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冷川是省反貪局的領導,而留守殯儀館的那幾個人,都隻是小小的檢察乾警,肯定不敢跟冷川叫板。
常明接到肖運策的指示後,親自趕到了殯儀館。
殯儀館定好的火化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常明匆匆忙忙地趕到現場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現場的氣氛跟他想象中差不多,處於氣氛凝重的對峙狀態。
林東凡盤腿坐在太平間的門口。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無法把尚未良的遺體從太平間推出來,那幾個檢察乾警也束手無策,隻能站在旁邊乾瞪眼。
而冷川,則背負著兩手在太平間門口走來走去。
看起來像是在悠閒地散步。
其實就是在用自己的領導身份給林東凡撐腰,隻要他冷川在這,南州這幾個檢察乾警便不敢對林東凡動手。
“冷局。”
論行政級彆,常明比冷川高了半級。
但冷川是省反貪局的實權人物,職位雖然是副局,實際上行使的是一把手的權力,一直被省委梁書記重用。
麵對這樣的人物,常明也不想上來就撕破臉。
碰麵先打聲招呼。
常明接著奉上一絲笑容:“能不能給我個麵子?帶著你的下屬離開這,殯儀館可不個坐而論道的地方。”
說到坐而論道時,常明瞟了林東凡一眼。
林東凡跟沒聽到一樣,依舊盤腿坐在太平間門口,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坐我的!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八風不動。
背負雙手的冷川更是鎮定自如。
冷川擺出一絲淡淡的遺憾之色:“常檢,我也想勸林東凡離開,可是腿長在他身上,他坐著不起來,我也拿他沒辦法。”
一句話,把常明鬱悶得好想罵娘。
特麼的你這叫沒辦法?
你這是明知道自己出師無名,在這跟我飆演技!
常明忍怒含笑:“你們專案組進駐南州,查的是9·28森林火災案的腐敗內情。現在你們越權乾涉其它事,這不太好吧?”
越權兩個字一說出來,無異於赤裸裸的指責。
冷川那副萬古不化的冰塊臉,頓時泛起了一絲笑容:“常檢,我乾涉了什麼事啊?這回我是真的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跟我這裝傻充愣?
常明臉上的怒色越來越明顯,發出了鏗鏘有力的警告聲:“尚未良是死於刑事逼供,為了防止輿情擴大、維護司法公正、確保社會穩定!市委市政府明確指示:任何無關人員,不得接觸尚未良的遺體!請你們速速離開。”
“常檢,請問我們任何時候接觸過尚未良的遺體?”
冷川的語氣雖然很平淡,目光中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
現場的對峙氛圍,也一下子衝上了巔峰!
令常臉怒火中燒。
如果說盤腿坐在太平間門口的林東凡是在耍無賴唱白臉,那裝傻充愣的冷川無疑是在唱紅臉。
兩人配合得那是相當默契!
眼看來軟的不行,常明的警告聲越來越冷厲:“你們雖然沒有接觸到尚未良的遺體,但你們現在堵著太平間的門口,妨礙了我們的工作!”
“現在是你在衝我吼,可不是我衝你吼,請問我妨礙你什麼了?”冷川淡然一笑,絲毫沒有退意。
常明臉色怒沉:“你的下屬林東凡,坐在太平間門口擋路!他已經涉嫌尋釁滋事,妨礙公務,彆逼我采取強製措施!”
冷川淡然一笑,跟沒聽到似的。
他依舊背著兩手在林東凡麵前來回巡守,無聲中似乎在警告常明等人: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越過我的防線對林東凡動手!
這一幕把常明氣得臉色臉青。
眼看冷川拒不妥協,常明又火冒三丈地衝林東凡怒吼:“林東凡!你到底走不走?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我是坐了你家的炕頭?還是坐了你家的祖墳?”
林東凡白眼一抬,鄙視之色溢於言表。
他早就吃了秤砣鐵了心,今天就是死也要守住這道門,必須等省廳的法醫過來驗屍。
如果尚未良的遺體火化。
且不說無法證明尚未良是肖運策的婚外子。
到時,楊青背上的那口大黑鍋也很難掉掉,刑訊逼供導致嫌疑人死亡!這件事一旦坐實,他這輩子將徹底完蛋,得把牢底坐穿。
兄弟一場,老子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完蛋?
林東凡淡語淡語地鄙視常明:“之前在檢察院,你阻止我跟楊青見麵,我沒話說。現在,這是殯儀館的走廊,公眾場合!老子在這打個坐怎麼了?真他媽無語!老子尊重你,叫你一聲常檢!老子若不尊重你,你啥也不是……”
“來人!把林東凡給我抓起來!”
沒等林東凡說完,常明已經發出了憤怒的指令。
旁邊那幾個檢察乾警,立馬衝向林東凡,這時冷川像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護法大神一樣護在林東凡身前。
隻是冷冷地問了一句:“確定要動手?”
“讓開!”
既然已經撕破臉,常明也不再給冷川麵子,吼聲震天,不知道躺在太平間的死屍有沒有被嚇到,反正冷川很冷川。
冷川退開兩步,擺出一副請的手勢:“抓吧,希望你們彆後悔。”
“把尋釁滋事的林東凡給我抓起來!”下完令,常明又衝冷川輕笑了一下,心想你冷川也不過如此。
可就在下一秒,常明驚傻了眼。
當檢察乾警衝上去抓捕林東凡時,手剛碰到林東凡的胳膊,林東凡突然倒地上嗷嗷大叫:“檢察院的人暴力執法,打人!我要死了……”
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耍無賴!
常明崩潰得好想衝上去踹兩腳,可又不敢,憋得滿麵通紅:“林東凡!你少在這跟我裝死!誰打你了?起來!”
“我要死了,心臟好痛!”林東凡捂著心臟在地上打滾:“快打120,我老婆懷孕了,我不想死,我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麵對這一幕,旁邊那幾個檢察乾警束手無策。
誰也不敢上前碰林東凡。
冷川瞧瞧滿地打滾的林東凡,又瞧瞧常明,愛莫能助地感慨了一句:“叫你們彆動手,你們非要動手,這次我真幫不了你。”
“林東凡,你這是尋釁滋事,妨礙公務!”
常明一聲怒吼,吼完便悔青了十二指腸。
話音落剛,林東凡便滾到了他腳下,死死地抱著他的腿哀求:“常檢,我錯了,求你留我一條小命,彆踹我……”
“我他媽什麼時候踹你了?鬆手!”
常明急甩兩腳,想把林東凡甩開,結果越甩越崩潰。
他就沒見過像林東凡這麼無恥的人,這家夥就像電線竿上的那些牛皮癬小廣告一樣,一旦粘上,彆說是甩,刮都刮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