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薛淩誌的警告,潘一冰回頭通過側麵的舷窗,看到了直衝她而來的導彈在夜空中劃過的橘紅色尾跡。
“嗵嗵嗵”,先發製人打出了一串熱焰彈後,潘一冰往右蹬舵壓杆,直20一個幾乎90度的大傾側,瞬間脫離了直飛航線,做了一個小半徑轉彎。
剛把屁股沾在座椅上不久的邢誌,整個人又飛了起來,朝著艙門邊警戒的薛淩誌撞了過去。
安全帶把腰勒得生疼,邢誌無法保持平衡,隻好一伸手,抓住了機槍座。
薛淩誌正雙手緊緊扒著門框邊的扶手,伸長脖子緊盯著追擊而來的導彈,突然感覺後腰被撞了一下,回頭一看,原來是邢誌。
一伸手,提溜住了邢誌肩膀上的戰術背心拉環,薛淩誌幫邢誌穩住了重心,再用力一推一摁,重新把邢誌摁回了座椅裡。
“坐好了,一會會很顛簸……”薛淩誌露出一排白牙,衝邢誌笑了笑。
帶著幾分狼狽的邢誌喘息了幾口,朝薛淩誌豎起一根大拇指。
拇指還沒收回來,飛機突然劇烈的抬升,把邢誌狠狠的摁進了座椅裡,頓時矮了一截。
鄭九霄剛剛恢複的麵色又變成了土黃色,他的安全帶收到了最緊,勒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一手抱著作戰終端,一手緊緊的摳住椅背。
“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他嘴裡嘟嘟噥噥。
“還沒甩掉……”薛淩誌探出頭,夜空中的導彈依舊緊追不舍。
剛才拋灑的熱焰彈和箔條,沒有成功乾擾導彈的引導係統,它穿過了熱焰彈的誘騙,在空中追隨者潘一冰的直20,繞了一個大圈,從側麵又開始接近。
“導彈在7點!還在靠近!”薛淩誌又大聲喊道。
“收到!”潘一冰又回頭看了一眼,勉強看到緊追而來的導彈。
往左偏杆,左舵蹬到底,同時把油門杆推到儘頭,直升機的引擎狂暴的超功率運行,爆發到了額定功率的150。
直20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轉了個彎,導彈的方位瞬間從側後的7點鐘,變成了和飛機對頭飛行的12點。
“潘一冰,你真是火力吸引體質。”副駕的溫再興盯著急速衝來的導彈。
這若是操作不慎,可就真的要帶著一飛機的人紮進峽穀之中了。
“聽口令,拋灑乾擾!”潘一冰緊握著操縱杆,沒有理會溫再興那略帶調侃的話。
“一號機,我們已經突破封鎖,你們在哪裡……”耳機裡傳來了二號機和三號機的問話聲。
本來領頭的潘一冰,因為躲避導彈攻擊,此時已經落後了不少。
“脫離後按計劃進行,我馬上趕上!”潘一冰抽空回了個話。
機艙裡,嘎嘎嘎的警報聲,連同潘一冰的話,一起傳到了二號機,三號機的飛行員耳朵裡。
“一冰,你情況怎麼樣?”一個飛行員關切的問道。
“啊?小問題,很快解決。”潘一冰說著。
“距離不到1000了!”溫再興語氣有些急促,大聲提醒。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聊天!
