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算幸運的,今日江老爺正好在運城。
彆看江老爺是當地一霸,運城風雲人物之二,但他交遊甚廣,據聞在京城也有宅子,並不長居運城。
若是林嫵今日沒來,往後再等十日八日,都不定能等到他。
林嫵在小二的帶領下,往後院走去。
這小二,對著旁人,囂張得緊。
可這江老爺一來,他似乎變乖順了,熱情不說,還特彆興奮,隻差沒搖尾巴了。
林嫵不得不驚訝,這江老爺是有什麼魅力,將底下人收得這麼服帖?
然而,一見到江老爺,她傻眼了。
這是個老爺嗎。
這是個老弟呀。
林嫵看他,居然麵嫩得很,雖然身量高大,可臉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
看到林嫵來,他甚至靦腆地抿了一下嘴,說:
“姐姐,你來了?”
“姐姐,快坐。”
“姐姐,喝茶!”
林嫵心情很複雜,坐下後,把他看了又看,隻覺得他除了臉色太過蒼白之外,倒沒什麼可疑的。
“江……江小爺。”林嫵艱難地開口:“我們林姑娘的鋪子……”
沒想到,對方直接笑嘻嘻地打斷她的話:
“姐姐,我知道你就是林姑娘。”
林嫵愣了一下。
看來,對方隻是長得嫩,行事手段可不嫩。
林嫵立即端正了表情,認認真真地望著江小爺的眼睛。
“江小爺果然有些手段。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江小爺輕笑:
“這不難。首先,姐姐容色驚豔,令人見之難忘,刻骨銘心,輾轉難眠……”
林嫵:“講重點。”
江小爺又笑了兩聲:
“江某名聲在外,尋常人不敢孤身來見我。”
“姐姐竟敢這麼走進這後院來,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在看不見的地方,定然有許多暗衛吧?”
“能帶這麼多暗衛,且身手這麼高,想必姐姐身份不俗。”
“從靖王府出來,如此絕色又身份不俗,不是大名鼎鼎的林姑娘,又能是誰呢?”
“不愧是運城一霸。”林嫵由衷地讚道。
“隻不過,江小爺手段通天,相比經手都是大買賣,為何又沾我這小小的鋪子呢?”
“林嫵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是要霸占這個不賺錢的營生,而隻是,想幫林嫵守著鋪子?”
江小爺聞言,放下手中茶盞,哂笑。
“姐姐果然聰慧,一猜便中了。”
“友人所托罷了。”
至於是什麼友人,看他的神色,是不會說的了。
他也知道林嫵的來意,大約是想拿回鋪子。
可是,他建議林嫵莫要如此。
“姐姐如今身份尷尬,今日福珍郡主上門,可見不利於姐姐的風聲,已經傳到了運城。”
“若是這買賣由姐姐出麵,怕是做不下去。”
“不如,就掛著我的虛名,由姐姐幕後坐鎮,豈不是更便利些。”
確實是這麼個理。
林嫵也想過了,目前來說,自己拋頭露麵是不行的。
旁的人且不說,萬一引起聖上注意,恐生枝節。
她有打算找個人來充名頭。
但,江小爺?
江小爺看出她的不信任,便殷勤熱絡地走上前來,居然親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姐姐信不過我?”
“正如姐姐所說,這個小小的藥材鋪子,在我這兒,有與沒有是一樣的。”
“姐姐無需擔心,我起了貪念。這點東西,還打動不了我。”
“我一心隻是……”
林嫵盯著他的手,有些出神。
這是一雙修長的手,根根手指如白玉一般,甚是好看,也甚是……
“姐姐!”
突如其來的叫聲,將她從沉思中喚醒。
江小爺狠狠地嗅了一下空氣,麵上有一瞬的恍神。
“姐姐身上,好香啊。”
“不知姐姐平時用的,是什麼香?”
林嫵被他這跳躍的話題,弄得無語了。
“我不愛用香,興許是下人熏衣服用的吧。”她淡淡道。
一邊說,一邊不露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還好江小爺也不是那得寸進尺的,主動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放下茶壺,抖了抖袖子,大大方方坐下。
“我的提議,姐姐可以慎重考慮。我還可以為姐姐張羅一些管理鋪子的熟手。”
說到這裡,他麵色變得不快:
“姐姐以前的鋪子,儘是些庸才蠢貨,難怪經營得那麼差。”
你還真心實意地給我規劃起來了。林嫵心想。
不由得瞄了江小爺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這會兒,又覺得對方不像十五六歲了。
臉依然是嫩的,但身上有一股氣息,似是曆儘千帆錘煉出來的,純熟與老練。
不過這氣息,也是稍縱即逝。
江小爺很快又笑得率真無比,宛如一條殷勤小狗,在瘋狂地搖尾巴。
“姐姐,好嗎?”
林嫵看人,還是挺憑感覺的。
有些人她雖然不熟悉,但從心底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善意,她便會付出信任,與之交往。
如今對於江小爺,便是這種感覺。
雖然,這人看起來,說不出哪裡的怪。
但林嫵還是覺得,可以一試。
“好吧。”她說。
殷勤小狗馬上喜笑顏開,又衝上來給林嫵倒茶了。
“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來,姐姐也無需那麼勞累,隻要保證每五日,來巡鋪子即可……”
每五日巡鋪子,林嫵盤算了一下,確實不算太累。
江小爺倒是為她規劃得挺好的。
那就這樣辦吧。
林嫵又輕鬆愉快地達成了一項合作。
談完合作,天已擦黑,江小爺邀請林嫵在城中住下。
“天色已晚,姐姐出城不方便。住客棧,又不夠舒心。”
“我在運城有一處閒置宅子,姐姐不嫌棄的話,不如作為來運城的下榻之處,豈不乾淨便利。”
在他的熱情邀請下,本著創業階段,能省則省的原則,林嫵住進了那座宅子。
然而一進去,就後悔了。
這是閒置的宅子嗎?
這不藏寶閣嗎?
林嫵才踏進門,便被金雕的窗欞、玉做的地磚、滿屋子珍稀古玩……給鎮住了。
她甚至想拔腿就跑。
這麼多貴重的東西,要是掉了哪一樣,不得叫她賠呀?
怎麼回事,她總覺得,自從離了京城,她好像掉進了什麼富貴窩。
不論走到哪兒,都是滿眼富貴。
這個財運可以說是很旺了,可惜旺的是彆人。
林嫵戰戰兢兢地在豪華大床房住下,可是轉頭一看。
青蔥玉立,眼若流星的少年,正倚在門口。
“姐姐,同我去個好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