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凡一聲令下,簡思凝和唐俠、張曉光兩個人便戴上了白色手套,毫不含糊地展開了搜查行動。
程道不愧是局座級的人物,全程淡定地嗦著泡麵。
給人一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覺。
林東凡目光如炬:“程局長,剛才你說你開奧拓,那你兒子呢?聽說他喜歡飆車,名下有幾輛跑車?”
“他有幾輛跑車,那是他的事。”
吃完泡麵,程道又端起泡麵桶喝了兩口湯,隨後抽張紙巾擦了擦嘴,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
林東凡笑問:“你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兒子想要跑車,難道你這個做父親的就沒伸過援手?”
“他是經濟獨立的成年人,不服我管,平時我們也沒住在一起。”
程道點上一根香煙。
又繼續說道:“前幾天,我那個逆子打傷了你。我曾叫他去向你道歉,他不聽,我也管不了。所以我豁出這張老臉,親自去給你道歉。在這件事上,我覺得我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今天你帶人來查我,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言外之意,指責林東凡這是在打擊報複。
林東凡自嘲地笑了笑:“程局長,江瀾省反貪局,可輪不到我林東凡來當家作主。我也是在執行命令,請不要往私事上扯。”
“年底了,又到了年終考核的季節,你們反貪局該不會也要拚業績吧?”程道戲謔似的調侃林東凡:“小林,你這回跑錯地方了。我家這情況一目了然,你們來我家找業績,無異於是禿子頭上找虱子,純粹瞎折騰。”
正聊著,簡思凝向林東凡走了過來,沉默搖頭。
她和唐俠、張曉光三人從客廳搜到臥室、書房、洗手間、廚房、陽台,但凡是可以藏汙納垢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就連牆上的畫框也取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以防夾藏私貨。
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程道得意地衝林東凡擺出一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程局長,要不……你先把鞋換上?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林東凡保持著一絲客氣的笑容。
程道臉色卻黑了下來。
他冷視著林東凡,厲聲喝叱:“我家就這麼大點地方,你們該不該搜都已經搜了一遍!一點證據都沒有,讓我跟你們走,你的級彆是不是低了點?!泥菩薩都有三分土性,我勸你們做事彆太出格,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程局長,跟您這個副廳級的乾部相比,我的級彆確實很低。如果沒掌握到證據,我怎麼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走吧您。”
談笑間,林東凡按住程道的肩膀往前推了一下。
程道踉踉蹌蹌地往前栽出兩步。
當場怒吼:“林東凡!就因為我兒子得罪了你,你這樣搞我!明目張膽地公報私仇,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如果我真的公報私仇,自有法律製裁我,這事不勞你費心,現在請你先配合我們的調查。”
林東凡硬生生地把程道推出門。
眼看今天這事躲不過去。
程道隻好換上鞋櫃上那雙舊皮鞋,一邊穿鞋一邊放狠話:“今天你要是查不出我的問題,回頭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今晚我要是查不出問題,不用你出手,上級也會收拾我。”
林東凡給唐俠和張曉光使了個眼色,倆人心領神會地上前架著程道的左右兩臂,防止程道伺機溜躥。
下樓後,直接把程道押上車。
剛開始的時候,程道一路淡定地諷刺林東凡公報私仇。等車駛出城區,開上烏漆抹黑的鄉鎮公路時,程道頓時有點慌張。
程道躥起來大吼:“停車!這大晚上的,你們要帶我去什麼地方?你們是不是想殺人滅口?停車!我要下車……”
“坐下!”
林東凡與坐在另一邊的張曉光,同時使勁按壓程道的肩膀,把程道按回在車後排的椅子上。
程道一下子跟丟了魂似的,癱軟不動。
夜幕下。
汽車的遠光燈已經打開。
可以清楚地看到,從城區到鄉鎮,再到鄉村,前方的路越來越窄,那是通往程道的老家——程家村。
負責開車的唐俠這時又問:“程局長,麻煩你指一下路,你家祖墳在什麼地方?”
“……!!!”
程道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黯然不語。
林東凡道:“程局長,來都來了,真不打算指路?你應該知道,這一劫是躲不過去的。”
“什麼這一劫那一劫,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在這轉念之間,程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臉上的緊張之色已經悄然消退,又恢複到了鎮定姿態。
他指著前方的山村小道:“前麵有個岔道口,一直往前開。”
“你最好彆耍花樣。”
唐俠順著程道所指的方向,一路往前開,沒多久就開到了山腳下,前方已經無路可走。
程道說祖墳在山上,大夥便打算押著他一起上山。
這烏漆抹黑的大晚上,荒山野嶺。
一陣陰風吹來,刮得簡思凝抱著雙臂瑟瑟發抖,根本就邁不動腿。
這他媽不是鬼吹燈,這比鬼吹燈還鬼吹燈。
因為根本就沒有燈。
四周一片漆黑,大晚上跑到山裡來挖墳掘墓,簡思凝感覺林東凡要麼是個全知全能的神,要麼就是個看多了盜墓小說的神經病。
簡思凝戰戰兢兢地扯了扯林東凡的衣服:“師兄,你……真的一點也不怕?”
“怕個球,趕緊抄家夥。”
林東凡打開汽車後備廂,裡麵早就準備好了家夥。
後備廂裡有四隻頭戴式的礦燈,都是滿電荷狀態。另外還有幾把新買的兵工鏟,主打一個有備而來。
大夥戴好礦燈,手拿兵工鏟,押著程道去墳地。
程道一路很淡定。
到了墳地之後,程道指著一座孤墳對林東凡等人說:“這就是我家祖墳,你們想乾嘛?”
林東凡仔細查看了一下墓碑。
見墓碑上確實刻有“孝男程道”等字樣,而且這墓碑看起來已經久曆風雨滄桑,不像是臨時刻上去的贗品。
林東凡當即吩咐手下:“動手,挖。”
“林東凡!”程道那眼珠子頓時瞪得比牛眼還大,天雷滾滾地咆哮著:“你今天要是敢刨我家祖墳,老子跟你沒完!”
這一嗓子,把簡思凝、唐俠、張曉光等人嚇了一跳。
刨人祖墳。
這事,確實非同小可,擱誰誰急。
張曉光慎重地提醒林東凡:“隊長,要不……你再考慮一下?萬一沒有挖出贓證,刨人祖墳的鍋,咱真的背不動。”
“挖!”
多猶豫一秒,那都是對手中兵工鏟的不尊重。
林東凡帶頭掘出第一鏟黃泥土。張曉光也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挖墳。緊跟著,唐俠也加入了乾活隊伍。
簡思凝在一邊看著大孝子程道。
程道突然撲嗵一聲跪在墳墓前,聲淚俱下地哭喊著:“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是兒子無能!連你的棺材板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