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樹上,果然有一個被籠子罩起來的鳥巢。
裡頭露出一隻,尾巴長長、羽毛華麗的鳥兒。
果然和畫本上繪的青鳥,一模一樣!
郡主頓時興奮了。
“快快,將那籠子取下來!”
林嫵為難:
“郡主,這籠子取不得,你看看,它是特特跟樹做在一起的,為了罩住那鳥窩。”
“那你就去給本郡主,把鳥捉下來!”郡主罵道。
林嫵聞言,麵上綻出喜悅來:
“郡主,真的嗎?”
“郡主雅量,那我便不客氣了。”
“聽聞第一個摸青鳥的人,手氣最好……”
郡主馬上改變了主意。
青鳥那麼難得的東西,怎能讓一個低賤的商女碰觸?
“走開!你也配得好手氣?這鳥,隻有本郡主摸得。”
她趕緊讓下人抬了箱子來,自己站上去,勉強夠那鳥籠子。
好不容易將籠子打開,她喜滋滋道:
“好運青鳥,賜我福澤……”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紅嘴藍鵲在育雛之時,格外敏感,攻擊性極強。
會襲擊路過巢穴附近的人。
她這般將手伸進紅嘴藍鵲的巢穴,結果隻有一個——
那鳥狂嘯著衝出籠子,兩個爪子如鐵鉤般。
抓住了郡主的頭皮,狠狠一扯!
“啊!”
郡主一聲慘叫,發髻亂了不說,竟連頭皮都被抓走了一塊。
還失足沒站穩,從箱子上跌下來。
跌了個四腳朝天,底褲全露!
“郡主!”
丫鬟大驚失色,趕緊扶住她。
圍觀的女眷們,先是驚呆,而後,稀稀拉拉地偷笑起來。
福珍郡主這回,可是臉都丟儘了。
看她以後還如何裝傲?
郡主疼且羞恥,怒罵林嫵:
“好哇,你竟敢害本郡主,是你讓本郡主去摸這青鳥的……”
“郡主好沒道理。”林嫵悠悠道:“我幾時讓郡主去摸青鳥了?明明是郡主說我不配摸,隻有你才配。”
郡主的臉又紅又綠。
她著了這個賤人的道了!
“好啊,你……”郡主渾身發抖,顯然要失控了。
她的丫鬟在一旁,趕緊低聲提醒:
“郡主,還是以後再同她計較吧,咱們今夜還有要事,眼下鬨大了不好。”
郡主才想起來,她今日來,可是有任務的。
隻要咬碎銀牙,壓下一腔怒火。
瞧著自己弄臟的衣裳,她轉念一想,又有了彆的主意。
心裡總算舒坦些了。
“今日是恭王府的賞荷宴,本郡主不欲壞了恭王美事。”
“你哄騙本郡主的事,後續再議。”
“但是……”
她用帕子按著頭上的傷口,緩緩朝林嫵走過去。
麵上閃過恨意。
然後,將染血的帕子,往林嫵身上一摔:
“你記住了,這事沒完!”
此時,恭王妃聽了下人的稟報,也匆匆趕到。
一見福珍郡主傷著了,她慌得不行,等會兒可如何跟雲妃交代?
看林嫵的眼神,便多了幾分埋怨。
而後趕緊將郡主領到內室,請大夫來看。
始作俑者走了,看熱鬨的人也漸漸散了。
林嫵正欲走,側妃突然喊了一聲:
“哎呀,林小姐,你的衣裳……”
林嫵低頭一看,哦,不。
該死的福珍郡主,到底給她添了堵。
那血帕子落在她身上,把胸前弄得血汙一片。
這可就失禮了。
尤其是等會兒兩位娘娘也要來,不能在皇妃麵前失儀,這可是要治罪的。
而且,還會傷了趙貴妃的顏麵。
側妃是皇親,更深知其中道理,馬上對林嫵道:
“林小姐,如不嫌棄,我這兒有一套給女兒新作的衣衫,你換了去吧。”
林嫵自是感激不儘,跟著側妃來到一間房中。
側妃命人取來衣裳,便走了。
林嫵將衣裳拿在手上,正要換,突然發現,咦?
不對勁。
她瞧這衣衫的製式,不普通。
怎覺得,是皇妃穿的?
本要換衣服的手,立馬停下了。
側妃應當沒有皇妃的衣服,但是,郡主是雲妃親妹妹,有沒有就難說了。
難怪她臨走時,非要扔塊帕子給自己。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這衣裳,絕對穿不得。
但自己的衣裳,沾了血汙,也必定不能穿了。
如何是好?
林嫵還在思索,外頭傳來賴三的聲音:
“姐姐,不好,雲妃已經到了,說要同你見一見。”
“她的侍女正往這邊來,要請你過去!”
林嫵的心,咯噔一下。
節奏把握得這麼好,果然是福珍郡主乾的好事。
就等著她穿一套臟衣服,或者一套逾製的皇服出去,被雲妃治個大罪呢。
眼下根本沒有選擇。
但遠遠地已經聽見,王府丫鬟給侍女引路的聲音了。
林嫵隻能打開一條門縫:
“賴三,你來。”
不消片刻,雲妃的侍女,就來到了房門口。
“林嫵何在?雲妃娘娘要召見她。”
侍女板著臉,以宮人特有的高傲,強硬命令道。
門口小廝嚇得不敢抬頭:
“小姐身子不適,說要去淨手,還未歸來呢。”
侍女皺眉:
“怎的就那麼巧?”
她探頭往裡看,衣架上有一套臟衣服。
至於彆的眼熟的衣服,是沒有的。
她便放心了。
“等她回來,務必讓她到雲妃跟前去,知道嗎?”侍女吩咐道。
小廝唯唯諾諾:
“小的明白。”
侍女滿意了。
反正那套皇服不見了,定是已經穿在那林嫵身上。
隻要她穿了,這罪名就洗不掉。
等會兒讓恭王妃滿府裡找找,就不信她還能跑掉。
等治她個大罪,郡主心裡就好受多了。
侍女心下盤算,正準備回去雲妃跟前複命。
她旁邊的恭王府丫鬟,卻突然道:
“你是誰?”
“方才我見林小姐身邊,可沒有你這樣的小廝!”
侍女立即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那小廝。
隻見那小廝長得膚白臉小,五官精致,氣質上佳。
雖然穿著次等的衣衫,但確實不大像小廝。
“怎麼回事?”她皺起眉。
“今日有兩位娘娘蒞臨,身份貴重,不容閃失。”
“若恭王府管理混亂,混進外人,傷著娘娘,那可是殺頭大罪!”
丫鬟本隻是隨口一提,聽她這麼說,才驚覺事情嚴重。
看著小廝的眼神,更加警惕和驚恐了:
“你到底是誰?”
“來人,來人呐!有歹人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