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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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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薇臉色紅得滴血,低著頭,還是一手抱書包一手攥他衣角的姿勢。

“幫我一下。……求你。”

陳寧霄聲音被她傳染,變為一種蠱人的低沉:“怎麼跟外麵解釋?”

少薇為難地看向他,小心翼翼試探:“拉肚子……?”

“一直?”

少薇窘得恨不得從下水道鑽了逃走:“那我偶爾出去一下……再回來。”

虧她想得出。

陳寧霄要笑不笑地盯了她一會兒:“你覺得行就行。”

正要領人去書房,卻聽咕唧一聲,哪裡傳來非常應景的響動。

陳寧霄視線下移,看向她衣擺掖得平坦的小腹:“……”

少薇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個不是!這個……”

又咕唧兩聲。

她絕望地閉上眼,滿臉緋紅:“餓、餓的。”

早上就喝了稀粥,人才市場裡轉了一上午,又被拉到這兒來,她是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

陳寧霄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一邊推開書房的門一邊說:“我給你拿點餅乾?”

外頭喬勻星喊:“人呢!”

少薇匆忙中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快去。”

她可不想被喬勻星他們發現自己還在念高中。

這是她第一次“上手”陳寧霄,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愣。她力氣很小,配得上這副弱不禁風的身板。陳寧霄卻不知道,她乾起活來力氣可以很大,擰螺絲拆紗窗都不在話下。

少薇覺得他體溫很高。在冷氣打得如此低的室內,讓她觸碰他的掌心也滾燙起來。她猛地縮回手,背到身後,低頭又加了一句:“你快去呀……”

陳寧霄回了客廳,陪喬勻星頗具儀式感地看了一下新遊戲的開機動畫。再度回到書房時,見少薇也還是站在剛剛的書房入門處,一步也沒往裡麵走。

她有時實在是有分寸得讓人……讓人……陳寧霄蹙了蹙眉心,一時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

“隨便坐。”他走進去,“不用管外麵。”

這房間絕說不上整潔,可能家政阿姨也儘力了,但能看得出使用頻率很高,東西經常被取用,呈現出一股男孩氣息鮮明的亂中有序。靠牆立著三麵書櫃,架子上塞滿了五花八門的中外語圖書和模型、黑膠唱片,旁邊一塊立式白板,用黑色水筆寫了數行公式,少薇看不懂。

陳寧霄拉開當中一個抽屜:“餓了就吃。”

轉念一想,這麼客氣的話估計會讓她餓死在這裡,便抓了一把出來,“手給我。”

少薇伸出手,被他放滿一雙手心:“吃完自己拿。”

對待小孩的方式。

少薇翹了翹唇角,被他抓到:“笑什麼?”

“沒……就沒想到你會吃零食。”

“經常熬到天亮,懶得起身煮泡麵。”

“那胃還好嗎?”少薇憂心忡忡的模樣就放在臉上,放在清透的眼底。

陳寧霄停了兩眼,不當回事地笑了一下:“鑒於我還沒有一個當醫生的朋友,所以還行。”

少薇:“……”

寬大的北美胡桃木桌麵上,有兩台看上去很高級的電腦。其中一台是台式機,屏幕上光標還在閃爍,連接著前麵整版無窮無儘的代碼,另一台銀色筆記本則打開在郵件頁麵,全英文的,少薇隻注意到來信落款似乎寫著“stanford university”。

陳寧霄將筆記本合上挪到一旁,少薇問:“商科也要學計算機嗎?”

“下學年就轉計院了。”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移動鼠標,將台式電腦也待機,接著隨口補充道:“彆跟司徒薇說,她還不知道。”

頤大轉專業很嚴格,需要連續兩個學期總成績位列本專業前1才給轉。陳寧霄自入學起就保持著這樣的名次,又帶隊比賽拿獎,學院萬分不舍,先後找他談了幾次天,什麼餅都畫了,但陳寧霄去意已決。

院方建議和他父母談談,但陳寧霄拿出了斯坦福某計算機課題組i的信件,以表示他完全可以直接退學去那邊念書。

破窗效應起了作用,院長深覺作孽,含著阿司匹林問:“你這樣,讓我下次碰到你大伯、你父親怎麼說?”

陳寧霄:“跟我一塊兒調到計院就好了,到時候您還是院長,我還是歸您管。”

院長讓他滾出去,記得帶上門。

少薇腦袋裡進行著安守本分的運作,想,她總不會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吧?但此前從未聽喬勻星和曲天歌聊過。

陳寧霄幫她安頓好了學習環境,走到門邊時突然想起來:“確切來說,不止司徒薇,你也早過外麵那兩個,是第一個。所以,你該怎麼做?”

