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拾瞬間醒得透透的,同時下意識抬步回自己的臥室,反手合上了門。
外麵的楊亦:?
奚拾低頭看著沈敘宗發來的兩句話,心口小鹿直撞。
請他吃飯?
吃飯?
他們單獨?
要怎麼回?
奚拾的手在打字框來回點了好幾下,反反複複,卻沒打出一句完整的話。
冷靜下來,他才琢磨起該怎麼回合適。
不久,奚拾回:【沈先生太客氣了。】
跟著道:【不好意思,我周末要上班,不休息,下周一,可以嗎。】
發完,奚拾就一直看著聊天界麵。
楊亦這時敲門,推開門,探頭進來:“你乾嘛啊?”
奚拾扭頭:“哦,我回客戶消息。”
楊亦沒進房間,隻是提醒:“你快點去洗漱吧,還沒吃飯。”
一點還有班。
又問:“外賣?還是去酒店吃?”
奚拾想都沒想:“你看吧。”
楊亦又看了看奚拾,心底嘀咕著“什麼客戶啊,神神秘秘的”,退出去,合上了門。
奚拾趕緊收回目光看向手機,見對麵暫時沒回,滿心期待地繼續等著,等了片刻,看見聊天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眼睛一亮,滿心期待。
沈敘宗那邊回過來:【好的,那就周一。】
奚拾開始打字:你來園區方便嗎……
對麵跳出來:【定位】【這裡可以嗎?】
奚拾點開,發現是他們酒店旁邊的商場。
奚拾刪除打好的幾個字,回複:【可以的。】
沈敘宗:【晚上六點?】
奚拾:【小貓點頭jg】
沈敘宗:【有什麼想吃的?】
【我都可以。】
奚拾回得特彆快,生怕讓沈敘宗的話掉到地上。
沈敘宗:【那我選一家。】【周一見。】
奚拾:【周一見。】
聊完,奚拾開心地攥拳:yes!yes!
臉甚至都有些紅了,開心的。
不過等上班,到了酒店,奚拾沒空開心了——酒店一把手陳柯陳總,聽說了昨天客人在客房部丟首飾、還報警了的事,馬上把奚拾這個值班經理和當天客房部的負責人錢經理叫了過去。
錢經理昨天當然是在的,但柯總一問,他就說當時自己在忙,先去處理事情的是奚拾,多少有些撇清自己的意思。
奚拾的餘光乜了錢經理一眼,沒多解釋,隻是把情況客觀地和柯總說了一遍,又提及派出所拷走了這幾天劉女士所在的房間門口長廊的監控。
柯總不滿,對奚拾和錢經理道:“走廊的監控,來來回回,也拍到了不少其他客人。”
“要是監控流出去,讓其他客人在網上看到自己,責問酒店,這又怎麼說?”
錢經理不吭聲,瞥瞥奚拾,意思很明顯:監控不是他給出去的。
奚拾也沒不承認是他,冷靜從容地對柯總道:“派出所那邊調監控的流程合法合理,酒店隻能也必須配合。”
“何況這次客人丟的首飾價值不菲,酒店不可能內部解決私了。”
“找不到,當然隻能走報警的流程,不然酒店有嘴也說不清楚,客人也會覺得是不是我們拿了不承認,所以我們才不配合報警。”
這麼一說,柯總才沒說什麼。
又聊了聊,柯總的意思,讓他們客房部去查,好好的首飾,要麼沒丟,客人搞錯了,如果真丟了,必然是有誰拿了。
最後柯總看看奚拾和錢經理,道:“你們值班的時候出的問題,你們解決。”
言下之意,不解決好,肯定有處罰。
走出柯總辦公室,走在一起,錢經理無語地扯了扯領帶,又瞥奚拾,說:“當時就該裡裡外外再找找,那麼早報警,好了吧,最後還得罰我們,又不是我們拿的。”
奚拾知道錢經理這是怪他昨天太配合劉女士的報警流程,沒有把事情壓一壓。
奚拾沒慣著錢經理,回了句:“早知道讓你來了。”
頓了頓,“昨天客房那邊那麼忙啊,前台那麼大的動靜,都沒人給你打電話嗎。”
錢經理找借口:“是啊,有客人找我啊,我還能撇下客人不管嗎。”
奚拾順著這句“是啊”,回:“是啊,你不能撇下你的客人,我難道還能在前台撇下劉女士嗎?”
錢經理訕訕,也知道奚拾不是個包子,沒有再多說什麼自討沒趣。
何況奚拾職位上比他多少高半階,他最多在柯總麵前撇清自己,不好明的跟奚拾對著乾。
於是錢經理轉開話題:“得了,去查監控吧。”
嘀咕:“牛逼啊,這要是誰拿了,一偷就是上百萬的珠寶,怕自己不會牢底坐穿呐。”
奚拾也在想這件事,預備去拷監控看,有監控,真有誰拿了偷了,總能看出點線索。
於是這幾天,奚拾有空就端起手機看監控,在酒店看,下班回去接著看。
楊亦幫著一起看,也猜測:“應該不會是劉女士搞錯了。”
楊亦查過後台,劉女士是酒店的v,外地人,一年會來住好幾次,過去三四年時間都住的他們酒店。
像這種有錢客人,無論時間還是精力,都遠比一套珠寶值錢。
如果不是真的丟了,不會找酒店還報警。
楊亦在奚拾臥室用筆記本電腦看監控的時候,嘀咕:“不能真是酒店哪個員工拿的吧?”