“釋放乾擾!”潘一冰說道,說著左手一扳熱焰彈釋放手柄。
“嗵嗵嗵……”一連串的橘紅色熱焰彈,從機體後方兩側散開,像一團火樹銀花,把直20罩在一團團煙霧和火光裡。
“500!”溫再興又大聲提醒道。
導彈距離直20已經不到500米了,以這樣的相對速度,至多2秒鐘導彈就會撞到飛機上。
“我的天哦……”鄭九霄眼睛發直,盯著前方空中那橘紅的火焰。
他覺得這次真的要完蛋了。
潘一冰緊盯著急速對衝而來的導彈,突然把油門收到了最低,又猛的一偏操縱杆。
急速飛行的直升機突然機頭上揚,停滯在了空中,緊接著劇烈向右傾側,竟然在空中進行了一個180°的滾轉!瞬間掉了100多米高度,墜出了熱焰彈包裹的範圍。
導彈徑直朝熱焰彈中心飛過去,射穿了逐漸暗淡下來的熱焰彈,轉了個彎丟失了對直20的鎖定。
“啊!”瞬間變成了頭朝下,鄭九霄實在忍不住,從嗓門裡喊了一句。
直升機倒飛可是高級特技動作,在距離地麵僅300米不到的高度玩這個,稍有不慎可就是機毀人亡!
本來就提到嗓子眼的心,再這麼一倒,生生的堵進了喉嚨裡,把鄭九霄的那聲“啊”,掐死在了半路。
邢誌的屁股這一次是真的脫離了座椅,懸在了半空,頭幾乎頂到了倒過來的艙頂,他不由抓緊了座椅邊上的一根編織帶,努力的把自己拽回座椅。
邢誌自顧不暇,又斜眼看了看身邊的王一萬,王一萬倒是很淡定,手扣著座椅邊的編織帶,但身體也懸空了過來。
“搞什麼……”邢誌在心底暗罵了一句。
不等邢誌反應過來,直20又快速的滾轉了180度,幾乎又是一瞬間,變成了平飛狀態。
邢誌的屁股“嗵”的一下,砸回了硬質座椅上,疼的嘴一咧。
此時直升機距離地麵也不過50米,潘一冰一拉操縱杆,把油門推滿,引擎重新咆哮急速拉升,脫離了地麵防空火力網範圍。
艙門機槍手左右張望,大聲在耳機裡報告:“躲過了,沒有發現新的導彈!”
剛才還跟在身後,稀稀落落的曳光彈,也全部停止了射擊,夜幕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地麵上一台軍用全地形車上,一個軍官抬頭看著隱入了黑夜的直升機,拿起了話筒。
“三架直升機都突破火力網了!”
話筒另一頭,一個沉穩的男中音帶著幾分讚許的語氣,開口道:“知道了,做得好。”
機艙裡各種警報聲此刻終於安靜了下來,鄭九霄土黃色的臉開始慢慢恢複血色。
“嗬嗬嗬……”坐在鄭九霄對麵的陳天成,嗬嗬笑了,往前俯身,盯著鄭九霄歪斜的頭盔下的臉。
“鄭博士,還行不?”
“行,行……怎麼不行……”鄭九霄臉上掛著幾分尷尬,嘴上這麼說著,可明顯感覺到一開口,上下牙齒還在打架。
他趕緊把作戰終端打開:“我看看有沒有新戰情。”
邢誌終於能穩當的坐在座椅上,可腦子還有些發懵,他把頭盔扶正,一臉不可思議的,扭頭看向依舊淡定的王一萬。
“她怎麼飛出個橫滾的?”
“我怎麼知道,要不你問問?”王一萬一攤手。
邢誌突然想起,後座上還有一個葉銘,剛才一陣翻天覆地,這家夥還是一聲不吭,不會是被顛暈過去了吧。
“哎喲,我的老腰……”邢誌一回頭,看到葉銘從迷彩鬥篷裡鑽了出來,解開了一條安全帶。
原來這家夥用兩根安全帶交叉,把自己牢牢的係在了座椅上。
“喂,潘一冰,你下次飛特技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說一聲!”葉銘拿起機艙的話筒,抱怨了一句。
“嗬嗬……醒了?”潘一冰清亮的聲音在喇叭裡響起:“醒了給我到艙門警戒去。”
葉銘舉起手伸了個懶腰,又長長的的打了個哈欠:“我欠你的啊!”
“趕緊!”
“知道了!”
葉銘話這麼說著,人卻磨磨蹭蹭的伸手從艙壁上固定扣,解下了一個槍袋,從裡麵取出了一支cslr4高精狙擊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