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上梁靖忠的名單,誰就有晉升機會。對於體製內的人來講,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進步機會。
現在這個提名權落在林東凡的手裡。
這一刻。
林東凡感覺自己就是手握大權的省委1號,拿起筆杆子隨便勾兩筆,便可以輕鬆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李白大仙早就說了:人生得意需儘歡,豬隊友多了好劃拳。
在這人生的高光時刻。
林東凡首先想到的就是陽光係美女蘇雨虹。
想當初,在自己人生的至暗時刻,也沒少喝蘇大美女的紅牛、沒少開蘇大美女的車,想想都很溫暖。
雖說自己已經回報了她很多。
譬如時不時地督促她去醫院檢查胸部,預防乳腺癌,保住了她那對大燈;並帶著她在股市一路長紅,讓她搖身一變,成了頗有存款的小富婆。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滴水之恩,必須湧泉相抱,讓她幸福得喘不過氣來。
還有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楊青。
那是個在相親戰線上屢戰屢敗的勇士,必須帶他揚個眉吐個氣,教教他怎麼吊打那些開口就要38萬彩禮的潛在丈母娘。
還有一起刨過墳的小師妹簡思凝、青春痘唐俠、正經人張曉光,以及自稱是輔導孩子界的杠霸子的那個小刑警張勇……
人品都不錯。
過幾天再給他們一個驚喜,先不通知他們。
唯一的遺憾是,以上這些人的資曆淺了點,就算往上提一提,眼下能提到的高度也十分有限,不足以和南州第一梯隊的反派對抗。
老丈人馬上要調走,必須找個不畏強權的死心眼接替老丈人的位置。
最佳人選!
林東凡首先想到的就是昔日恩師——羅響,江瀾政法大學的正高級教授,博士生導師,曾任江瀾法學研究院的院長一職。
羅老師,可是說是恩師界的一座無字豐碑。
林東凡從小父母雙亡,當年撫育他茁壯成長的爺爺奶奶,也在他上高中的時候先後辭世。
後來好不容易才考上江瀾政法大學。
擺在他麵前的學費、生活費等開銷,又令他一籌莫展,身邊沒有一個親屬願意伸手幫他。
在那段艱苦的求學生涯裡。
羅老師年年幫他申請國家助學金和貧困補助,後來看他瘦了許多,又時常叫他去家裡吃飯,給他開小灶……
很多事現在回想起來,林東凡仍熱淚盈眶。
以前上學的時候。
他時常會想:自己上輩子是不是虎軀一震,拯救了銀河係?居然能在這個追名逐利的世界裡,遇到那麼無私的老師。
如果沒有羅老師的貼心照顧,他可能熬不到畢業。
現在。
是時候反哺恩師了,拯救恩師於水火之中,請他出山!
當天下午。
林東凡驅車兩百多公裡,抵達省城吳州。
羅老師住在江瀾政法大學的教職工宿舍樓,120平米的兩室一廳。以他的薪資收入,他本該有條件買一套更大、更適合的商品房。
但羅老師跟其他人不同。
他把自己的私人小金庫都用來接濟自己的得意門生,師娘也支持他,倆夫妻簡直就跟聖人一樣。
搞得他女兒遠走國外,好幾年都不回來。
“羅老師,在家嗎?”
林東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禮貌地敲了兩下門,屋裡也沒人吱聲,一點反應都有。
林東凡又敲了兩下:“師娘,我是東凡。”
屋裡還是沒人回應。
林東凡一臉懵逼地瞧了瞧門牌號:“沒錯啊,2棟601,這個時間點,師娘一般都在家裡做晚飯,家裡怎麼會沒人……”
正納悶地嘀咕著。
隔壁老阿姨突然開門詢問:“小夥子,你找誰啊?”
“阿姨,我是羅老師的學生,請問您知不知道羅老師的電話號碼?”林東凡依稀記得這個老阿姨以前曾是中文係的教授,一時想不起來她姓什麼。
老阿姨疑惑地打量著林東凡:“你是他學生,連他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中文人果然心思細膩。
說話一針見血。
紮得林東凡一臉尷尬。
當年讀書時,他根本就買不起手機,老師的電話號碼都記在電話本上。剛畢業那幾年,因為混得不怎麼好,也沒臉跟老師聯係。
後來搬了幾次家,電話本早就弄丟了,連屍跡都找不著。
林東凡慚愧地笑了笑:“我畢業六年了,平時也沒怎麼過來走動……”
“你們這些人,隻有需要用到老師的時候才登門,真是世風日下。”老阿姨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學生,失望搖頭,不想多說。
林東凡連忙解釋:“阿姨,我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之前不來走動,主要是因為我沒混好,我沒臉見老師。拜托您給個號碼,行嗎?”
“你要是真有心,那你就去醫院看他。”老阿姨道。
聞言,林東凡臉色微驚:“羅老師住院了?”
“遭那麼大的打擊,不病才怪。年三十晚上入的院,一直沒回來。”阿姨又遺憾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屋:“他住在醫大的附屬二院。”
“謝謝阿姨。”
林東凡的心情本來挺好,一下子被阿姨乾到了穀底。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所謂的打擊,應該跟那件事有關——去年,羅老師實名舉報老校長不乾人事。
後來老校長被抓,涉貪19億,連家裡的電線都是黃金做的。
震驚無數人的三觀。
為反貪界立下大功的羅老師,也順利領到了一張不懂人情世故的隱形罰單,沒多久就被免去了法學研究院院長一職。
說他學術造假的謠言,也在教育界傳得沸沸揚揚。
現在他大概已經被學校停課。
在林東凡的前世記憶裡,羅老師就是被謠言活活逼死,後來跳樓自殺,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媽的,教育界也是贓得一塌糊塗。”
想想前世,自己活成一根廢柴,什麼忙也幫不上,直到恩師自殺之後,才知道恩師蒙受了多大的屈辱。
這一世,來得還不算晚。
林東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直奔附屬二院,先到住院部的護士台查詢羅老師的所在病房。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林東凡一進病房就看到羅老師靠坐在病床上,鼻孔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紮著輸液針。
曾經意氣風發的法學領袖,現在已經兩鬢斑白,一臉憔悴。
“羅老師。”
林東凡站門口輕輕呼喚一聲。
羅老師聞聲瞧來,看到熱淚滾滾的林東凡,先是微微一驚,隨後又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你來了……”
此時此刻,老羅確實很欣慰。
自從他被同行搞得身敗名裂之後,一直沒有人來探望他,沒想到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林東凡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