娘,我們娘娘,我們娘娘她——”
“德妃死了?”宋妃叫出聲。
而後又覺得,這把聲好像有些過於驚喜哈?
於是壓低了兩個調,沉痛道:
“德妃死了?誰乾的!”
剪春:“……沒有,隻是頭暈……”
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