少薇一怔,手心抓著他給的糖和威化餅乾站著筆直,如他的侍衛他的騎士他忠誠永無二心的兵:“為你,守口如瓶。”

那個下午,少女在這間無風也無雜聲的書房裡悶頭寫了數小時。從未如此順暢,比中考考場上的自己更為專注,如入心流。

小巷的注視,老男人的似是而非,下流掮客的虎視眈眈,學校的議論,金錢的拮據,破了一個洞的蒼蠅拍,遙遠的既沒死也不要她的父母……一切一切都遙遠了,她下筆如有神,在陳寧霄的房間。

陳寧霄當中進來過一次,提醒她出去露個麵,否則喬勻星該懷疑她死在馬桶上。

少薇做戲做全套,洗了手出門,隻是臉色不像快虛脫了的白,反而泛著潮紅。

喬勻星懂了,貼心地說:“你需要開塞露。”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少薇讓自己神經如鐵,否則一張臉皮不夠她燒的。

“我再去努力一下……”她倉促含糊地說。

逃也似地回了書房,心跳未定,看到陳寧霄坐在她剛剛坐過的那張椅子上,正翻著她數學練習卷。

少薇驀地僵住,每個毛孔都開始冒汗。

在數學卷的下麵,草稿紙的第一頁,滿頁都是他的名字。

他夾著卷子一角的手指節修長而骨乾,像是隨時要翻頁的樣子。

但謝天謝地,陳寧霄沒有往下翻,而隻是說:“過來。”

少薇吞咽了一下方才挪步,到了他跟前,聽他漫不經心地用鉛筆劃了幾個題號:“這題,這題,還有這題,再想一想。”

少薇頭點得很胡亂,將黑色中性筆攥在潮濕的掌心。

他推椅子起身,莫名地頓了一頓:“後麵大題還沒來得及看,你自己檢查一下。”

那個糖和威化餅乾的味道一直留在她的味蕾,她的心底。

sta的海鹽焦糖杏仁太妃糖,loacker的巧克力威化。

微微的苦,濃鬱的甜。

孫哲元說到做到,很快就讓悠悠預支了兩個月的薪水出來。一拿到錢,少薇就去給司徒薇選禮物。

司徒薇喜歡玩偶。網購剛剛興起沒幾年,一些正版的玩偶在本地隻一家店有售,在全市的中小學群體中久負盛名。少薇算完了賬,拿出了她所能支配的所有自由資金——三百塊,走進了這家全市最大的少女精品店。

沒想到徐雯琦也在這裡,和其他五六個女孩子一起。

徐雯琦見了她也頗有些意外,狐疑地問:“你來這裡給司徒薇挑禮物?”

少薇點頭:“隨便看看。”

徐雯琦沒把她的品味和購買力當回事,將手中揉了一通的泰迪熊塞回貨架,輕輕嗤笑一聲,撞了撞身邊班長的肩膀:“哎你說會不會有人在這邊挑好款式後回去買山寨?”

“啊?不會吧……”班長露出嫌棄且感到不可理喻的表情:“好low。”

少薇當他們不是在說自己,神色如常地對比著各個玩偶的細節和手感。

徐雯琦和班長他們轉去了另一個貨架,有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像夏日涼夜嗡聲作響的飛蟲:“會賺錢是不一樣哈。”

少薇確定她不是在誇自己。但無所謂。

外界的私語、打量的目光、偏頗的點評、武斷的非議……是她天空裡的雨,她隻是像英國人一樣總是生活在淅瀝的雨中而已。她已經比英國人還疏於撐傘。

“她真乾那種事?……”班長的聲音遠去了,“聽說韓燦本來要號召大家捐款,是她自己拒絕了……”

去結帳時徐雯琦他們已經離開了,少薇額外加錢升級了包裝,滑滑的印花包裝紙灑上了香水,再用絲帶係上一個精致的蝴蝶結,是她從小能夢想到的最好的禮物。

司徒薇的生日宴分兩天,頭一天是他們青少年的派對,第二日才是正宴。到了周六,少薇自己坐車去司徒家。

大抵有錢人總愛住山上,司徒家也不例外。公交在山下小站停靠,少薇從後門落車,懷裡抱著她的禮盒。

從陳寧霄的視角看去,她像是古代的宮女,懷裡端的是什麼了不起的供品,稍微磕一下就要殺頭的那種。

少薇不知道旁邊那台車怎麼這麼壞,開得這麼慢,既沒尾隨她,也沒超她,就這麼跟保持著跟她差不多的步調勻著速開。

她以為自己擋人路了,本就走在裡側的身體更往裡靠了些。但車子也還是沒超她。

這車真討厭。再躲,她就躲進旁邊的排水渠了。

陳寧霄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手肘搭在左側窗框上,懶洋洋地支著腦袋,視線透過貼了深色防窺膜的玻璃看著少薇。

到底送的什麼禮物,至於這麼寶貴嗎?

