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這兩個字,不僅僅是令戴豐年惱羞成怒。
同時也令戴豐年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白文韜設局挖的坑,已經被林東凡識破!林東凡已然知道他沒有包養情婦。
既然林東凡什麼都知道,那林東凡為什麼還敢來抓人?
他抓人的依據是什麼?
難道這小子抓住了我貪汙受賄、賤賣國資的把柄?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老子做事滴水不漏,如果這小子的手上真有十拿九穩的證據,他早就把手銬掏出來了,根本就不會在這腥腥作態。
這小子今天來這,肯定是想試探我!
老子在官場上摸爬打滾這麼多年,玩過的套路連起來可以繞地球一圈,就憑你這三板斧,也想斬斷老子的官運?
真是不知深淺!
分析至此,那種憤怒而緊張的情緒已經從戴豐年的世界裡消失,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的輕笑。
但他並沒有直接跟林東凡對抗。
他轉頭拱火李橫波:“姓林的踹你一腳,你不會扇他一耳光?是個男人就把腰杆子挺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鄙視,把李橫波鬱悶得怒火中燒。
被林東凡踹一腳已經很沒麵子,特麼的,你個老禿驢還來踩老子一腳,這他媽幾個意思?
林東凡罵你太監,你他媽反過來說我不是個男人!
要臉不?
你自己不敢上,攛掇老子出手,真當老子是傻逼?老子今天想法子幫你封遇難者家屬的嘴,那是看白秘書的麵子,以大局為重!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草泥馬勒戈壁!
李橫波強壓怒火,轉身拖張椅子在村委會門口坐下來,點上一根煙,沐浴著溫暖的太陽,想曬曬心裡的倒黴氣。
戴豐年追出來笑罵:“瞧你這慫樣,活該調到基層來填坑。”
“戴主任,誰罵你太監,你找誰去。”吃一塹長一智的李橫波,鐵了心要避一避林東凡的暴力鋒芒。
戴豐年聽到太監二字,老心臟又被刺激得一陣一陣地抽疼。
戴豐年怒不可遏地諷刺:“李橫波,彆說老子瞧不起你,你他媽就一挨打不敢還手的孫子!”
“對,你不是孫子,你倒是乾他啊。”
“挨打的人又不是我。”
“他說你是太監。”
“閉嘴!”
“你該不會真的是個太監吧?”
“你他媽閉嘴!”
“我知道了,你真是個太監。”
“你他媽找死!”
“手抬這麼高乾嘛?我警告你,彆他媽給臉不要臉!我雖然打不過姓林的王八蛋,但收拾你這個老禿驢,綽綽有餘!”
“你碰我一下試試!”
“禿驢,你的唾沫星子噴我臉上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就噴你臉上了,你動老子一下試試!老子腰酸腿疼,年老缺鈣,碰一下就倒,見血就死!隨便崴個腳,最少在醫院裡躺個三年五載下不了地!醫療費、護理費、誤工費、營養費、律師費、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隨便掐指一算,讓你傾家蕩產有難度? ”
……
厚顏無恥的索賠清單,響徹整個村委大院。
這莫名其名的內哄,把林東凡給看迷糊了,明明老子才是主角,一個不小心就變成了看戲的吃瓜群眾。
“咳咳!”
林東凡捏著喉結清咳兩聲。
笑評:“你們的戲演過頭了。但是,戴主任這種臭不要臉的精神,還是挺有看頭,請繼續。我就是單純地刷一下存在感,你們彆理我。”
“繼你媽個壁!”
李橫波翹起二郎腿坐在太陽下,愜意地抽著煙。
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時戴豐年也把目光轉到了林東凡身上,冷笑連連:“孫子哎,你今天來就是想摸老子的底,老子知道,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有這個,要門乾嘛?”
說著,林東凡拿出了一副明晃晃的銀手銬。
戴豐年自信十足伸出雙手:“老子就等著你掏家夥,來,有種你銬老子一個試試!”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配合。”
林東凡把手銬往戴豐年的手腕上一搭,當場拘捕。
就在38秒之前,林東凡收到了楊青發來的一組照片,丹楓嶺7號彆墅主臥的牆壁,整麵牆被戴豐年打造成了保險櫃。
外麵是牆,裡麵是金屬秘櫃。
楊青他們是用電鋸把金屬秘櫃鋸開,在櫃門被打開的一刹那,眾人都驚得目瞪口呆,裡麵全是紅彤彤的現鈔。
一紮一紮,碼得整整齊齊。
戴豐年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巢已經被端。
仍把手銬當幸福手鐲戴。
他咧著嘴叫囂:“林東凡,你的仕途到頭了。連拘捕令都沒有,竟敢給老子上手銬。這回就算你老丈人是楚勁鬆,他也保不了你。”
“誰說沒有拘捕令?”
林東凡從公文包裡把拘捕令拿出來一甩,戴豐年頓時瞳孔急縮。
戴豐年怒問:“你們無憑無據,憑什麼拘捕我!”
“昌明區公安分局的人,今天接到群眾舉報,去你家搜毒,一個不小心就搜出了幾千萬來曆不明的現金,你說氣人不氣人?”
談笑間,林東凡又把剛收到的照片展示給戴豐年看。
戴豐年兩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跟很多貪汙腐敗分子一樣,當意識到下半輩子要在大牢裡蹲著時,前半輩子的囂張氣焰,頃刻間灰飛煙滅,隻剩一臉惶恐與不安。
“那……那不是我的錢,你們這是陷害我,我要投訴你們!”戴豐年崩潰地咆哮著。
林東凡笑拍他的肩膀:“留著跟法官說吧,我支持你在法庭上咆哮,如果運氣好,說不定可以多判幾年。”
“林東凡!”戴豐年急得淚目盈珠:“老子跟你無怨無仇,你他媽一出手就把老子往死路上逼,這他媽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林東凡轉身給簡思凝使了個眼色,叫她先把戴豐年押車上去。
簡思凝心領神會,上前剛押住戴豐年的胳膊,戴豐年突然奮力一抖,掙脫束縛後轉身怒瞪著林東凡。
那怨怒的眼神,前所未見。
林東凡驀然有種強烈的靈異感,如果戴豐年這老小子現在一口氣沒搗騰過來,被氣得當場嘎屁,肯定會化為厲鬼糾纏不休。
可惜了,小爺信真理,不信鬼神。
林東凡安慰道:“戴大主任,千萬彆想不開,幸福的日子還在後頭,以後你可以在監獄裡研究《鐵窗淚》的一百零八種唱法……”
“林東凡!我草你親娘祖奶奶!”
戴豐年一時沒把住情緒,當場淚崩,抬腿就往林東凡身上踹。
身形敏捷的林東凡。
輕鬆避開。
“彆動!”簡思凝匆匆上前製住戴豐年:“老實點,彆自討沒趣,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
說到有頭有臉,戴豐年更是悲憤如潮。
是啊!
老子也曾是有頭有臉的人,在南州市隨便跺一跺腳,便可以震跪一大片拜服在權力下的孝子賢孫。
這一世榮光,說沒就沒。
強大的心理落差感,令戴豐年又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他含淚怒視著林東凡:“孫子哎,栽你手裡,老子認了!但你休想從我嘴裡問到半點口供,左右都是坐牢,法院愛怎麼判就怎麼判!”
“嘴硬的死鴨子,老子見多了。”
林東凡隨便揮一揮手,簡思凝心領神會,立馬押著戴豐年上車。
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的李橫波,親眼目睹這一幕,不但不緊張,反而幸災樂禍的笑送戴豐年:“老禿驢,一路走好。”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真淡定還是假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