“拿這麼值錢的首飾,這得多黑的心啊。”
奚拾看著監控上服務員端著歡迎蛋糕進房間的畫麵,麵露若有所思。
難道是他?
周末,奚拾上班,走在客房部五樓的走廊上,很巧,碰到了剛去送歡迎水果的客房部這邊的同事戚方宇。
戚方宇個子不高,瘦瘦小小一隻,年齡也不大,穿著酒店統一的服務員工作服,就像小孩子穿著大人的衣服。
他端著歡迎水果,看見奚拾,打招呼道:“奚經理。”
奚拾問:“哪個房間的?”
跟著下意識看了看盤子裡的水果,看果盤是否有哪裡不妥帖。
戚方宇:“5019。”
奚拾收回目光:“去吧。”
兩人擦肩而過,但走過去了,奚拾回頭,又看了眼戚方宇。
不久後,奚拾又去監控室,拷了彆的地方的監控,傳到自己手機上,空了就看看。
周若現打奚拾麵前走過去,哼了聲:“還在看呢,眼睛都得瞎了吧。”
奚拾沒理他,人站在客房部的前台旁邊,繼續用手機看監控。
當晚,下班,奚拾走向正在雨棚下拿電動車的戚方宇:“小宇。”
戚方宇回頭,穿著自己的衣服,外麵套著黑色的羽絨服,小小一隻。
“奚經理,怎麼了?”
戚方宇扶著電動車。
奚拾站定,留神到這會兒雨棚這兒沒彆人,隻有亮著的照明燈。
奚拾默了默,看著戚方宇:“小宇,客人丟的那套珠寶,是你拿的,是嗎?”
—
周一,奚拾出發赴約前洗了個澡,從裡到外都換了新衣服,還特意對著鏡子用楊亦的定型噴霧噴了噴、抓了抓頭發。
這是楊亦不在、去上班了,但凡楊亦看見,都得揶揄他兩句。
出門前,拿著香水,奚拾小小猶豫了下:噴嗎?
噴一點吧?一點點?
沈先生會不會不喜歡香水味?
反複想了想,奚拾最終沒噴,他覺得噴了就顯得自己實在太明顯了。
他想自然些,不想那麼明顯。
出門,最後要走了,奚拾又在玄關照了照鏡子、理了理頭發。
—
周一晚的商場人不算很多,奚拾到的時候是五點四十五分,距離約好的六點還有一刻鐘。
他進了商場,給沈敘宗發:【沈先生,我到了。】
沈敘宗回:【我也到了,在樓上。】
同時給奚拾發了吃飯的商鋪的名字。
奚拾一看,去坐扶梯上樓。
到了頂樓,找到店,見門口坐了不少等號的人,奚拾以為沈敘宗也坐在其中,目光搜索了一圈,沒見到人。
奚拾止步,站在店門口,低頭給沈敘宗發:【沈先生,我到了,你在哪兒?】
“奚拾。”
低低沉沉又好聽的嗓音。
奚拾回頭抬眸,看見了沈敘宗,心底輕輕一跳,麵上不顯,隻笑了笑,大大方方迎過去,說:“我以為要等號。”
“有位子。”
沈敘宗示意店裡。
奚拾走向他,和沈敘宗一起往店裡走,感慨:“這家人好多啊。”
“嗯。”
沈敘宗沉穩應道:“我看這家評價不錯,所以選的這家。”
奚拾表現得落落大方,實則心口快跳得不行,還有些高興,覺得沈敘宗不怠慢和他的飯約,是一個不錯的信號。
坐下,奚拾見沈敘宗的大衣擱在旁邊的椅子上,身上內搭的是件淺棕色的質感不錯的羊毛衫,心裡再歎:真是衣服架子啊,穿什麼都好看。
沈敘宗這時先遞過來保溫桶,又把掃了點菜碼的手機遞給奚拾:“看看吃什麼。”
奚拾一一接過,拿到沈敘宗手機的時候,心底又很開心,覺得手機這麼私人的東西,他能拿到,沈敘宗願意遞給他,也是一個不錯的信號。
奚拾用沈敘宗的手機翻看起電子菜單,同時抬抬眼,問沈敘宗:“莊先生那天走的時候都順利吧?”
奚拾當然知道順利,莊書淩飛機落地的時候給他發了消息,他純粹是借此找個共同的話題聊一聊。
“嗯。”
沈敘宗點了下頭,跟著道:“他離開前托我把保溫桶還給你。”
“他還說什麼了?”
奚拾邊看著手機邊抬頭笑了笑。
沈敘宗沒說什麼,深邃平靜的黑眸看著奚拾。
他當然不會說莊書淩告訴他,他喜歡他。
奚拾本來也是隨口一提,沒在意沈敘宗對他這句話的沉默,拿著手機,抬抬眼,說:“我點了一個他這裡的招牌魚,可以嗎。”
他在征詢,也是借此和沈敘宗說話。
沈敘宗話少,言簡意賅:“都可以,你隨便點。”
奚拾便笑笑,又抬眼道:“不能隨便點啊,就我們兩個,吃的話,當然挑你愛吃我也喜歡的。”
跟著看向沈敘宗,落落大方地問:“對了沈先生,你有什麼忌口的?能吃辣嗎?蔥薑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