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二糊塗了。
“五爺,小的不明白。既要高價收購藥材,何不我們自己去了,辛苦是辛苦,至少省點成本。”
他是個練家子,做買賣的頭腦有限,怎麼想怎麼覺得,林嫵這是往虧本上趕。
再說了:
“便是他們來了,宋家又哄抬價格,怎生是好?”
“這藥材,又要被他們攔截了。”
林嫵卻嫣然一笑:
“他們攔截了,那才好呢。”
“這幾地的藥材,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小二聽得稀裡糊塗,隻能按她說的,下去跟合作的藥鋪通了氣。
後麵幾天,又來了瀏陽、梅莊、荀陽城等幾地的藥鋪,都是慕名而來,要取美白丸的。
小二依林嫵的意思,將供貨時間推後了一些,又依樣要求他們,將運城宋家高價收購藥材的消息,傳出去。
一來二去,半個月過去了。
粉黛軒發出通告,因為原材料不足,美白丸減量供應。
運城和京城兩地的貴婦人、千金小姐慌了,這些日子吃得都挺好的,正是見效果的時候,怎的就減量了?
本來搶得就不容易,還減量。
大家心裡頭不由得有些不滿,覺得粉黛軒過度拿捏她們了。
混跡在她們當中的宋黨,開始若有若無地挑起話頭。
“這粉黛軒,是不是太把自己個兒當回事了?先前限量限購,便也算了,如今還直接減量,把咱們當猴子耍呢。”
“就是,不就一顆丸子嗎,大家買是給他們麵子,他們倒好,拿著雞毛當令箭,反過來拿捏貴婦千金?”
“嗐,還是咱們太給臉了,說到底,不就是個美白嫩膚的麼。這天下那麼多藥鋪,我就不信沒有同它一般有效的。”
“哎,說到這兒,我最近在芙蓉齋,買了一個玉肌膏,十分顯白……”
就這樣,芙蓉齋踩著粉黛軒扶搖直上,甚至隱隱有些要蓋過粉黛軒的風頭。
正值此時,宋清雅,再次出現在林嫵麵前。
“你們江五掌櫃呢?”
她一進門,便口氣不善。
林嫵頂著張男兒臉,愁苦道:
“掌櫃的最近都不在,忙著收購藥材呢。”
這話可說到宋清雅心坎上了,她不不由得露出得誌的笑容。
“哼,這人呐,若沒本事,就隻能瞎忙活。”
然後,又上下打量了林嫵一眼。
眼中有些審視:
“你又是誰,怎同那江五,還有些肖似。”
林嫵泰然自若:
“在下同江五掌櫃是龍鳳胎,自然長得像些。”
“在下亦是粉黛軒的二掌櫃,不知這位小姐,到此所為何事?”
宋清雅聽說他不過是二掌櫃,麵上便顯出不屑來。
不過,這也算是個能拿事的了。
她隻好忍下眼中的輕蔑,兀自在椅子上坐下,輕抬眼皮:
“來人。”
後頭的仆從裡,便走出來一個捧包袱的丫鬟,徑直將包袱放到林嫵麵前。
丫鬟打開包袱,裡頭,竟是數張銀票。
林嫵肉眼驗過去,便知,大約是三四萬兩。
“小姐,這是?”她裝作疑惑,問道。
宋清雅瞟了他一眼,又嫌掉份兒似的,趕緊將臉轉開。
隻用一個側臉,對林嫵說:
“四萬兩,買你們那美白丸的方子。”
正如林嫵所想。
原來是趁我病,要我命來了。
宋家不但要擊垮粉黛軒,還要奪了粉黛軒的安身立命之本,美白丸。
真是要將粉黛軒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啊。
林嫵自然是拒絕了。
宋清雅勃然大怒:
“四萬兩不少了,我勸你識相!”
“本小姐就擺明了跟你說吧,彆讓那江五東奔西跑,四處求人了,趕緊拿了錢滾蛋,才是正經事。”
“否則,彆說藥材斷三個月。”
她嘴角露出惡意的笑:
“惹惱了本小姐,就是斷三年,三十年,也有可能!”
“我就問你……”
她拿起那幾張銀票,撚了幾下。
然後,摔到林嫵臉上:
“收,還是不收!”
還好林嫵靈巧地躲開了,銀票落空,紛紛掉在地上。
小二見狀,虎著臉衝上來,要擋在她前麵。
但被林嫵一隻手支開。
她麵上仍是平靜,一腳踩在那銀票上:
“不收。”
然後轉身走了。
氣得宋清雅在鋪子裡大罵。
可任她怎麼罵,林嫵也不出來了,小二反而拿著個大掃把,到處掃。
“讓讓啊讓讓啊,鋪子塵大,小心沾到身上,貴人嬌嫩,難免皮癢哈。”
也不知乾淨整潔的鋪子,哪兒來的這麼大塵,一陣一陣地往宋清雅和仆從身上飛。
宋清雅咳了兩聲,居然真覺得渾身瘙癢起來。
“怎麼這麼癢!”
好歹是千金大小姐,斷不能當街抓撓的,她隻能強忍著,麵容都扭曲了。
小二咳了兩聲:
“小的聽聞,粉塵會招致過敏之症,症狀即為咳嗽皮癢。”
“小姐嬌貴,會不會就是過敏呀?”
“哎喲,那您可快走吧。”
宋清雅聽了,說不出哪裡不對,想罵人但又找不著由頭。
而且,也太癢了!
她隻好趕緊跑出去,上了自己的馬車:
“回府,快!太癢了!”
小二探著頭,看馬車消失在街角後,才輕哼一聲,將身子收了回來。
然後吩咐其他小二:
“好了,趕緊灑水用抹布擦擦,把癢癢粉都給拾掇乾淨,省得,後邊來的客人被謔謔嘍。”
雖說,將宋清雅趕走,出了一口氣。
但粉黛軒的危機,卻是一日比一日地重了。
到了這幾日,每日甚至隻能供應一百顆丸子。
城裡不少客人,都已經失望透頂,轉投芙蓉齋了。
宋清雅得知後,是又爽又痛。
爽是看到粉黛軒吃癟。
痛是,上次那個過敏症,她生生將自己的皮膚抓爛了!
她一邊讓人給她敷藥,一邊發狠:
“哼,粉黛軒堅持不了多久了,我看再過兩天,姓江的,骨頭還那麼硬嗎!”
不過,痛歸痛,她還是很自得於自己的算計,充滿期待:
“現如今,運城那幾味藥材,應當收得差不多了。”
“雖說花了幾倍的價格,但宋家也負擔得起,想想今後到手的方子,這些都不算得什麼了。”
她漫不經心的問底下的管家:
“怎樣,花了多少銀子?”
管家額頭冒出細汗,戰戰兢兢道:
“五萬兩……”
宋清雅雙目暴凸,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