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2月3日,距離農曆新年還有10天。
大清早。
林東凡又接到了一個來自於京城的電話,這一次,對方是個女人,自稱是他的嬸嬸謝允心,說話很溫和,叫他進京。
送走叔叔,又來了嬸嬸。
林東凡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沒興趣跟“詐騙團夥”瞎扯,主要是今天真的很忙。
楚靈兮已經跟文工團進京彩排,為登台春晚而戰。
連傻白甜老婆都在為人生理想而奮鬥,自己怎麼能當一條鹹魚。昨晚已經跟尚可清約好了,今天得去尚氏傳媒公司簽對賭協議。
簽完對賭協議就可以拿到尹秋紅的罪證。
吃完早餐。
林東凡提上自己的公文包,臨走時交待沈君蘭:“媽,我幫你約的那個老中醫,今天會上門幫你正骨,今天你彆出去。”
沈君蘭的腰傷,已經發展成了老頑疾,
去醫院拍過片子,說是腰椎錯位,城東那個老中醫在這方麵有豐富的治療經驗,所以林東凡約了他上門服務。
“今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家等他。”
見林東凡又忘了帶風衣,沈君蘭無語搖頭,連忙把掛起在衣架上的那件尼絨大衣送到門口。
關切地叮囑林東凡:“快過年了,彆著涼感冒。”
“嗯,那我走了。”
早在五歲的時候,林東凡的父母已經雙雙離世,以前都不知道被父母嗬護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沈君蘭的關愛就像一縷溫和的春風。
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久了,那種缺失已久的母愛也被她填得滿滿當當,讓林東凡有種不枉此生的幸福感。
不過,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
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把林東凡當親生兒子一樣嗬護著,便有人把林東凡當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將他按在地上跺兩腳。
譬如命中宿敵李橫波。
之前,李橫波緊抱白文韜的大腿,如願以償地擠入了常務幫的圈子,晉升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樣。
這本來是令李橫波倍感自豪的一件事。
最近肖運策深陷於輿論風波,也不知道省紀委會怎麼處理肖運策的問題,這事又讓李橫波產生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
萬一肖運策倒下了,自己該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就像癌細胞一樣,在李橫波的腦裡落地生根,不斷擴散,把他愁得寢食難安,連泡妞都沒興趣。
經過反複思考。
李橫波給那個五十多歲的富婆打了個電話:“寶貝,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工作太忙,沒空陪你健身,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這個重量級的富婆體重160,每天不是在減肥就是在減肥的路上。
關鍵是她姓高。
是市委高書記的親妹妹——高璐。
高璐在電話中回罵:“你個狗東西,升級後連我電話都不接,現在你老板出事了,你倒想起了我。”
“冤,我老板再牛逼,不也得看高書記的臉色做事?他跟你沒法比。我這段時間,真的是工作忙壓力大。林東凡一直想將我淩遲處死,我也怕他逮住我的把柄,工作上不敢有半點馬虎。”
李橫波拉著一副委屈兮兮的腔調。
電話中立馬傳來了高璐的回笑聲:“算你小子識相,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想求我?有屁快放。”
“今天有空,就是想陪陪你。”
說完這句話,李橫波又感覺不太妥,好像虛偽過頭。
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不過,林東凡那家夥玩著花樣逼尚可清回國,肚子裡沒憋什麼好屁。他拆肖市長的台,其實就是拆高書記的台。你想想,肖市長要是倒了,恒沙集團那個幾百億的開發項目,是不是也得黃?”