是什麼精神病或者壞人?少薇用齒尖磨了磨嘴唇,眉心蹙著,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跟對方交涉。

她微微轉過臉,試圖透過玻璃看出什麼端倪。風順著坡道柔蕩而下,將她前額的頭發、寬鬆的掖在腰際的襯衣和裙擺都往後吹。

車窗無聲降了下來,從她的視角看過去,隻能看到扶在方向盤上那隻膚色冷白的手,以及手腕上編進了細絲銀鏈的紅繩。

僅僅隻是這截腕骨、這根紅繩,就足夠讓她心跳停拍。

沒人說話。但腳步停了下來,車子亦停。

陳寧霄連脖子都懶得低一低,隻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骨節分明的兩指相並,往上勾了勾。

他好像莫名認定了她一定會認出自己。

停著的腳步動了,白色帆布鞋小跑兩步,過了會兒,一張雪白中帶粉的臉低歪在陳寧霄的窗邊。

“陳寧霄。”她彎下腰,臉色像芙蓉,偏粉,氣息喘著,黑色發絲貼了些在額角和頸項上。

充滿膠原蛋白的一切麵部軟組織都靈動著向上牽動,整張臉都是笑的。

陳寧霄點了點下巴:“上來。”

少薇仍舊彎著腰,托舉著示意了下手中的盒子:“能放後座嗎?”

陳寧霄同意後她才拉開後車廂的門。

“不知道是你的車。”她係好安全帶後解釋。

也許真的是今天氣溫攀升,她坐在副駕駛的身體上有股鮮活香熱的氣息,從她堆著黑發的頸間隨著往後撥了撥頭發的動作而蓬出來。

陳寧霄移開看她側臉的視線,將冷風加大。他今天開了台很低調的奔馳,隨口胡謅道:“送司徒薇的禮物。”

少薇差點被嗆到,遲疑地將目光從擋風玻璃前移到他臉上:“……啊?”

惹來對方勾唇低笑一聲:“真信啊?”

他這樣反問時與彆人不同,比如喬勻星尾音和調門都會揚得高,但他總是帶一股漫不經心之感,音調微微下沉,尾音消失不見。

少薇窘死了:“沒想過你會騙我。”

“不好意思啊,”陳寧霄懶洋洋地回了一句,“辜負你信任。”

少薇臉漲紅,坐著的一雙腿並得緊緊的。

見她老不說話,陳寧霄主動開話題,下巴往後座示意了一下:“送的什麼,大老遠看你就很小心。”

“沒什麼,一個hello kitty。”少薇並直雙手撐在膝頭,不確定自己送的禮物拿不拿得出手。

陳寧霄順帶瞥到了她書包上的史迪仔。很舊了,不知道堅持裝飾了多少年。

司徒薇絕不缺少一個hello kitty。她是把自己的“僅有”拿來給朋友錦上添花。

車子轉眼就要到院門口了,少薇懂事地說:“我就在這裡下車吧。”

“為什麼?”陳寧霄平淡地問,不知道是不是真不懂。

“不方便?”

“哪裡不方便?”

他像個冷靜的麵試官,腦子裡想的明明是晚餐時要點什麼佐餐酒,卻西裝革履地坐著,一邊把玩鋼筆,一邊漫不經心地審訊著眼前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她要說的一切答案他都心知肚明,卻偏要聽她磕磕絆絆。

少薇抿了抿唇,決定不說話。

陳寧霄無聲地勾唇一笑,就這麼閒閒地將車子開到了司徒家正門口。

今天來的朋友多,車位根本安排不開,他懶得折騰,將車在路邊一停就算完事。

平時需要識彆後才開啟的漆黑院門此時暢通無阻,曲天歌接著電話從影壁後繞出來,猝不及防便看到了眼前一幕——

黑色奔馳旁,陳寧霄雙手插兜很鬆弛地站著,垂目看著身前少女舒展著下彎的腰,從汽車後後座取出什麼東西。

攀上坡道的風不停吹動少女深藍色壓褶的風琴裙擺。他耐心很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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