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的手指還在不安分,到處點火。
寧國公心煩意亂,終於捉住她的手,又捏起她的下巴,令她抬頭。
兩人對視,火熱的眼神交纏。
“那有何難?後日長公主設了賞梅宴,你同我去即可。”寧國公道。
林嫵一下子雀躍了:
“可真?爺不是在逗我玩吧?”
寧國公又被她這仰慕的眼神取悅了。
“唔,自然是真的。”
“謝謝爺!”
林嫵甜甜地笑,撿起腰帶環在寧國公腰上,簡單粗暴地打了個死結。
“那嫵兒就滿心期待地去看賬冊了!”
寧國公:?
然而,小妮子對這假山極其熟稔似的,一鑽就不見了人影。
寧國公原本要抱住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過了一會兒。
不遠處,幾個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事人的侍從,聽得一聲怒喝:
“還不走,愣著做什麼!”
時間很快到了後日。
林嫵隆重打扮了一番,陪同寧國公到長公主府上。
長公主設宴,滿城名流、各家命婦齊聚於此。
林嫵跟在寧國公身邊,十分紮眼。
一來,她十分嫵媚美豔,與素愛端莊優雅的命婦們不同,倒被熱烈綻放的紅梅襯得更加多嬌。
再者,寧國公極少攜女眷赴宴,著實令人好奇。
第三,寧國公雖然板著臉,瞧不出對她很體貼,但一直讓她跟隨左右,看得很緊的樣子……
“寧國公身邊那位,是誰呀?看起來頗得寧國公愛重。”
女眷中有人小聲議論。
禦史夫人也在人群中,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她?一個女官!”
如今,她是不敢亂說話了。
上次背後詆毀女官,被長公主聽了去的第二日,她家老爺就在朝上被聖上訓斥,官降兩級。
今日她覥著臉來,就是想請長公主幫忙求個情的。
誰知,她竟然又在這裡,看見了罪魁禍首。
“女官?”眾女眷交換了一個眼神,默然不說話了。
但臉上不約而同,多了一絲輕蔑。
林嫵看著她們,心知自己融不進這個圈子,也不去挨著。
反正她的目標,也不是她們。
她跟在寧國公身後,向長公主問好。
長公主還記得她:
“又是這個小丫頭?看不出來,寧國公這麼疼孩子。”
寧國公沉默了一會兒,憋出一句:
“長公主,這是臣的女官。”
女官兩個字,似乎刻意加重了些。
長公主笑起來。
她就喜歡揭穿這些悶騷老古板,好玩。
長公主擺了擺手,林嫵便乖乖地走到她跟前。
她品鑒了一番林嫵的臉,又把一雙小手仔細看一遍。
最後點點頭:
“是個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民女林嫵,見過長公主。”
“名字也好,是個嬌養的孩子。”長公主看了寧國公一眼,打趣道:“季雍,你可不能把人家欺負狠了!”
這便是赤裸裸的調笑了。
林嫵麵皮紅起來。
寧國公也有略有些尷尬,趕緊跟長公主告辭,帶著林嫵大步走了。
他們走後,長公主身邊的女官問:
“公主今日怎麼對一個下人,這般關切起來?”
“承了人家的情。”長公主道。
“寧國公這孩子,也不知道是精明還是傻。”
“大好的機會不攀附本宮,倒要報複人出口氣,實在孩子氣。”
說完之後,長公主又確認了一回:
“購置劉宅的銀子,送過去沒?”
女官不明白為何此時突然問起這個,隻能回答:
“奴婢聽回報,禦史夫人昨日已經送過去了。”
長公主倏地站起來,臉上隱約有笑意:
“甚好。”
“馬上安排人,把那劉家人抓起來!”
詠梅園中。
“臘月紅梅,實在罕見,我們今日也算有眼福了。”
“可不是麼,這紅梅還是宮中花了心血才栽培出來的,就這麼一株,聖上賞賜給長公主了。”
“長公主果然聖寵隆重。看今日這園子擠擠挨挨,怕不是滿京貴人,都來了。”
夫人小姐們一邊賞梅,一邊笑談。
長公主麵子大,滿京貴人,能來的都來了,包括寧夫人。
長公主彆出心裁,在紅梅樹下設了桌椅,夫人小姐們可以邊賞梅,邊交際,倒有一番風雅和樂趣。
寧夫人端著茶盞,怏怏不樂。
偏偏禦史夫人在這時踅摸過來,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國公夫人,怎獨自在此?我方才見著寧國公,身邊跟著個嬌俏女官呢。”
寧夫人撇了撇嘴。
她正為此生氣呢,寧國公赴宴居然不同她一起,反而是帶了林嫵那賤人!
這大嘴巴禦史夫人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寧夫人沒回應,禦史夫人也不尷尬,仍兀自說著:
“要我看,那女官妖裡妖氣,著實不是個好的。夫人,你怎麼不管著點?”
“哦,是我失言了,竟忘記,夫人是一府主母,管不到女官,更管不到寧國公。”
“如今女官有了銀龍錢莊,夫人這個正妻主母,怕是也被壓了一頭吧……”
字字句句,都在紮寧夫人的心。
寧夫人氣血上湧。
“誰說我管不到她?”
她氣得眼睛發紅,立即吩咐身邊的丫鬟:
“去,把林嫵叫來。我曾經還是她的主子,如今也是國公夫人,她來了,理應跟我行個禮!”
彼時,寧國公被威猛將軍請入內室密談,林嫵不便跟隨,隻能門外伺候。
聽到丫鬟傳話,她皺起眉頭。
寧夫人又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次要折騰什麼?
然而當來到寧夫人麵前,她便知對方打的什麼主意了。
寧夫人一見她,就笑著對眾婦人道:
“你們看看,人來了。可不是我渾說瞎說的,銀龍錢莊如今換了個女官當家,就是她,名叫林嫵。”
“不信,你們問問她自己?”
無數道審視、蔑視的視線,落在林嫵身上。
有人忍不住說了:
“果真是一個女官?以前有寧國公做主,尚可安心,可這……”
禦史夫人哎喲了一聲,用帕子掩住嘴巴:
“這位女官,怕是連買賣都不會做吧?會不會將大家在銀龍錢莊的存銀,虧個精光?”
她這麼一說,大家惶恐起來。
畢竟在座各位,有不少都在銀龍錢莊存了大筆銀子。
這要虧光了,誰還敢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