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忻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專門去添加了表白牆的賬號。
他點開表白牆的動態,搜索“邊庭”。
不看不知道,“邊庭”這兩個字在表白牆上出現的頻率還挺高的。
表白牆:【牆,可以幫我海底撈一下今天圖書館二樓靠窗位置的帥哥嗎?】
跟其他撈人投稿不同,這條下麵沒人說“沒有圖是等著我們自己畫嗎”,跟著一長串回複全都在說“邊庭”。
【邊庭】
【邊庭+1】
【絕對是邊庭】
【不用說了,就是邊庭】
這些篤定的回複把稿主都炸出來了,在評論區下麵問:【家人們我是稿主,邊庭是誰,你們為啥這麼篤定是他啊?】
【邊庭就是你打開學校官網,點進去,找到優秀學生公示,第一張圖最帥的那個就是】
【一是因為邊庭天天去圖書館,二是邊庭喜歡坐圖書館二樓靠窗位置,三是那一片值得被撈的帥哥一般隻有邊庭,從概率學上說,你要撈的人80%是邊庭】
稿主:【為啥是80%?】
好心人回複道:【因為還有20%的可能是邊庭的舍友,他們偶爾會一起去圖書館。s這個幾率在考試周會變成50%。】
類似的撈人投稿還有好幾條,孟忻一條條看過去。
孟忻繼續往下翻,終於找到了範達說的那條投稿。
表白牆:【喜歡邊庭很久了想表白,有人能給支個招嗎?】
【勇氣可嘉,但我還是想說微信上說吧,被拒絕了沒那麼尷尬】
【不行啊邊庭不加陌生人的聯係方式,我感覺稿主沒戲】
【要我說還是直接上吧!!我跟邊庭同一個專業,明天下午他在c306上課,哥們兒隻能幫到這了】
投稿的人沒有讓表白牆打碼,還出現在評論區跟回複的同學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
【是啊我沒有邊庭微信,他可能都不認識我】
【有道理,那我找個時間直接上吧】
【真的假的,c306,確定嗎】
孟忻點進這個人的個人資料。
就像範達猜的那樣,從頭像和個人簽名上看,這人大概率是個男生。
看不出來,學校裡的gay真的挺多的。
孟忻一直知道邊庭在女生那裡很受歡迎,今天卻是第一次知道,學校裡有不少男生也喜歡邊庭。
以貌取人並非君子所為,但孟忻還是忍不住根據這人的頭像簽名和說話內容開始主觀臆斷。
而且越看越覺得不靠譜。
頭像是一個黑白動漫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名字是洋氣的英文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簽名是文藝短句,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不僅如此,那條投稿下麵,此人呼朋喚友,來的男男女女什麼人都有,搞得聲勢浩大,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最要命的是下麵還有人回複說“xx你這海王又出來亂釣魚了,連學校裡最寶貴的這棵草你都不放過啊”。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雖然孟忻與此人素未謀麵,但孟忻已經將此人劃入了“渣男”的行列。
想到渣男準備跟邊庭表白,孟忻就有點不爽。
——不許渣男玷汙他孟忻的好兄弟!
孟忻給範達發消息:【我覺得這人不靠譜】
範達:【誰,你嗎】
孟忻:【那個在表白牆上說要和邊庭表白的人】
孟忻把那個人的資料和表白牆下麵的回複截圖發過去。
孟忻:【你感受一下,你覺得呢】
範達:【我懂了】
孟忻就像找到知音一樣,感動地說:【對吧,你也覺得這人不靠譜吧!!】
在他發出消息的同一時刻,範達也發了一句過來:【你不想邊庭跟彆人談戀愛】
孟忻:【。】
孟忻:【你根本沒懂】
範達:【我懂,你此時的心情就像每天在村口那塊地撒尿的大黃狗,有一天突然有一隻小黑狗在你經常撒尿的地方打滾蹭掉了兩根毛,你覺得領地被人侵犯所以不舒服了,對吧】
孟忻:【。】
孟忻:【你的比喻很糟糕,不準再比喻了】
孟忻:【不是啊!!!】
孟忻:【我不是不想邊庭跟彆人談戀愛,我隻是覺得這人不靠譜,不想我的好兄弟吃感情的苦】
範達:【能說嗎】
孟忻冷酷地拒絕道:【不能】
範達發了個“ok”過來,又說:【好吧,那些深奧的道理我就不說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範達:【但是作為你的朋友,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孟忻直覺不是什麼好話:【彆建】
範達:【去撒尿圈地盤吧】
孟忻回了長達三行的省略號,表達無語。
第二天。
孟忻一邊翹椅子一邊玩手機,順便借著這個姿勢觀察邊庭。
他時不時就往邊庭那瞄一眼,瞄完就繼續玩手機。他手機裡放著搞笑視頻,隻不過大半天了播放的還是同一個。
邊庭還在看他那本懸疑小說,隻是不知為何閱讀速度變得很慢。孟忻都偷看他好幾次了,也沒見他翻一頁。
過了十分鐘,邊庭將書本往桌麵上一推,轉過頭定定地看向孟忻。
“這次想說什麼?”
