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三傻從東廂偏房轉移到西廂院,一眼就看到院中有一口古井。
井口直徑有一米多寬。
應該乾枯了很多很多年,井裡一滴水都沒有。手電筒照下去,隻有肉眼可見的垃圾。
“你倆誰下去?”
吳帶妹用手電筒的光芒掃蕩著黑皮和胖子的臉。
胖子探下腦袋瞧瞧井口的大小,兩手比劃一個等同大小的圓,再套套自己肥腰:“不是我不想下去,是我的體型不允許我下去。”
話音乍落。
吳帶妹立馬將電手筒的光芒照在黑皮臉上。
什麼也沒說。
黑皮的臉上已經爬滿了鬱悶之色,但想到這單任務事成之後,能拿到五十萬的辛苦費,他心裡又釋然了許多。
雖說古時候的大戶人家很宮鬥,井裡不是死丫環就是死小妾,冤魂不散的事情常有發生。
可老話說得好: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等五十萬辛苦費拿到手之後,直奔彩票店,用五十萬搏五百萬,成為百萬富翁指日可待!
到時買房買車娶媳婦,下半輩子金盆洗手!
這麼一想,黑皮那滿腔鬥誌便像熊熊烈火一樣,將繩子往腰上一纏:“死胖子,拽緊點,老子皮薄骨脆,可經不起摔。”
“下去吧你!”
胖子一腳踹黑皮的屁股上。
一聲:“臥次奧!”從井口一路傳到井底,緊接著又響起一聲驚魂痛叫:“噢嗚!”
終於落地。
黑皮在井底咆哮:“死胖子,我日你姥姥!”
“就剩一堆陳年白骨,你若日得動,隨便你日。”胖子咧嘴發笑時,看起來依舊是副憨厚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奸詐。
吳帶妹用手電筒照著井底:“彆他媽廢話,一會天都亮了,趕緊乾活!”
“這磚頭卡得好死,摳都摳不動。”
按照上峰指示,井壁上有幾塊活動的磚頭,隻要把它摳出來,就可以打通一條通往寶庫的通道。
與此同時。
身在酒店的林東凡和謝曉峰,依舊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麵。
不過,隱秘攝像頭隻能拍到圍在井口邊的吳帶妹和胖子,拍不到井底的環境,也不知道黑皮在井底做什麼。
謝曉峰好奇地問:“凡哥,你說那批贓物會是金條還是古董?地下潮濕,我估計肖運策應該不會把現金藏那種地方。”
“有古董,也有金條。”
這個答案,是來自於林東凡前世所知的信息。
精準無誤。
沒過多久就從監控畫麵中看到了夜行三傻的勞動成果,胖子站在井邊,小心翼翼地拉繩子,提上一個籃筐。
籃筐裡裝的就是易碎古董。
底下放著三隻青花瓷,上麵放著一隻天青釉洗。
“果然有天青釉洗!”
林東凡一看到這玩意兒就喜上眉梢、笑不露齒。
謝曉峰見林東凡神色興奮,納悶地問:“凡哥,你說的那個什麼天青有喜,很值錢?”
“不是天青有喜,是天青釉洗,能換四座四合院。”
釉洗,是古人用來洗毛筆的工具,長得跟磨墨所用的硯台有點像,看起來其貌不揚,簡簡單單。
但這是北宋汝窯的天青釉洗,十分稀有,能拍出兩億多的天價。
林東凡興奮地笑道:“端肖運策的秘密小金庫,說真的,這比刨程道家的祖墳還過癮,畢竟肖老板是真正意義上的實權大佬。”
“凡哥,你真的刨過彆人家的祖墳?”
謝曉峰早就聽說過這事,但一直持懷疑態度,感覺一身正氣的凡哥,做不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這回算他眼拙。
凡哥雖然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但他傷害起來,簡直沒天理。
林東凡淡定地點上一根煙:
“把那個問號去掉,改用驚歎號。那天晚上,我先刨了程局老娘的墳,再刨程局老爸的墳。當時他們全村出動,我臨危不亂。”
“是個狠人。”
談笑間,謝曉峰敬佩萬分地翹起了大拇指。
就在這時。
站在井口邊的胖子又從井裡提上了第二筐財物,這次全是金條。
謝曉峰問:“這井裡的財物,一共值多少錢?”
“大概十億左右。”林東凡緩吸一口煙,又吐出一句令人震驚的話:“真正能致命的不是這些黃金和古董,而是白骨。”
“白骨?!”
謝曉峰的瞳孔瞬間驚大。
兩眼直盯著電腦上的監控畫麵,期待著下一筐東西。
林東凡彈了彈煙灰,淡然笑說:“死的是個街溜子,叫關玉山,47歲,年輕的時候提籠架鳥逗蛐蛐,靠啃老過日子。”
“誰殺的?”
“一天,他恰巧撞見肖運策在37號大院跟人談古董運作,就是花200塊撿漏撿到寶,拍賣會上拍出2億天價的那種遊戲,能不能懂?”
“貌似有點懂,就是輸送利益唄。比如我想賄賂你,於是我去潘家園擺攤賣古董,你來撿漏 。你花兩百塊撿到寶,回頭拍出兩億天價。”
“聰明,就是這樣。”
“這些人真他媽雞賊,這錢表麵上貌似來得很合法。”
“關玉山就是恰巧撞見肖運策跟人談這事,後來得知肖運策是個當官的,便想狠狠地敲上一筆,結果把命搭了進去。”
“是肖運策親自殺的?”
“不是,肖運策不會親自殺人,是他情婦動的手。葉丹,以前是江瀾銀行的小職員,現在是高管。”
“草,真他媽複雜。”
“像這種大案,一般情況下都是串案、窩案,一端端一窩。那些人,彼此間互相包庇照應。因此,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動手抓人。”
“長見識了。”
“我跟你說這些,也是希望你以後多留點心。我抓的人越多,得罪的人就會越多,他們都想我死。動不了我本人,他們就會從我的家人下手。”
“凡哥你放心,夫人的安全問題,我會加強防禦。”
“好好乾,虧不了你。”
林東凡笑拍謝曉峰的肩膀。
能得到林東凡的器重,謝曉峰心裡也很激動,他很清楚,像林東凡這種看透人性的反腐先鋒,一般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
監控屏上的畫麵又有動靜。
胖子從井裡提出來的第三筐東西不是白骨,還是黃金和古董。
第四筐東西很重。
胖子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拉,結果也不是一筐白骨,而是坐在筐裡當功臣的黑皮。
看到這裡。
謝曉峰皺起了眉頭:“看樣子,他們不會把白骨拉上來。”
林東凡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們是下去挖寶,又不是下去遷墳,誰沒事挖白骨?下令吧,叫兄弟們動手,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