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落裡,座立著一幢方正樓房,共四層。
“緝捕使大人的衙堂在四樓,楊兄弟上去自可。”護衛將楊錚帶到一樓下停下。
忽然,他又說了一句,“西城的風雅樓醉鴨味道不錯,楊兄弟若有空,說上一聲,我作東請楊兄弟去嘗嘗。”
“一定,多謝!”楊錚朝他抱拳。
護衛是周明遠貼身之人,對一般巡捕,幾時有過臉色?
他這一句話,如果其它巡捕看到,隻怕嚇一跳,不敢相信。
這種人善於觀顏察色,似乎看出周明遠對楊錚有幾分看重之意。
彆人也許不清楚,但他自然明白,楊錚兩天內,連破兩大殺人案。
勢頭正盛,如果再得周明遠看中,那自然一飛衝天。
那護衛便先一步結個善緣。
後圍環境很安靜,跟前圍像個菜市場截然不同。
進了一樓,楊錚還看到幾個類似於文秘的女差。
上到四樓。
楊錚輕敲房門。
“進來吧!”
門開。
周明遠今天沒穿製服,隻是簡單的便衣,一身青衫,透著瀟灑。
楊錚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周明遠,跟外麵一眾泥腿子巡捕們不同,確實風采奪人,風度翩翩,不愧自出生起,就錦衣玉食優生優養的大戶人家公子哥。
“你老爹可是我大乾邊關功臣,榮退歸鄉裡,現在身體可好?”
周明遠從紅木大桌後站起來,擺手,示意楊錚坐下。
“還行!”
“你可知,兩個月前,你是我親手簽字進入六扇門的,昨天一早,也是我批準你轉為正式巡捕的,你,算得上我的人。”
周明遠一口點出楊錚出身來曆,顯然事先做了一些調查,並且,重述好處關係,全因為他。
這是很明顯,周明遠拋出了橄欖枝。
隻是不知他是於公還是於私,是想拉著楊錚一起打天下,還是做他的快刀。
這再一次證明,周明遠絕不是表麵華麗的公子哥。
楊錚心裡頓生警惕之心。
“是,屬下全靠緝捕使大人提攜!”
楊錚行了一禮。
這個時候,周明遠與楊錚相距五米左右,他還在紅案桌子後。
忽地,周明遠身子一動。
嗖!
瞬間就到了紅桌子前,楊錚前麵,徒地,他伸出一手指往楊錚前胸膻中穴點落。
指勁如風。
楊錚一驚,瞳孔驟然一縮。
他完全沒想到,周明遠先前還風輕雲談說著話,會突然出手。
並且修為如此之高,幾近於瞬間到了自己麵前,發起了進攻。
他血氣一下炸開,想完全避開周明遠的攻擊。
不過,他瞬間就判斷,這是做不到的事。
不過,此時的楊錚雖是普通人體質,但無垢之體,也相當於鍛體境練皮膜的初品、甚至中品。
他身子微微一橫,偏開了周明遠手指的落點。
原本周明遠點向他的膻中穴,但卻因楊錚的移動,點到了旁邊的肌肉上。
微微噗的一聲。
楊錚略有刺痛,但卻沒有大問題。
估摸著周明遠也並沒有用力。
楊錚倒退幾步,右手自然搭到了刀柄上。
“咦?確實鍛體境沒有入門,不過,這身體硬度很強,真是一副天生神力。”
周明遠一擊無效,卻收回掌。
“大人,這……”
周明遠打量著楊錚,並不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眼神微有些驚異。
“反應非常不錯,就是年紀有點大了,錯過了修煉的黃金時間,不過勤加練習,也能有所小成!”
言畢,他轉身,從桌子上,拿過一本子,遞給楊錚。
楊錚接過。
這是五六頁薄薄的小冊子,上麵一行顯眼文字——《玄鐵皮膜功》
楊錚眼睛微眯,瞬間就猜到了這是一本鍛體境練皮膜的功法。
“第一天破焦屍案,第二天破員外案,如果不是走了狗屎運,那你定然有些特長。
可惜隻有神力,武功卻差了,一皮二膜三臟腑,你現在,連皮膜都還沒開始練習。
這本玄鐵皮膜功,是我在過了練皮膜之後才拿到的,對我無用,不過還不錯,你可以拿去練練。”
刀法是技,淬體是力。
楊錚不是不懂,唯有力技結合,才是正途,方能發揮出最大殺傷力。
隻是,現在他隻有血戰八刀。
剛想著今明兩天,到集市或武館上去碰碰運氣,能不能弄到一本淬體練皮之法。
想不到,這今天一早,竟就從周明遠這裡得到了。
從剛才周明遠的身手來看,楊錚判斷不出他的修為,但估摸著,應該到了練臟腑。
先前,如果他繼續出手,自己定然不是他對手。
不過,楊錚的沙場刀法,血戰八刀也並不弱。
“《玄鐵皮膜功》你拿回雲,練紮實一點,不要急於求成,這本功法,在一般大派中,也不容易得到,千金難買。”
他頓了一下,看著楊錚。
“我將它給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楊錚觀顏察色,心思玲瓏,如何不明白?
不管周明遠到底是想如何用自己,他自然知道現在該說什麼:
“是,緝捕使大人,小的本就是大人下屬,聽憑大人命令行事,今再得大人厚恩,日後,自然唯大人馬首是瞻。”
昨晚他考慮過了,作為益都六扇門的頭周明遠,跟趙捕頭對自己的意義截然不同。
趙捕頭不過中間一個頭。
但周明遠可是一把手。
要想快速在六扇門崛起,跳得過趙捕頭,但絕對跳不過周明遠。
楊錚再行一禮,“多謝緝捕使大人看重,謹遵大人示令。”
周明遠擺了擺手,“我現在沒什麼差使要你辦的,你回去吧,不管是焦屍案,還是員外案,你都辦得很漂亮,焦屍案的好處,你拿了,員外案的,還得幾天,你等著就是了。”
“是,大人!”
楊錚將功法放入懷裡,準備退出去。
才走幾步。
“等等!”忽然,周明遠又叫住了楊錚。
“似乎你在趙捕頭的三營裡,不太好混,你需要調到其它營嗎?或者,一直跟你一起的那兩個白役,你可還滿意?”
楊錚眼睛微眯。
這周明遠什麼也沒說,但真的是心跟鏡子似的。
他想了想,然後緩緩說道:“倒是沒必要置換,那徐牧雲與高厲行,兩人倒也不錯。”
“嗯!”周明遠點點頭,“你回去吧!”
“是,大人!”
楊錚隨即退出四樓,走下一樓,然後離開後圍。
周明遠站在四樓欄上,看著楊錚遠去的背影。
眼中既有讚賞,也有惋惜。
“將近二十歲,連鍛體境還沒有入門,恐難再有大成,可惜了這天生的神力身子,作為益都的刀也許還有機會,但想捅穿這大乾的天……”
周明遠搖搖頭。
轉身走回房。
楊錚走出後圍,心裡卻十分滿意。
他可以確認。
周明遠是想招攬自己,發展成他的人——無論什麼位置的人,都需要有一批屬於他忠於他的人!
他對自己有讚賞。
但是,也很惋惜,認為自己練武晚了,成就不可能太大。
他以為自己的蠻力,是天生天養的,但楊錚自己知道,這不是。
這是係統的強化點。
陰差陽錯的誤解,楊錚卻覺得這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