孟忻迅速開始轉頭捶肩揉捏後頸,一連做了好幾個假動作,煞有其事地說:“脖子痛。”
“一分鐘痛三十次?”
孟忻悻悻地停下了揉捏後頸的動作。
“就看你一下不行嗎?”孟忻的偷看行為慘遭逮捕,現在乾脆直接擺爛,理直氣壯地說,“我好奇。”
“行,”邊庭大方地說,“隨便看。”
既然邊庭都說了隨便看了,孟忻也不客氣了,乾脆光明正大地觀察。
過了一會兒,孟忻看見邊庭合上書,站起身來。
“啪”的一聲,翹起來的椅子回到地麵上,坐在上麵的人也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啊。”
“拿快遞。”邊庭主動問他,“你有要拿的嗎?”
孟忻沒有要拿的快遞,但他還是說:“等我一起!”
邊庭奇怪地問:“你也要去?”
快遞驛站在學校側門門口,比食堂還遠,孟忻有快遞都是讓邊庭代勞,自己是懶得去的。
然而孟忻現在卻瘋狂點頭:“要要要。”
孟忻像黏皮糖一樣黏了邊庭一整天。
邊庭去拿快遞,他跟著;邊庭去食堂,他跟著;邊庭去圖書館,他跟著。
就連上廁所,他也要跟邊庭並排站。
他不僅一直跟著邊庭,而且跟的時候時不時左右張望,不給渣男可乘之機。
邊庭不知道他豐富的內心活動,隻是又有一種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塞了兩百塊錢的感覺。
到下午快上課的時候,邊庭終於開口問孟忻:“今天怎麼一直跟著我?”
“想跟你一起不行嗎?”孟忻隨口扯了個理由,“我好奇男同的一天。”
“行是行,”邊庭說,“但是你這節課的教室在a208,我們不在同一棟樓。”
“是嗎?”
孟忻打開課表看了一眼,還真是。
“好吧。”孟忻不情不願地跟邊庭揮手,“那我走了,拜拜。”
“好,晚上見。”
……
孟忻走出兩步,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又折回來。
“邊庭!”
邊庭還沒走遠,聽見聲音轉過身來。
“怎麼了?”
孟忻跑到他麵前,欲言又止好幾次,臉都憋紅了,好一會兒才說:
“你不許跟陌生人說話!”
“為什麼?”
孟忻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總不能說“有人要跟你表白我覺得這個人不靠譜”吧!
“就是不許。”
“上課不許,下課不許,還有你下課了回宿舍路上也不許。”孟忻霸道地說,“反正就是我不在的時候都不許。”
這些要求實屬蠻橫無理,邊庭第一次見孟忻這麼霸道,像隻舉著鉗子耀武揚威的小螃蟹。
邊庭低頭笑了下。
“好多要求,”邊庭慢悠悠地調侃道,“怎麼不乾脆把我鎖起來?”
孟忻還真動了歹念:“哦?可以的嗎?”
“現在不可以,我要上課。”
說完,邊庭抓起孟忻的手,往他手心裡塞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但可以給你這個。”
“什麼東西?”
“邊庭的鑰匙。”
孟忻低頭一看,是一把宿舍鑰匙。
今天黃文傑和高英航都要很晚才回宿舍,邊庭把自己的鑰匙給孟忻,意味著孟忻不在他都進不了宿舍。
“我下課就來找你。彆亂跑,好奇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