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野:“:d”
施野:“: ”
施野收到消息笑容消失。
丁琦真正在一旁研究自己今天的星座運勢,他堅守世界和人類是圍繞星座展開的,見施野表情不對,伸脖子過來跟著瞅一眼。
“這你都不分。”
“……”
丁琦真有七年沒見過夏風生,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中,一個長得比死人還白,不喜歡說話喜歡站在角落裡看彆人的陰暗批。
聽說現在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所在金融係。
夏風生發來的消息很符合他對金融的刻板印象。
雖然丁琦真對夏風生印象不好,但也挺佩服他的,聽說他高考時失利沒考好,分數一落千丈,勉勉強強上了個二本。
從二本考到京大,沒家世沒背景不說難如登天,一萬個裡出一個都難,好巧不巧還真讓他考上了。
消息還是高中老師告訴他的。
霧海一中最近要舉辦優秀校友會,他收到消息,老師跟他閒聊說還想請夏風生,正在聯係溝通。
老師:“你們高中時關係不錯,有他的號碼嗎?”
丁琦真委婉說早就不聯係了。
施野被甩,他再也沒見過夏風生。
霧海市是他去過最落後的一個小縣城,也是他和施野與夏風生認識的地方。
施野從小學跳舞,一般人猜不出他的舞種,和他現在張揚的外表不同,他從小一直學習芭蕾,六歲登台表演,一直到十六歲那年,恩師身患重病回家鄉休養。
恩師對於施野更像是家人,他熱愛舞蹈的啟蒙,帶他飛向夢想的翅膀。
恩師回到霧海,施野也跟著一並過去,父母很支持他,人不是沒有感情的生物,正是因為有情緒有感觀才能被稱為是人。
丁琦真從小到大和施野玩的最好,闖禍挨打對方家父母下手毫不手軟,怎麼抽施野怎麼抽他,兩人一條褲子長大。
施野要走,他肯定要跟著過去啊,當是旅途散心,恩師病好他們就回來,隻是沒想到一待就是三年。
在那個臨海名叫霧海的小城市,出了施野恩師那樣的人物,也讓施野遇見了夏風生。
一個穿著校服,書包打補丁,臉上經常帶傷的陰鬱少年。
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個雨天。
那是施野轉到霧海一中的第一天,天氣並不美麗,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下雨天居然還要出操。
南方的空氣本就濕潤,加上下雨身上都要長黴了,施野覺得自己像角落裡長出來的蘑菇。
他模樣長得好,性格也不錯,新到班級第一天十分受歡迎,人氣頗高。
聽說六班轉過來一位校草級彆長相的男生,不少人下課扒窗戶來看他。
施野對人群的簇擁早已習慣,仿佛天生主角。
十幾歲稚嫩的麵孔洋溢著青春,身邊同學笑著給他介紹一中的事情,他不知道操場在哪,被同學們簇擁著帶到操場。
五顏六色的傘頂撐起,像雨幕中開出的一朵朵顏色不同的花,人群裡抱怨學校喪儘天良,下雨天還要出操。
施野也覺得奇怪,雨下成這樣停一天操很正常的事情,校方卻讓全校學生出來淋雨。
各個班級整隊,學生們都打著傘,沒有的和彆人擠一把。
“其實以往這種天氣是不用出操的。”
前排的兩名學生竊竊私語,“還不是昨天發生的打架事件太惡劣,今天必須說才讓咱們出來的。”
“有家長過來討說法,聽說都定性到校園霸淩了,也不知道怎麼解決的,反正沒鬨到警察局去。”
人群嘈雜,有人問:“誰鬨的事?”
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
“夏風生。”
那是施野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空氣中還帶著海邊濕鹹的味道。
“他把人都堵在廁所裡麵,拿拖布頂著門把在裡麵打群架,老師根本進不去,最後還是教導主任翻窗戶進去才製止。”
吱——
刺耳的聲波讓大多數學生治牙咧嘴捂住耳朵,話筒的劈音不亞於手指甲在黑板上抓。
校園打架鬥毆事件一直由教導主任處理解決,此時站在領操台上的人換成了副校長,可見此次事件惡劣程度。
副校長穿著教職工套裝,一手打傘一手拿麥克風,“我校屢次發生“惡性”打架鬥毆事件!一開始我以為是校方管理不當,後來才發現總是那麼幾隻蛀蟲!”
他手一筆劃,麥克聲加到最大。
“無視校規,擾亂紀律,給同學老師帶來影響!就在昨天,打架事件再一次發生,簡直到了目無法紀的地步!”
“今天冒雨讓所有同學出來就是想警示大家,不要向違規違紀的學生學習!”
