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生看著評論手動刪除,發朋友圈忘屏蔽林星燦了。
刪了一條又蹦出來一條。
林星燦:“多少錢一天,我也租一輛。”
刪除。
林星燦:拍完照就下來吧,刮花了還得賠錢。”
夏風生麵無表情,點擊頭像刪除好友。
清新劑噴散全世界,感覺生活環境一下子就乾淨了。
施野和夏風生的外套都丟在車座後麵。
車裡暖氣開的足,夏風生穿白色短袖不會感覺冷。
施野專注開車,夏風生上車後一直老老實實看手機,結果沒消停多久又開始動作。
他四處環繞,試圖找到有人坐過副駕駛的證據。
一根頭發或彆人遺留的物品。
“你乾嘛?”施野餘光掃著他。
夏風生問他:“除了我誰還坐過你的副駕?”
施野:“沒人。”
夏風生:“真的?”
施野單手向右打盤,“我又不是給人當司機的。”
夏風生想刁難幾句,礙於確實沒在車裡找到證據隻能作罷。
車輛距離市中心區越來越近,夏風生大事不妙,“今天去哪?”
他完全沒想過要穿碎花毛絨睡褲在市中心的街道上行走。
施野沒告訴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趕在九點前兩人到了中心醫院,全國權威三甲,施野將車停進停車場,拿過後麵的羽絨服,“走吧。”
夏風生坐在車裡紋絲不動,“乾嘛?”
“還能乾嘛,給你掛了個號帶你看病。”
他繞到夏風生那邊打開車門。
夏風生拒絕下車,“我沒病為什麼要看醫生?”
“有病的人都說自己沒病。”
他彎身鑽進車裡,上身連帶著蓬勃的氣息壓住夏風生。
哢噠,安全帶解開。
施野直接將人從車裡撈出來。
“走吧。”
他輕描淡寫說,力量和高中時期完全不同。
夏風生裹緊羽絨服,“你要覺得我有病就跟我分手。”
“誰要跟你分手,不是帶你來看病了嗎?”
施野低頭用手機查看醫院樓棟,帶人去了a樓的神經科。
九點四十的號,兩人提前四十分鐘到,由於一些隨機因素,剛打好卡就叫到了兩人的號。
醫生是位帶老花鏡的專家,門診室裡不僅有他,旁邊還坐著一位實習醫師。
專家正低頭給上一位患者寫醫囑,聽到開門聲微微抬起眼睛看了眼,隻看見了兩人的下半身。
“小夥子帶奶奶來看病啊。”
夏風生:……
不是說醫者仁心嗎?
夏風生在桌前坐下,醫生看見他“謔”一聲,“也是小夥子啊,怎麼穿這樣就出門了。”
“也是,不穿這樣也不會來神經科。”
“……”
夏風生看著醫生的嘴。
管製刀具為什麼會出現在門診。
醫生:“想看什麼?”
施野沒讓夏風生自己說,開始和醫生聊了起來,“他前陣子從樓上摔下來失血過多縫了幾針,得了腦震蕩失憶了,行為舉止變得很奇怪。”
“有沒有胡言亂語或行為詭異。”
施野深深看了夏風生一眼。
夏風生時刻不忘惡心他,不著痕跡的撅了下嘴唇,“啾。”
施野轉過頭,對著醫生肯定說:“都沾。”
“……”
醫生給夏風生開了幾項檢查,“得出報告後拿回來我看看。”
醫院所有檢查都需要排隊,光是做檢查兩人足足在醫院耗費了一天時間。
等拿著檢查結果回去時醫生已經要下班,但還是給夏風生看了結果。
得出來的結論是:“他沒病。
夏風生點頭。
他沒病。
“真的?”施野不願相信,“他穿衣服變得很奇怪。”
之前交往時,夏風生從沒有這樣過。
醫生了然說:“啊,那是他審美問題,品味不行。”
夏風生:……
他仿佛被四麵八方射來的箭擊中,他寧願承認自己有病。
“一切都挺好的,彆擔心,買點維生素回去吃就行了。”
醫生推推老花鏡,“補點維生素a啊b啊……”
夏風生接話:“rb啊”
施野:……
最後施野手裡拎著幾瓶維生素水靈靈的和夏風生出了醫院。
不知道以後要忍受夏風生的穿衣風格多久。
回到車上,夏風生拆開一盒維生素送進嘴裡一顆,問施野,“你要嗎,果味的。”
施野也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橙子的香氣在嘴裡炸開。
在醫院轉了一天,上車後兩人不約而同開始查看手機裡的消息。
十分鐘前,丁琦真發送過來一條。
丁琦真:“你在乾嘛?”
丁琦真: “我明天早上的飛機,今晚一起吃個飯。”
本來在國內能待一個月,結果地球另一邊突然有考試要回去參加。
施野:“和夏風生在一起。”
丁琦真在另一頭坐直身體,“和他一起吃?”
