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讓你來替姐姐買詩仙的詩稿,你是怎麼做的?行了,我果然還是不能帶你出來。”
顧婉清看著麵前的妹妹,一陣後悔和歎氣。
“啊?姐姐我知道錯了,姐姐你彆生氣行不行?”
顧靈兒一陣急切,她被父親禁足在家裡都要憋瘋了。
這次要是惹了姐姐生氣,下次不帶她出來,她可就追悔莫及了。
顧婉清看著妹妹急切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深知妹妹被禁足許久,本就想帶她出來散散心,卻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罷了,靈兒,你在這兒等著,姐姐自己去看看。”
顧婉清輕聲說道,顧靈兒在一旁乖巧地點著頭。
“公子,你就在這寫吧!若是錢不夠,公子儘可說來。”
顧婉清看向一臉無措的逸陽說道,她也是聽說過詩稿的價格,都炒上天了。
“啊!不不不,一千兩足夠了!小姐我這就寫。”
逸陽暗吞了口唾沫,他麵前這一對姐妹可是顧陽侯家的大小姐,他哪裡敢怠慢?
逸陽當即來到案旁,提筆沾墨一氣嗬成。
伴隨著他的落筆,顧婉清頓時就凝眸看來。
一旁的人群雖不敢靠太近,以免衝撞了顧陽侯府,但也都是踮腳探頭。
今天有這般不用花錢就能看詩仙詩稿的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
隻是逸陽抄錄的第一首就給了在場所有人當頭一棒。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顧婉清檀口微張,隨著她一句一句地誦讀,周圍的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全都沉浸在這詩句所營造的深沉悲愴的氛圍之中。
顧婉清念出的每一個字仿佛都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間。
逸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顧婉清誦讀自己所寫的詩稿,心中滿是緊張。
顧靈兒在一旁也是瞪大了眼睛,她雖不懂詩中的深意,但看著姐姐那專注的神情,也知道這詩定是極好的。
顧婉清讀完後,可謂是心底巨震,目不轉睛得盯著詩稿在心底裡反複誦讀著。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此七言一出,寫絕了後世七言之路!後世恐怕再難以有一首七言能與之比肩。”
她抓起麵前詩稿,玉手都在輕微顫著,久久不能平靜。
“姐姐,寫絕後世七言之路?有這麼誇張嗎?這詩仙真的就這麼厲害?”
顧靈兒一臉懵懂,有些不懂為什麼自己姐姐會有如此反應?
隻是不等顧婉清回答她,四周的人群就是告訴了她答案。
“詩仙之才,仿若天賜。這篇《登高》,其氣象之宏大,意境之深遠,非尋常詩人可及,讓人隻能仰望。”
“想我一生浸淫詩詞,見過的佳作無數,可詩仙此作,實在是登峰造極。‘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此句一出,那落葉紛紛、江水奔騰的畫麵便躍然眼前,仿佛能看到歲月的更迭、曆史的長河滔滔向前,實乃千古絕句。”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這其中的悲苦與孤獨,寥寥數字卻表達得淋漓儘致。詩仙定是經曆了無數的磨難,才能寫出這般觸動人心的詩句,當真是絕世之才。”
“這詩仙的詩,就如同那稀世珍寶,每一個字都價值千金。這般七言律詩,無論是格律還是神韻,都堪稱完美。莫說寫絕後世七言之路,就是放眼古今,能與之相提並論者也是一個沒有啊!”
眾人七嘴八舌,那讚譽之聲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顧靈兒聽著眾人的話語,心中漸漸有了些許領悟。
如果說經過人群這一番解讀,她還不能看懂這詩,那她也不敢出去說是顧陽侯的小姐了。
她看向姐姐,隻見顧婉清依舊沉浸在詩稿之中,眼神中滿是癡迷與敬畏。
逸陽站在一旁,聽著眾人對詩仙的誇讚,心中既是歡喜又是有些失落。
歡喜肯定就是他沾了詩仙的光,以後京城流傳這些詩,必定會有他一席之地。
失落的話,那肯定是詩仙的光芒簡直太耀眼了,自己就如同微塵一般渺小。
“小姐,我是否可以寫第二首了?”
他看著依舊癡迷的顧婉清,試探性得問道。
“嗯?公子快請!你們護衛好公子,萬不得讓公子有任何閃失。”
顧婉清被逸陽這麼一喊,頓時回過神來。
隻是看著四周同樣激動的人群,又連忙讓侍衛保護好逸陽。
不然逸陽要是出點什麼事,她再去哪裡看詩仙的詩?
逸陽也不囉嗦,他可能是所有人中最急的了,生怕這最後一筆生意還出什麼意外。
隨著逸陽筆尖的遊走,又是一篇辭藻華麗的詩躍然紙上。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伴隨著顧婉清的誦讀,此刻圍觀的眾人都已經是沉默不語,仿佛都是那詩中人。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僅僅這一首便又寫絕了古往今來的情思詩詞!”
顧婉清雙眸無神,好似能體會到作者作出這詩時的心境。
“這篇《錦瑟》在辭藻運用與意象表達方麵,皆達到了一種登峰造極的境界。而最後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更堪稱千古絕句。”
“莊生夢蝶,望帝啼鵑,鮫人泣珠,藍田玉煙。難以想象一首詩竟能融合如此多的典故?我從未見過哪首詩能這樣寫?絕對是開古往今來之先河。彆說古往今來,就算是說寫絕了後世情思詩詞也不為過。”
人群中驚歎聲不絕,此時此刻沒人再擁擠,都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顧婉清拾起麵前的詩稿,小心翼翼地卷了起來,神情恍惚,口中還不忘感歎。
“好一個錦瑟!好一個已枉然!真不愧是詩仙之名!如若小女子能見詩仙一麵,死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