“彆跟我繞彎子,到底想我怎麼幫你?直說。”
高璐已經有些不耐煩,她正在跑步機上晨跑,累得氣喘籲籲,掛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都差點掉了下來。
李橫波回道:“你跟尚可清那麼熟,能不能給我引薦一下?我想跟尚可清見個麵。”
“你直接去尚氏傳媒公司找他,一會我給他打個電話。”
“那行,謝了。”
“你這個狗東西,就這樣謝我?辦完了事之後,自覺地來健身房找我,彆逼我將你打入冷宮。”
“寶貝你放心,辦完事我一準去陪你。”
為了穩住這座大靠山,李橫波是真豁得出去,上下嘴皮子一碰,隔著電話也要啵一個。
哄好富婆後,李橫波立馬開車趕往尚氏傳媒公司。
此時林東凡也在前往尚氏傳媒的路上。
比李橫波快了一步。
當李橫波把車從小區的地下車庫開出來時,林東凡已經抵達了尚氏傳媒的露天停車場。
葉嘉穎在公司門口等著林東凡。
林東凡送她的那個幸運指環,依舊被她當吊墜戴在脖子上。
這是周圍許多同事無法理解的一件事,美女高管不穿金戴銀,每天戴這麼個廉價的地攤貨,也不怕拉低自己的身份。
“林先生,你來了。”
稱呼林東凡為林先生,這並不是葉嘉穎心中所願,隻是被現實所逼,因為林東凡的身份敏感,怕給林東凡添麻煩。
林東凡穩步邁上台階:“尚總到了沒?”
“他在辦公室等你,請。”葉嘉穎揮手引路。
“嗯。”
與葉嘉穎並肩同行,林東凡一路沉默著,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還好這條路不算長,很快就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今天尚可清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昨晚嚴重失眠。
全靠咖啡提神。
林東凡含笑打了聲招呼:“尚總。”
“來這麼早?坐。”尚可清隨便打了聲招呼,又吩咐葉嘉穎:“小葉,去把那份臨時起草的對賭協議拿給他瞧瞧。”
“好的。”
葉嘉疑把協議拿過來後,又給林東凡衝了杯咖啡。
林東凡翻開協議仔細看了一遍,不帶半點猶豫,直接在上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尚可清笑道:“為了反貪,你是真豁得出去。”
“除非造物主把這個世界推倒重來,否則我不可能會輸。”林東凡把協議扔在尚可清麵前:“簽吧。”
“簽就簽,反正不管輸贏我都不吃虧。”
在尚可清看來,就眼下這種穩賺不賠的對賭協議,必須得簽!哪怕是多猶豫一秒,那也是對自身智商的不尊重。
大筆一揮,尚可清三個字落烙在上麵。
尚可清又從辦公抽屜裡拿出一個銀灰色的u盤,遞給林東凡:“尹秋紅的把柄,都儲存在裡麵。”
“是影音資料?”林東凡問。
尚可清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回去看了就知道。”
說著。
尚可清又瞧了瞧站在旁邊的葉嘉穎。
意味深長地戲笑:“小葉啊,林先生跟我開了兩個條件,其中一個條件是把你的年薪提到50萬,這情深似海的恩德,你不感謝一下人家?”
提薪的事,都在寫在對賭協議裡。
之前審核這份協議的時候,葉嘉穎已經知道了真相,早在林東來抵達尚氏傳媒公司之前,她已經激動得胡思亂想。
現在見到了林東凡,她的心情反而平複了許多。
她含情脈脈地凝望著林東凡,淺淺一笑:“我跟他之間,不需要說謝,你覺得呢?林先生。”
“謝什麼謝,大家不過是互相成全。”
林東凡是真不敢與她四相對,初戀的眼神如此多情,殺傷力太大。
不過,尚可清對葉嘉穎這種眉目含情的眼神卻很是欣賞,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猜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哈哈,林東凡這小子也有邁不過的坎。
尚可清正想再調侃兩句,秘書突然進來彙報:“尚總,高姐介紹的那個李橫波來了。”
“五分鐘後,帶他進來。”
尚可清回完話,又把目光轉移到了林東凡身上。
意味深長地笑問:“我辦公室有個休息室,你要不要進去休息一下?”其實就是叫林東凡躲起來看好戲。
林東凡心領神會地問:“高姐,是不是高書記的妹妹?”
“噓~~~”
尚可清比了個噤聲手勢。
又提醒林東凡:“你查姓肖的,我可以支持你,但我勸你最好彆惹姓高的。人家是省委常委,就算你家老丈人再往上邁一步,也未必能乾得過人家。”
“林先生,這邊請。”
見林東凡笑而不語,葉嘉穎擺出了引路手勢,請林東凡去休息室暫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