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悲憤的季節?
不……
這是個喂哩喂哩悲憤的季節!
上帝讓李橫波親身體驗到了一個真理:隻要自己不把自己當個垃圾,就算被人塞進了垃圾桶,也會被清潔阿姨撿出來。
“你這是被打人了?還是喝醉了自己鑽垃圾筒?”
清潔阿姨很專業,用一雙檢驗人性品質的眼睛,360度無死角檢驗著眼前這貨。
不難看出來。
掛在頭上的那些泡麵渣渣,是來自於垃圾桶的恩賜,但那鼻青臉腫的膚色絕對是他自己努力拚搏的成果,看著都疼。
清潔阿姨又問:“要不要幫你打120?”
果然是男人的世界汝不懂,這種事怎麼能驚動三位數的電話號碼,120不能驚動,110和119更不能驚動。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徐誌摩說的。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因為老子已經有了數不儘的愁雲慘淡萬裡凝。
附近有家快捷酒店,開間房才88塊,比幺二零的出勤費便宜好多。
李橫波先去洗了個澡。
末了站鏡子前一照,差點認不出自己。
用手輕按臉上那一片片臃腫的淤青,肉疼的感覺好真實。就憑現在這副脫胎換骨的尊容,去見老北鼻顯然不合適。
這種級彆的痛苦,怎麼能自己一個人杠。
必須讓大家一起痛!
下定決心後。
李橫波坐馬桶上狂發信息:“寶貝,我以為尚可清會看在你的麵子上,跟我有商有量,沒想到啊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尚可清跟林東凡勾結在一起,叫保安把我打了一頓,還說……”
“說什麼?一次性把屁放完。”
“我說了你彆生氣。”
“有屁快放。”
“林東凡說你是個160斤的老女人,除了年齡以外,要身材沒身材,要長相沒長相,說你高璐算個屁!早晚連你一塊收拾。”
這條信息一發出去,聊天框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吐血。
一直沒回信息。
李橫波又發出一條信息:“寶貝,你彆誤會,那不是我說的。我就是因為被這話氣到了,所以才跟他們動手。現在我全身都是傷。”
“狗東西!”
“寶貝,你這屬於貴妃體質,是他們有眼無珠不懂欣賞,你彆生氣,在我心裡你是最美的,愛你。”
“我不是罵你,你先去醫院,剩下的事交給我。”
“嗯。”
即便是隔著屏幕,仍能感受到來自於老北鼻的憤怒氣息。
李橫波頓時感覺臉上的淤青也不是那麼疼,醫院完全可以免去,坐在馬桶上點根煙,便可以向全世界宣戰。
誰說人生沒有爬不出的坑?有能耐你從墳墓裡爬出來試試!
此時此刻。
此痛此恨。
李橫波隻想給林東凡量身定做一座高標準、高規格的墳墓。
點燃老北鼻高璐的怒火之後。
李橫波又給市長大秘白文韜打電話:“白秘書,林東凡已經從尚可清那裡找到了突破點,今天我阻止失敗,被他們打了一頓。”
“你可是森林公安局刑警支隊的支隊長,誰敢打你?”
“森林公安局,多了森林兩個字,壓根就沒人把我當回事,隻能認栽,這次他們鐵了心要拆肖市長的台柱子。”
“尚可清給林東凡提供了證據?”
“他們現在是一個鼻孔出氣,這事一點懸念都沒有。尚可清手上有尹局的把柄,這次尹局恐怕在劫難逃。”
“你有沒有通知尹秋紅?”
“這事,我是第一時間向你彙報,暫時還沒有跟尹局講。”
“那就好,把嘴閉上,等領導指示。”
“明白。”
聽到白文韜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冰冷無情的官僚語氣,隔著屏幕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李橫波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心底騰起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感。
現在林東凡手握證據,隨時都有可能去抓捕尹秋紅!
白文韜不讓通知尹秋紅,這是打算棄車保帥啊!尹秋紅不一定會死在林東凡手裡,卻極有可能會死在白文韜手裡。
將來,若是我李橫波走投無路,恐怕也是同樣下場。
常務幫的人。
果然都是一群冷血動物。
幸好老子未雨綢繆,沒有把人生中的所有賭注都押在常務幫身上,身後還有一麵姓高的旗幟。
這一戰,老子勢必會站在不敗之巔峰!
不管尹秋紅能不能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隻要她不落到林東凡手裡,那林東凡便是敗軍之卒,彆想立功晉升!
暗思至此。
李橫波的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了林東凡抓不到尹秋紅時的崩潰表情。
“狗娘養的林東凡,跟老子鬥,看老子怎麼玩死你!”
李橫波把手機通訊錄調出來,將林東凡的名字改成“傻逼”兩個字,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與此同時。
剛走出尚氏傳媒公司的林東凡,正在和葉嘉穎道彆。
已經多年沒有回老家的葉嘉穎,打算明天回家陪父母過年,從東到西,將橫跨兩千五百公裡。
林東凡道:“預祝你明天一路順風。”
“有它在,我什麼也不怕。”
葉嘉穎提起佩戴在胸前的那隻幸運指環,笑容依舊,隻是比五年前的那次送彆多了些遺憾。
送出去的指環就是埋下的雷。
哦不對。
是留下的情。
現在想收也收不回來。
林東凡隻好假裝出一副心靜自然涼的姿態,把話題扯回暴富指南:“2月6號,彆忘了上線收購比特幣,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放心吧,你指的路,我一定認真走下去。”葉嘉穎始終含情脈脈地凝望著林東凡,想要一個擁抱,又不敢把手伸出來。
林東凡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便走。
葉嘉穎目送著漸行漸遠的心上人。
看著看著。
眼裡便泛起了愛而不得的淚光。
但她已經不再是五年前的那個小姑娘,現在她是企業高管,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亂湧。
她低頭將眼淚拭乾。
抬頭見林東凡已經把車從停車位開出來,她又把雙手攏在嘴邊,放聲呐喊:“我會一路謹慎,你也要平平安安……”
林東凡騰出手回了個ok手勢,但並沒有停車。
未來平不平安,隻有未來知道。
反正今天不太平。
半道上。
林東凡打電話向冷川彙報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急著回清湖迎賓館核驗尚可清給的那份證據資料,想儘快對尹秋紅采取措施。
有輛黑色商務車一直在前麵壓速,不給他提速的機會。
就在他準備變道超車時。
左邊突然又殺出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逮著機會就彆車!那結實而強悍的金屬肌肉,誰碰誰吃虧。
很快就把林東凡彆停在路邊。
林東凡下車怒吼:“怎麼開車的!路是你們家的啊?找茬是吧……”
說對了,就是找茬。
沒等他吼完,越野車上鑽出五個男的,領頭的人,脖子上掛著比筷子還粗的金鏈子,似乎在土豪與土匪之間找不準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