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
林東凡的底線比較非主流,就一個原則:你讓我不爽,我就乾你丫的!誰規定混官場就一定要偽裝成謙謙君子?
老子就把你當沙包練!
路見不平一聲吼啊,管它大河向東流還是向西流,先乾了再說。
前一腳把李橫波踹翻在地上,下一秒,林東凡又揪住李橫波的衣領,用力把他拽起來,一拳乾他臉上。
野路子拳擊手的戰力,打菜鳥還是綽綽有餘。
這一拳轟出去,李橫波被乾得腦袋一歪,帶著“呃!”的一聲慘叫倒回地上,嘴角直淌血。
估計腦袋也很懵。
李橫波用力搖了搖腦袋之後才回過神來。
他憋得跟個孫子一樣。
兩眼怒瞪著林東凡:“你他媽吃錯藥了是吧?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乾!柳紅揪著我的衣服不放,我沒辦法才把她撂倒!我又沒動手打她……”
“你沒動手打她???”
林東凡愕然一愣,扭頭又把目光瞧向了村長楊壽禮。
剛才楊壽禮被林東凡抓著胳膊一甩,摔在牆腳邊還沒爬起來。現在見林東凡目帶怒火望過來,楊壽禮又嚇得老胳老腿直哆嗦。
他戰戰兢兢地往後縮了縮身子:“你……你想乾嘛?我警告你!彆亂來……”
“柳紅的腦袋上有血,是不是你打的?”
林東凡怒視著楊壽禮。
楊壽禮一臉心虛,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見小女婿羅強邁步入門,楊壽禮頓時就跟遇到了末世救星似的,向羅強急呼:“羅強,姓林的打我,你瞎啊?!”
意思就是你老丈人現在被人欺負,你要是不拿出點血性來,那你就不配做人。
這突如其來的內涵式召喚,把羅強鬱悶得有苦說不出。
沒想到一入門就攤上這種破事,他倒是想擼起袖子跟林東凡乾上一架,問題是誰來承擔後果?現在自己的把柄還被林東凡捏在手裡。
沒等羅強想清楚該怎麼收拾這個殘局。
林東凡又衝楊壽禮發出了冷厲的責問聲:“聽不懂人話是吧?我問你柳紅腦袋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羅強!!!”
楊壽禮又衝羅強大聲咆哮,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羅強硬著頭皮拉了林東凡一把:“林隊,給我個麵子,既然局麵已經全麵控製住,那這事就算了……”
“一個村長,一個駐村第一書記,聯起手來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打完人就算了?!”林東凡怒手一撥,把羅強撥得跌跌撞撞地退了兩步。
這憤怒的動作,雖然令羅強感覺很沒麵子。
但仔細琢磨林東凡所說的話,羅強也十分理解林東凡的心情,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感覺自己老丈人和李橫波做事確實很過分。
一場大火,把柳紅一家搞得家破人亡。
放眼整個青竹村,就沒有比柳紅更苦命的女人。人家都快活不下去了,還這樣欺負人家孤兒寡母。
但凡有點良知的人,遇到這事都會火冒三丈。
羅強夾在中間進退兩難,想支持林東凡替柳紅討個公道,可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丈人被人收拾。
糾結來糾結去,羅強轉頭望向了當事人柳紅。
眼痕未乾的柳紅,剛被簡思凝扶起來,腦袋後麵流了很多血,白色的羽絨服也被染得斑駁陸離。
整個人,真是憔悴得不成人樣。
羅強誠摯地向柳紅道了個歉:“嫂子,今天這事,我代我老丈人跟你賠個不是,真的很對不住!”
說著,羅強給柳紅鞠了個躬。
挺起身子後又繼續說道:“你的醫藥費,回頭該賠多少就賠多少。如果我老丈人不給錢,你來找我。你看今天這事能不能……”
“不能!”
