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姓江的大吉霸老爺,不認識啊。
林嫵咳嗽兩聲,用帕子沾沾嘴角,望著陳吉。
陳吉也摸不著頭腦。
做買賣的事,他不大通。
他和賴三這種偷金銀如流水,對錢財敏感的人不一樣。
自小家庭貧困,他沒見過什麼大錢,做買賣就更沒那腦子了。
故而,林嫵的這些產業,他是一點都插不上手。
至於趙家倒了,賴三傷重,這些東西怎麼一團糟,他也不知道。
不過,他的強項是……
啪!
趕車的鞭子直接甩在櫃台上,把小二看呆了。
“我看你們才是瞎了眼,竟然不認得,眼前這個是……”
啪!
又是一聲巨響。
陳吉懵逼,他沒打呀。
回頭一看,竟是數十個凶神惡煞的漢子,簇擁個下巴翹上天的女子。
呃?林嫵頓時想掩麵。
這不是老冤家,福珍郡主嗎……
福珍郡主來得氣勢洶洶,倒沒注意到一旁的林嫵。
她一進門,便厲喝:
“姓江的何在?彆以為你們能霸著這個鋪子,侯家倒了,一切財產,都要儘數充公的!”
林嫵支起兩個小耳朵。
什麼,她的財產,為什麼要充公?
躲在角落裡暗戳戳地,看福珍郡主那不可一世的神色,林嫵突然明白了。
這是有人借著侯府倒台之機,搜刮她的私產呢。
普通人想守住自己的財富,實為不易。
上位者隻需動動嘴皮,便能拿走。
林嫵感覺很鬱悶。
“前幾回先禮後兵,你們不識相,竟將本郡主的人給打回去。”
福珍郡主冷笑。
“這回本郡主親自來了,死了人都算我的,看你們還敢逞能?”
“趕緊將鋪契交出來,否則本郡主會讓你們知道,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這刀子硬!”
刀子一亮出來,陳吉渾身一震,態度大變。
沒出事前:
眼前這個是鋪子真正的老板,林姑娘!
出事後:
有事找江老板吧,我隻是路過的我先走了。
他就這麼偷偷摸摸踅進角落裡,跟林嫵一起做陰溝裡的老鼠看熱鬨。
“咋聽起來,他們以為,姑娘把地契給江老爺了呢?”陳吉低聲問,滿眼疑惑。
林嫵也疑惑,她聽都沒聽說過這個江老板。
“先不理他,反正有人替我們頂著,反而是好事。”
她這話沒說錯。
隻見那店小二麵臨數十柄刀刃,絲毫不怵。
他不過輕叩一下櫃麵,便有十幾人從裡間搶了出來,亦是個個精悍利落,手持刀劍。
氣勢上,一點不輸福珍郡主。
甚至嚇得她後退了一步。
她算是明白了,為何探子彙報時,支支吾吾說,這個運城的鋪子,實在收不上來。
起初,她以為是底下人出工不出力,糊弄她。
現在親自來了,才發現,本地惡霸確實可怕……
“你們敢!”福珍色厲內荏,強裝跋扈:“此地離京城如此之近,亦可謂天子眼前,你們敢逞凶霸道,當心朝廷來圍剿……”
鏘!
櫃台直接被劈了一半。
小二緩緩地,將大刀從桌麵上抽出來,扛在肩上。
“來啊。”他露出獰笑。
林嫵和陳吉不約而同傻眼了。
感情這小二,也是個深藏不露的?
那江老爺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集齊這群凶神惡煞之士,來霸占她一個小小的藥材鋪?
實在令人費解。
福珍郡主很明顯被這一刀給嚇到了。
她隻是想來借著收鋪子的名義,來運城玩玩,誰知道還要玩命?
身邊這些人,不過是普通的侍衛和家仆,跟眼前這十幾個一言不合就砍的狂徒相比,宛如溫順的小羊。
她可不想把自己折進去了。
“你們給本郡主等著!”
她喊出了一句經典台詞,然後,一群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林嫵和陳吉剛想跟著溜,小二卻叫住了他們。
“你們到底是誰?”
陳吉捏了一把冷汗:
“我們就是路過的……”
“不可能。”那小二眼神銳利:“路過的人,見到方才那陣仗,早就跑了。”
“你們還在一旁看,可見不是尋常之輩。興許,同這鋪子還有些乾係?”
林嫵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這觀察力,這武力值。
可不是個普通小二。
這種人,怎也會來爭她的鋪子?
不,從方才他們的表現來看,更像是……在守護這個鋪子?
林嫵轉念一想,答道:
“我們是靖王府的,王爺吩咐我們,來看看林姑娘的產業。”
那小二本咄咄逼人,一聽這話,竟然麵色和緩了。
不過,麵上仍有疑色。
他上下打量林嫵和陳吉,覺得確實有些大戶人家的氣質。
想了想,冷聲道:
“林姑娘的產業,自有我們江老爺打理,不需要靖王插手了。”
“若是林姑娘有意見,可自行來尋我們江老爺。”
林嫵不動聲色,方才的念頭,更強烈了。
“京城路遠,林姑娘眼下不便拋頭露麵,如何來得?”
“不若讓我們先見見江老板,有什麼話,剛好可以帶回去給林姑娘。”
小二遲疑了,同其他漢子交流眼神。
然後才說:
“此事由不得你們,我須得先請示老爺。”
林嫵同意了。
那江老爺行蹤不定,一時半會也不能馬上尋到他,林嫵便先去拜訪鄭夫人。
這位鄭夫人,據說家資百萬,是個來自南地的寡婦,又無子無女,孤身在運城做著倒運珍珠的買賣。
算得上是運城的風雲人物之一。
隻不過她行蹤隱秘,極少露麵,雖說生意場上一直流傳著她的姓名,但見過她的人卻沒有幾個。
因著崔逖的手信,她才接見了林嫵。
初入鄭夫人宅邸時,林嫵還不覺得有什麼特彆。
但是一入到內堂,她便被滿屋奢華震懾了。
各式各樣品級極高的珍珠及珍珠飾品且不說,還有數不清的水晶、珊瑚、寶石……
林嫵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走到彆人的庫房去了。
林嫵頓時覺得自己窮得可憐。
先前手握著萬兩銀子,又有車又有地,她覺得自己算家資豐厚。
但看到彆人不經意間炫的奇珍異寶,她又覺得,嗯,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在朝她招手……
隻是,這麼多貴重物件兒擺出來,這鄭夫人,還真不怕被偷?
賴三還是金盆洗手太早了。
林嫵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