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過一人時,江離都要問上一句‘你們要彈劾本王嗎?’
隻是一連問了十來句,都沒有人搭理他,就連一個回頭的都沒有。
而這時最初被江離問的人才好似察覺到了什麼,錯愕地轉過頭來,卻早已沒了江離蹤影。
那人摸了摸腦袋又繼續跟麵前的眾人議論起來。
要是江離在這看見了,非得給他豎起大拇指,這反射弧夠長的……
而江離也沒閒著,這會已經找起了柳如煙的身影。
隻是他在人群中穿梭了一遍,還踮起腳尖看了看都沒有找到柳如煙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陛下到!”
江離一驚,連忙擠進了一個人堆裡,有模有樣地占了一個位置。
“這位大人,你往後稍稍,對對……”
“對你大爺的!你幾品……”
被江離擠出來的那人頓時就急眼了,心說老子堂堂從三品官職,這位置都站了十幾年了,沒想到今天還能被擠了下去。
隻是當他看清江離時話又咽了回去,有些錯愕地道。
“涼王?”
此人的一聲驚呼頓時就引得殿內眾人大臣投來了目光。
隻是由於柳吟從屏風後走出,這些個群臣也不敢殿前失儀,隻在匆忙之間瞥了一眼。
隻不過這匆忙之間的一眼卻並沒有看見擠在人群中的江離。
下一刻,群臣儘皆朝上方的柳吟參拜下去。
江離也是拜得乾脆,誰讓他現在背了個謀反的罪名呢?
隻不過他卻是沒有跪下去,隻因為影三跟他說過,穿這件衣服是萬萬不能跪的。
上方柳吟剛站定,便是一眼就看見了最後頭的江離。
沒辦法,屬實是江離的那躬身行禮的樣子在一眾官員裡太過於顯眼了。
“平身吧!這不是朝會,眾愛卿不必拘謹。”
柳吟說完,江離都還沒抬頭呢,前邊就有人開口稟奏了。
“陛下,這是我刑部這些時日整理調查出的涼王諸多罪證,其中各項均已確鑿!還請陛下聖裁,肅清叛逆,以正朝綱,還我大周安寧。”
這會江離站直,這麼一看,說話之人正是此前殿內幾人談到的刑部尚書陳負嗎?
陳負這一帶頭,群臣都附和了起來,撲通跪下了三分之二的大臣。
江離就看見陳負旁邊一老頭跪下請命,那神情像是抓住了他不可饒恕的罪證,滿臉激憤地大聲說道。
“陛下,臣戶部經過細致探查,那江離將礦產、糧食等戰略物資賣給敵國大燕,所得白銀竟達三百萬兩之巨。”
這一個數字頓時讓所有人都是一驚,此前他們還隻是聽說,直到今天才聽到這具體的數字,簡直不要太驚訝。
三百萬兩啊!這都快趕上小半個國庫了吧?
上方的柳吟也是微皺眉頭,這麼多銀子不是她最關心的,最關心的是這些銀子的去處。
而那老頭喘了口氣,明顯還沒說完,接著道。
“陛下,這些可都是關乎我大周根基與百姓生計的重要物資啊,他涼王卻如此輕易地出賣給敵國,定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搜刮民脂民膏,全然不顧我大周的存亡,此等行為實在是罪大惡極,陛下!”
江離聽到這些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
心中想著這些人還真是會編排,不過他表麵依舊平靜,眼睛裡卻透著一絲寒意。
可是這才隻是剛開始,戶部的人說完兵部就發力了,當即有人緊接著高聲說道。
“陛下,江離的西涼軍本就是他的私軍,這已然是隱患。如今,他的西涼軍私自調動,未向朝廷有任何上報。”
“那西涼軍可是一支頗具戰力的軍隊,他這般肆意妄為地調動,全然不把陛下您放在眼裡,陛下的權威在他那裡如同無物。”
“而且,他這般舉動,誰知道是不是在圖謀不軌,這其中怕是在暗中謀劃著對陛下不利之事,對我大周的安穩造成了巨大的威脅啊。”
江離眼神一凜,心中暗怒,今天他算是粗略見識到了什麼叫難纏。
禮部也不甘示弱,有人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厭惡道。
“陛下,那江離平日行事毫無禮數,對我大周的禮儀教化全然不放在心上,多次做出有違禮製之事。實乃皇室的恥辱,絕不能姑息。”
江離不屑地哼了一聲,還彆說,這些人參奏起來還頭頭是道的。
心中卻是覺得這些人簡直不可理喻,隻不過,他也沒怎麼見過這些朝中大臣,連參奏自己的人都是認不出來。
而上方的柳吟好似已聽膩了這些說辭,直接就是點到了江離。
“涼王可在?”
聽到柳吟這聲,江離頓時就站了出來躬身回道。
“臣在!”
這會眾大臣也是都紛紛冷笑起來,現在江離到了京城,在這大殿之上,那還不任他們拿捏?
柳吟看著站在殿門口的江離玉手扶額,沒好氣得道。
“涼王,你站那麼遠做甚?你也是堂堂王爵,即使不是正式朝會,但在這朝堂之上,站位也是有講究的,你這般遠離眾人,是想表示自己的特立獨行,還是心中有鬼?莫要因為這些小節,讓旁人看了笑話,也失了你涼王的體麵。”
“啊?”
江離頓時錯愕,他也是第一次啊!不懂不很正常嗎?
不過江離也確實是打著給群臣一個出其不意的想法去的。
他剛走到聖駕前,就是看的一呆,好一個天姿國色,讓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過江離這會倒是很快就回過神來,沒辦法這可是女帝,再多看一眼恐怕就要落一個褻瀆聖顏的罪名。
待到江離走上前,柳吟徹底看清江離的打扮時頓時驚得站了起來。
“江離你這是?”
柳吟錯愕的聲音傳來,也是引得群臣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站在前排的陳負等人最是看得清楚,無不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而還有的大臣則是因為站得太遠看不太清,或是根本就不認得江離所穿衣袍,也根本就不明白柳吟的表現是什麼意思。
這些人目光看了看江離,心中頓時就有了想法。
在他們看來,江離這個人胸無點墨,放縱至極。
剛才肯定是江離有什麼無禮之舉,引得柳吟這位女帝不滿。
是了,絕對是這樣沒錯!一想到這,當即就有人對著還站著的江離怒懟道。
“涼王殿下,陛下在此,你卻還站著,難道是想擺你那王爺的架子嗎?你可彆忘了,你如今是帶罪之身,本應謹小慎微,可你現在的無禮之舉,是何居心?陛下仁慈,才留你至今,你卻這般不知好歹!”
隻見這人一說完,‘唰’得一聲所有人都是錯愕地看向了他。
靠!這是哪個人才說的話?先拉出去砍了吧!
這是包括陳負等人在內的所有人此刻心中的想法。
陳負咽了口唾沫,他也算是老臣了,自是認出江離此刻身上穿的乃是龍鱗袍。
顧名思義便是此袍在身猶如龍鱗護體,見此袍如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