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皇帝最近的麗貴妃眼疾手快,扶住被氣暈過去的皇帝。
不過她終究是個女子,被皇帝壓得差點摔倒。
旁邊的宮女和太監趕緊過來攙扶幫忙。
楚妄塵將床上的謝瀾音抱起來,對眾人說:“趕緊把皇上扶到床上,讓太醫看看。”
說著,他將謝瀾音放在旁邊的軟榻上。
眾人都光顧著暈過去的皇帝,況且在她們眼裡,楚妄塵即便臉生得好,可終究隻是個太監。
他情急之下將皇後抱起來,給皇帝騰位置,也不是什麼大事。
趁著所有人沒有在意的時候,謝瀾音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兩個人三目相對,楚妄塵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捏了捏謝瀾音的手。
太醫已經跪在床前給皇帝把脈,摸到皇帝的脈象,太醫的臉色都變了。
皇帝的身體本來就已經被丹藥掏空,最近因著太後的喪儀操勞,大喜大悲之下,隻怕……
太醫下意識看向楚妄塵。
楚妄塵朝他挑眉。
太醫趕緊站起來,安撫道:“娘娘們放心,皇上這是大喜過望,最近操勞過度,這些日子要好好養著。”
皇帝昏厥,皇後有孕。
太後娘娘出殯事宜就全權交給禮部處理。
至於朝中其他大事,全部留給楚公公來處置。
好在之前在皇帝去行宮避暑的時候,不少事情也是楚妄塵在處理,所以大臣們都習以為常。
要說這楚公公,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楚妄塵趁機發落幾個酒囊飯袋,在重要的位置上換上自己的人。
而謝瀾音也得到了母親來看望自己的機會。
看到瘦了一圈的女兒,謝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瀾……娘娘,您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快點讓娘看看,肚子裡的孩子可有鬨你?”
謝瀾音拉著她坐下,“阿娘,他才一個半月,他哪能鬨我。”
“也是,看娘都糊塗了,那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還不是因為想吃娘做的菜,宮裡的菜都沒有娘做的好吃。”
謝母無奈搖頭,“你啊,這麼大的人了還挑嘴,想吃什麼,娘給你做,如今皇上還沒醒,宮中沒有人做主,你又懷著身孕,萬事小心,彆被人鑽了空子,除了飴兒做的東西,其他的都彆吃。”
“阿娘,我知道的,您也不用擔心,女兒過得挺好的,禦膳房送過來的東西有專人盯著,不會有事。”
再說要是送過來的東西有問題,她一聞就能聞出來。
謝母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發,隻當她是在寬慰自己。
母女倆正說這話,飴兒就進來稟報說楚公公來了。
謝母渾身僵硬,警惕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即便她是深閨婦人,也聽過這位九千歲的大名。
聽說他臉上有個巨大的胎記,醜得讓小孩看一眼都能嚇得晚上啼哭不止。
他是皇帝身邊早聽話的一條狗,殺人抄家對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如今皇帝還昏迷著,這位九千歲過來要做什麼!
想著,謝母下意識將女兒抱緊。
楚妄塵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皇後在將軍夫人的懷裡撒嬌。
她像隻慵懶的小貓,窩在謝夫人的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她母親荷包的穗子玩。
他想到每次小皇後累了躺在他懷裡的時候,也會無意識地蹭著他的胸口。
他的心忍不住跳得越來越快。
他行禮給兩個人請安。
謝母微微側身,躲開他的這一禮。
“今天禦膳房做了血燕,奴才特地拿過來給娘娘溫補身子,太醫說娘娘並沒有喝藥,而是悄悄把藥給倒了,奴才特地把藥送過來。”
說著,楚妄塵將藥從食盒裡拿出來,遞到了謝瀾音的麵前。
謝瀾音皺皺鼻子,有些嫌棄地後退一些。
“我沒病,是藥三分毒,拿走吧,我不喝。我就是有孕吃不下去這些東西而已,不信你問我娘,這都是正常的。”
楚妄塵:“娘娘該不會是因為怕苦才不喝的吧?”
“怎麼可能!”
楚妄塵微微眯起雙眼,他將藥推過來,明顯沒信她的話。
“奴才親自煎的藥,不會有問題。”
一聽是他親自煎的,謝瀾音拿過來聞了聞。
都是些安胎開胃的藥,對她的身體確實有好處。
謝瀾音接過來,一仰頭就把碗裡的藥灌下去。
楚妄塵從懷裡掏出用手帕包著的蜜餞,放在桌子上。
他慢慢推到謝瀾音的麵前。
他的手手指修長筆直,骨節微微隆起,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謝瀾音的視線從他的手下移,最後停在蜜餞上。
“真把我當小孩子,喝藥還要用蜜餞哄著?”
“是,奴才小看了您,這是江南新送來的,娘娘嘗嘗,若是有喜歡的,明日奴才讓人送過來。”
謝瀾音挑了個桃脯,還保留著桃子的果香。
她拿了一個遞給謝母,“娘親,這個好吃,你也嘗嘗。”
謝母表情有些發愣地接過來。
她看看女兒,又看看楚妄塵。
要不是這位楚公公臉上的胎記,謝母都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楚公公在她女兒麵前怎麼有點……討好?
謝母進宮探視皇後娘娘的事情在宮中傳開。
不知道多少妃嬪嫉妒得絞壞手帕。
餘雲蘿也坐不住了。
她擔憂皇後這胎生個皇子,相比較於已經有了自己想法的昭兒和九皇子,楚妄塵肯定會扶持還在繈褓裡的孩子上位。
這樣他才能權傾朝野,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母妃,兒臣困了,這篇策論兒臣已經背下來了,什麼時候才能休息?”
“昭兒,你現在可不能休息,你必須好好努力,讓夫子們都看到你比九皇子厲害,這樣你父皇才會立你為太子,隻有這樣,母妃和你才能活下來。”
“母妃是擔心皇後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會越過兒臣嗎?可皇後娘娘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不清楚。”
“萬一是個弟弟呢?昭兒,你再背一篇再去睡覺吧。”
“好吧。”
八皇子乖乖坐下。
餘雲蘿也坐在旁邊陪著。
聽著兒子朗朗的讀書聲,她昏昏欲睡。
等八皇子將策論背下來,已經是亥時,就連餘雲蘿都睜不開眼睛,她簡單梳洗後就睡下了。
可睡到半夜的時候,四喜突然麵色焦急將她叫醒。
“娘娘,不好了,八皇子發高熱。”
“什麼!你再說一遍。”
四喜重複了一遍說:“已經讓人去叫太醫,娘娘您趕緊過去看看。”
餘雲蘿這才知道不是做夢,她趕緊披上衣服去看兒子。
看到兒子小臉燒得滾燙,睫毛上掛著汗珠,雙眼緊閉,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這可把餘雲蘿嚇壞了。
上輩子昭兒的身體一向很好,很少生病。
好端端的怎麼會……
太醫診脈之後,她焦急地問:“昭兒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發高熱?是不是有人下毒?”
難不成她刻意避開和麗貴妃起衝突,麗貴妃為了九皇子能夠登上皇位,對她的昭兒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