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朝眾人拱了下手,也不說什麼。
他嘴角翹起微微的冷弧。
這些底層的巡捕,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一般來說,全是牆頭草罷了。
誰強,就倒向誰。
現在就算自己巴結討好,示之以感情,也沒卵用,這種人的感情,是最低廉的。
至於趙捕頭,先前就得罪了,他玩啥花樣,也不奇怪。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沒啥。
“另外,還有一件事,陳員外家那個盜竊案,一直沒有進展,緝捕大人意見很大,這個案子,可是落到我們三捕營頭上的,大家有什麼看法?”
趙捕頭右手持一案宗,輕輕拍在左手上,目光四下掃視。
他此話一出,那數十個巡捕一凜,馬上把頭低下去。
似乎都不想接這個案子。
身為白役,邊緣底層,楊錚對捕房營的各種案子,並不了解。
這個盜竊案,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看那些捕快態度,似乎很是棘手。
趙捕頭目光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到了楊錚身上:
“楊巡捕,你白役期間,表現非常出色,現在也轉正成為巡捕一員,也是時候立功表現了。
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來主辦,如何?
也隻有做出些成績,這些同僚才真正認可你的,不是嗎?”
其它巡捕,聞言都馬上看向楊錚。
誰都知道,剛成為巡捕新人,業務還不夠精通,不可能馬上主辦一個棘手案子。
那不是讓他犯錯嗎?
果然,趙捕頭想借機抓小辮子,收拾這個新人楊錚的。
來了!
楊錚心裡冷笑。
承領案子,跟前世承領項目是一樣的,是把雙刃劍。
破了案,是立功,有獎勵,有晉升。
但是,弄砸了,也是會受到處罰的。
這麼快就想弄死老子了?
不過,楊錚嘴上卻淡淡道:“是,趙捕頭!”
趙捕頭眼神中閃過得意,嘴上卻說著,“好,確實是想進步的人,是想做出一番作為的。
如果你能破這個案子,我同樣立馬給你報功,不過……
但是若是耽誤了事,長時間破不了案子,對我們捕房營產生惡劣的影響,也是要處罰的。
你彆以為成了巡捕就魚入龍門,不合格,我們還是可以把你退回白役的。”
這一段話,趙捕頭就說得很白了。
攻擊意味也很強烈,沒有給楊錚什麼退路。
趙捕頭掃了一眼堂裡眾人,“你們誰有空,協助楊錚一起辦理此案?”
這個馬上表示手頭有什麼工作,那個表示正跟著什麼案子都沒時間參與。
倒黴鬼,傻逼才粘上!
趙捕頭點點頭,繼續對楊錚說道,“你也看到了,他們都沒空。
這樣吧,平時不是有兩個白役總跟你搭檔嗎,你可以抽他們兩人配合你。
時間嘛,我隻能給你三天,你必須三天內破案。”
趙捕頭此言一出。
其它巡捕,眼神一下瞪大,簡直不敢相信。
不配備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巡捕,隻給兩個白役。
還隻給三天時間。
這趙捕頭,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那絕對是擔心這個新來的楊錚,死得不夠快。
“是!”楊錚卻淡淡地應了一聲。
楊錚的反應,更是出乎眾人意料。
真是個愣頭青,這種情況下,都敢應承接下來。
這是多無知啊?
該不會,這小子,還以為趙捕頭是對他委以重任吧?
當下,看向楊錚的眼神,冷嘲,卻又有幾分憐憫。
三天時間……是有點棘手。
楊錚也不是傻逼,自然知道幾乎是捕趙頭擺明了要收拾他。
但現在,他暫時沒有辦法討價還價。
也不想討價還價。
對其它新人來說,到手這樣的案子,無疑是燙手山芋。
不過,這正是楊錚想要的。
混日子,才是溫水煮青蛙。
上次觀顏察色技能,大呈神威,也給了他無比的自信。
其它人怕的案子,也許對他來說並沒什麼。
“好了,既然楊巡捕接下此案,那就得辦好這檔子事。”趙捕頭將案宗遞給楊錚。
並鄭重交代道:“此案,雖是一宗盜竊案,但金額巨大,並且,失主是我們益都員外大人,影響極其惡劣。
緝捕使大人,不但因此承受巨大壓力。
在整個社會,也產生了惡劣的影響,現在,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
他這幾句,倒是實情。
說完後,趙捕頭掃了一眼楊錚,就離開了。
楊錚去到右側中間,靠牆邊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這時,堂裡巡捕竊竊私語。
對楊錚指指點點。
不過,楊錚無視若無睹,他自個打開案宗。
案件基本就跟趙捕頭說的,大概是前天晚上,有人潛入益都名望陳員外家的庫房,盜竊了兩百兩黃金。
這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這不是完整案子,後麵還有記錄,惡賊在庫房裡,盜竊了兩百兩黃金後,逃離時在門口,恰巧碰到了一個路過的府中仆人。
當場把這個仆人殺了。
不過,這一事件,被輕描淡寫帶過,案件記錄的焦點,全在於失竊的兩百兩黃金上。
估摸著,初查的捕快,隻是想幫員外找回失銀,平了大人物的意,這是大事,至於一個仆人,無足輕重。
初查檔案還鄭重提及,當事人陳員外,曾是四品京官,現在回到益都看似一閒人。
但也有很大的名望和影響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夫人,可是崔氏。
崔氏,大乾的十大世家之一。
末尾,此案還有輯捕使的批示:“辦案人員一定要考慮當事人身份,查案時,注意方式方法。”
楊錚冷笑。
好家夥,丟了兩百兩黃金,喊得震天響。
而死了一個人,似乎無足輕重。
是金錢貴昂,人命如草芥麼?
在案宗最後,楊錚還發現了一個十分有趣的事。
這事件發生後,第二天一早,陳員外馬上差人過來報案。
但是,在中午時分,陳夫人卻差人過來,說是要銷案。
隨後,幾名捕快過去初查,問及陳員外是否要銷案,陳員外卻否認。
其實,按大乾律法,重大盜竊,人命案,不是當事人想銷就銷的。
楊錚合上案宗,眼神微眯。
案件最後麵那個報案與銷案,雖然檔案上一筆帶過。
但楊錚覺得,這事,極其重要。
這說明,陳員外與其夫人不和?
陳員外想查案追究下去,而其夫人想阻止查案將此事息了?
員外府裡,兩位家主,隻怕是貌合神離啊。
“說什麼,也得去現場,才能找出線索,找出凶手,三天時間,嗬,趙捕頭,你想勒死我,我少不得要再次打下你臉才行。”
楊錚走出三營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