這時一旁的校長咳嗽一聲。
副校長連忙改口,“啊,好的可以學。”
“……”
“噗——”有學生沒憋住,“什麼鬼,說話這麼矛盾。”
違規違紀的學生有什麼地方可學習的。
副校長:“校方對昨天打架鬨事的學生記大過處理,有個彆開除學籍留校察看,希望同學們以此為戒。”
話落,幾名學生捏著檢討書上台,加起來一共六人,臉都花花綠綠的。
昨天打群架時,所有人都默默的下了死手。
丁琦真不是沒見過打架,以前的學校也有刺頭,打架進醫院的見過幾例,倒是頭一次看見臉上掛彩掛的像調色盤一樣精彩的。
就最後上來那個臉上好點,但左半邊臉也是一片烏青,一直蔓延到眉骨,給人感覺陰沉沉的。
他問剛認識的同學,“幾打幾啊?”
同學給了他一個驚人的數字,“五打一。”
五打一!
同學伸手指了一下鬨事的始作俑者,“他把前麵那幾個人關在廁所裡,一直打到老師翻窗戶進去。”
丁琦真震驚,戰神轉世吧,一打五傷的最輕。
“他們因為啥打起來的?”
“不知道,反正他們幾個都不是好人。”同學一一吐槽,他們和這些人同級,輪到最後一個,“你彆看夏風生悶悶的看起來老實,其實惹事的總是他。”
“那學校怎麼不開除?”以絕後患。
話筒交給台上的學生念檢討,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同學們沒心思再聊天,都想聽聽幾位檢討是怎麼寫的,壞學生的檢討一般藏著很多樂子。
一中出操個子高的站後排,施野站最後一個,距離較遠隻能看清夏風生的輪廓,他站在領操台上相較其他幾人實在太過單薄,舉著一把印有銀行廣告的紅色天堂傘等待發言。
很快輪到了他,和前幾人渾渾噩噩含糊其辭的態度截然相反,手裡捏著一張紙,咬字清晰聲音流程念著檢討,聲線一下子清澈起來,剝開雲霧見月明,
聲兒還挺好聽。
施野閒來無事望著遠處烏壓壓的天空,他不關心台上幾人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打架,隻想快點回教室逃離這場潮濕。
六人檢討完下台,副校長繼續講話。
“六名同學作為反麵例子,希望大家引以為戒,共創和諧校園。”
“今天除了惡性事件,學校還有一個好消息,在上個星期的市聯考,本校學生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力壓二十四中學穩坐高分榜第一的寶座,現在由代表學生講話。”
代表學生不言而喻,那肯定是考第一的啊。
下一秒,剛下台的夏風生捏著另一張紙水靈靈的就上來了。
“……”
還是熟悉的烏青臉,還是熟悉的天堂傘。
丁琦真大跌眼鏡,這不剛才打架念檢討的人嗎?
怪不得不開除,何著人家成績全校第一。
夏風生站在前麵講話,校長站在後方默默注視著他。
臉是微笑的,眼睛卻很悲傷。
他為什麼不能擁有一個品學兼優,不打架鬨事的第一名。
校長對夏風生的感情實在複雜。
大抵是一種病。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他就遠離了幸福。
夏風生瞧著自己發出去的消息惡心,快速又發了幾條消息,把上麵那條頂上去。
惡心施野的效果已經達到,可不能再惡心自己。
“在乾什麼?”
“吃飯了嗎?”
“明天出來約會怎麼樣?”
夏風生一直秉持人的關係是需要見麵來維護的,再好的關係長時間不見麵也會變得淺淡。
隻有麵對麵,耳朵聽到對方說的話,眼睛看到對方做的事才能徹底感受到這個人的存在。
也隻有當麵的惡心,才是真的叫人深刻印象的惡心。
施野那邊消息慢悠悠回複。
“在看手機。”
“還沒,一會兒打算和朋友一起吃飯。”
每條消息他都單獨一一回應。
丁琦真看他一直在敲鍵盤,問他,“又聊什麼了?”
施野不鹹不淡說,“他明天約我出去約會。”
丁琦真來勁了,“你等我給你看看明天運勢。”
科學的儘頭是玄學,星座可是有一定說頭的,丁琦真深信不疑開始幫人算命,施野是白羊座……
得出結果,丁琦真說: “你明天不易出行,還是不要出去比較好。”
施野不信那些,人怎麼可能因為星座困住手腳。
丁琦真看出他的不屑,“你彆不信。”
施野看他一眼,“信。”
丁琦真:……
狗逼,你再說謊試試看呢。
夏風生那邊收到施野消息。
施野:“行。”
夏風生扮演失憶人設,對施野好奇問:“和哪個朋友一起吃飯,我認識嗎?”
施野:“你以前認識,丁琦真。”
丁琦真。
夏風生把名字在嘴裡嚼了幾遍,七年前的記憶實在模糊,高中同學的名字他一個也記不起來,對丁琦真也是,依稀能想出他的輪廓,但想不出他的臉。
施野又加一句,“他比較信星座。”
丁琦真的身影在腦海裡一下清晰。
啊,那個欽天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