怕柳紅心軟妥協,林東凡直接打斷了羅強的話。
今天,在來這之前,林東凡也沒想到楊壽禮和李橫波會這麼欺負人,想著讓羅強來做做楊壽禮的思想工作。
現在既然事態有變。
林東凡也不再指望做通誰的思想工作。
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治一治欺善怕惡的村霸楊壽禮。
林東凡對柳紅說:“柳紅,你先跟簡思凝去處理傷口,這裡的事交給我。從現在起,誰再欺負你,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說著,林東凡遞了一張名片給柳紅。
柳紅向來都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現在這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自從青竹山爆發火災之後,那些當官的都想她死。
想不到在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居然還有人關心她的死活。
她看得出來,林東凡跟那些虛情假意的人不同。她也不知道林東凡替她強出頭會得罪多少人,她隻知道林東凡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謝謝你……”
柳紅聲音哽咽,含著淚想下跪。
簡思凝立馬攙住了她的胳膊,柔聲勸道:“紅姐,彆這樣,你這樣會讓我們林隊很難堪。走吧,我先帶你去診所。”
“嗯。”
柳紅擦了擦眼淚。
在轉身離開前,她又向林東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感謝。
等柳紅走了之後。
林東凡目掃在場的各位,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楊壽禮身上:“老匹夫,出手傷人!現在是你自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還是要我報警來抓你?”
“我打了柳紅,你也打我我!”楊壽禮理直氣壯地瞪著林東凡:“你以為我怕你報警?派出所的人一來,你也跑不了!”
“法盲,我那叫製止犯罪!”
林東凡懶得多說廢話,當場撥通了110,說明這邊的情況。
這時李橫波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漬,衝林東凡怒笑:“你給我的這一拳,也叫製止犯罪?好像不符合刑法第二十條的司法解釋。”
“小李子,你是懂法的小李子。”林東凡笑拍李橫波的肩膀:“你是不是也想留個案底?”
“我什麼也沒說,你請便。”
聽到“案底”兩個字,李橫波當場認慫。
南州官場上的明爭暗鬥,主要就是常務幫與政法係之間的鬥爭。
李橫波曾是政法係的人,他當然懂法。
不僅懂法,他還知道司法的最終解釋權在誰手裡。
他可不會傻到以卵擊石。
如果留下了案底,隨時都有可能被開除公職。相對於這個嚴重的後果,今天挨這一拳又算得了什麼。
他現在主打的就是一個能屈能伸。
自從被踢出政法係的圈子之後,他一直在努力向白文韜靠近,想通過白文韜的渠道擠入常務幫的圈子。
為此,不管白文韜叫他做什麼,他都沒拒絕過。
之前他帶著兩隻土雞去醫院看望林東凡,說要冰釋前嫌,說想調回政法委辦公室當秘書,那都不是他的本意。
那是白文韜的安排。
姓白的希望他回政法委搞點小動作,把楚勁鬆拿下。
因此他才豁出臉皮去求林東凡,隻是沒想到林東凡心有防備,最終令白文韜的計劃胎死於腹中。
現在他還沒有真正擠入常務幫的核心圈。
如果他出點什麼事,白文韜肯定會把他當棄子一樣扔掉。眼下沒有誰會罩著他,他才不會傻到跟林東凡正麵對抗。
“我再說明一下,剛才是柳紅揪著我的衣服不放,我沒辦法才把她撂倒在地上,由始至終,我沒動手打過她。”
說著,李橫波拖張椅子在門口坐了下來,擺出一副局外人的樣子。
這時楊壽禮急得麵紅耳赤:“李書記,照你這麼一說,都是我的責任?之前說把柳紅拿下,送她去精神病院,那可是你的主意!”
“柳紅最近的情緒不太穩定,我擔心她精神方麵會出問題,所以我提議送她去醫院檢查一下,這有什麼問題?”
李橫波點上一根煙。
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了類似於‘拿下她’這樣的話,但我沒說讓你揮扁擔打她,更沒叫你打她的腦袋。”
“李書記,你這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楊壽禮氣得火冒三丈。
林東凡看這兩家夥狗咬狗一嘴毛,忍不住戲笑,心想真是個自作孽不可活的老匹夫!就你這點智商還敢跟李橫波玩,白活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