他好幾年沒見過夏風生,不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模樣。
雖然對夏風生印象不好,但也挺好奇他現在狀況。
施野:“你介意?”
介意倒是不介意,一起吃吧,順便看看夏風生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丁琦真到現在還記得施野當初被甩時的痛哭流涕,從小到大就是施野他爸把鞭條抽折了,他也沒見施野掉一滴淚,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
高三最後的冬天是施野失戀的嚴冬。
小學生一樣說自己戀愛的初擁、初牽、初吻都給夏風生,夏風生對不起他。
丁琦真聽見幾個詞兩眼一黑。
為了求複合,施野半夜給人發三千字綠色小作文,發送後發現人家給他刪了。
撲克牌裡大王牌。
丁琦真:“不介意,晚上一起吃吧,我把餐廳地址發給你,今晚你買單就行。”
施野:“ok”
隔了幾秒又加一句,“做好心理準備。”
丁琦真:?
他做什麼心理準備?
沒幾分鐘丁琦真發來了一家高檔西餐廳的定位。
施野開始弄導航。
夏風生察覺到,“去哪?”
“去吃飯。”施野啟動引擎,“我朋友也來。”
夏風生劃手機的手指頓住,“朋友?”
“嗯,之前跟你提過的,丁琦真。”
欽天監?
對於突然要跟施野朋友一起吃飯這件事,夏風生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如果讓戀愛對象的朋友討厭他,戀愛一定會出現裂痕縫隙。
真心朋友一向勸分不勸和,丁琦真是施野發小,出什麼事百分百站施野那邊。
今晚又是發揮的好機會。
夏風生緩緩在副駕駛合上眼睛。
施野以為他在醫院裡忙了一天累了。
殊不知是在養精蓄銳。
到了地方施野把車鑰匙拋給車童,要進餐廳時夏風生又走不動道了。
看著眼前的高檔餐廳,夏風生汗流浹背。
以這幅模樣進去,他完全做不到。
夏風生:“要不換一個地方吃吧。”
施野回頭,“怎麼?你吃不慣?”
夏風生頭皮發麻,委婉道:“裡麵都是穿正裝,我進不去吧。”
隻要被攔住,夏風生立馬轉身就走。
施野疑惑,“有什麼進不去?”
施野是這裡的貴賓,一切規則在錢麵前不值一提。
夏風生被帶進去隻想一直走到大樓最頂層,去天台吹吹風。
萬惡的資本主義。
兩人在窗邊坐下,外麵夜景美麗非凡,在這裡欣賞景物的每一秒都用金錢堆砌。
而今晚有比窗外景色更矚目的存在,夏風生手舉著全英文菜單,一秒沒放下過。
離開菜單的遮擋,他便失去了在世界上活下去的勇氣。
餐廳內大提琴聲悠揚,夏風生沒有一點心思欣賞。
施野看他遲遲不點單,“想好吃什麼了嗎?”
“你定吧。”
服務員走後,夏風生還在那裡一動不動,施野好奇,“你舉著菜單乾嘛?”
夏風生:“練練托福。”
夏風生心中銳評:全英菜單,給餐廳裝完了。
“哦。”施野拿著手機,“要不要給你拍照。”
夏風生為了人設,咬牙把菜單放下,上翹的眼尾帶著人生完蛋的悲傷。
“要。”他心如死灰說,“幫我把外麵的夜景框進去。”
夏風生著裝實在太過特殊,時不時有人向他投去目光。
丁琦真被門童引進來,幾乎沒有尋找一眼便看見了施野那桌。
再看見夏風生腿上那條毛絨花睡褲後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大跌眼鏡。
不是,大哥,穿這玩意兒就來了!
夏風生和高中相比變化翻天覆地,但身上那股陰濕感至始至終沒變過,是丁琦真認出他的主要原因。
如果說夏風生高中時樣貌過於青澀,現在則是完全張開。
寬直的肩膀,纖細帶著薄肌的小臂,修長喉結明顯的脖頸,哪怕下身裹著毛絨睡褲也能看出他四肢的修長。
眼睛陰邪又因上挑帶著嫵媚,鼻峰下頜清晰流暢,皮膚的白和唇色的猩紅相輔相成。
頭一次見有他變化這麼大的人。
雖然夏風生的模樣讓他震驚,但對方的穿著更是給他好好上了一課。
不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夏風生還是這麼有病。
誰到西餐廳吃飯穿睡褲!
他奶奶都不穿的花色。
丁琦真正想逃離,回頭跟施野說有事來不了了,誰知施野好死不死轉頭看見了他。
丁琦真:……
丁琦真側頭不禁嗤笑一聲。
星座給施野算了,給夏風生算了。
忘給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