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是連鎖的,這家的掌櫃並不是寧越麵熟的那幾個。
而且寧越現在長開了,和五年前那副小孩子發模樣已經大相徑庭了。
稍微注意一下,也不用擔心有人認出自己。
她隨手摸出一塊上品靈石:“……一間上房。”
靈石的品色極好,屬於很少見的那種。
掌櫃驚訝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把寧越打量了一番,雙手接過靈石。
“客人稍等。”
寧越今天回來隻是臨時起意,穿得極其普通。
一身白色的勁裝,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颯爽。
同月客棧的掌櫃,無一例外眼都很尖,一眼就看出寧越身上的裝著價值不菲。
布料肯定不是尋常布料,雖然樣式簡單,料子卻是極上等的。
寧越耳朵靈敏,聽到掌櫃在吩咐旁邊的人。
“快去騰出一間房,速度快,彆讓人久等……”
寧越剛挑起一側眉毛,專門給她騰出一間房?
掌櫃十分歉疚地轉身對她說。
“勞煩客人稍等一下,臨近通天榜大比,客棧最近客人很多,房間有些不夠。”
寧越點點頭:“那我……”
掌櫃很快打斷寧越:“我已命人快速打掃一間出來,客人坐一會兒,馬上就好。”
寧越不動聲色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靈力,並沒有泄露分毫。
又隨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裝著,感受到身上傳來布料的觸感的時候,勉強反應過來了。
季禮言深覺讓師弟師妹們住這種簡陋的房子委屈,於是在衣著吃食上格外照料。
寧越的菜園子中的瓜果蔬菜,全是季禮言一手照顧的。
她沒想到季禮言在這方麵還真有點天賦,把蔬菜們照顧得十分好。
各個都長得水靈靈的。
不僅如此。
季禮言的日常生活不是修煉就是進秘境。
季禮言之前雖然是扶桑宗宗主之子,卻不怎麼露麵於生人之前。
不用像寧越他們一樣擔心被認識的人發現。
所以進秘境時頗有些百無禁忌的意味。
她身上的衣服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布料,是季禮言在難度極高的秘境中獲取的。
一種很珍貴的桑蠶絲,哪怕是上界的修仙大族,沒點本事也很難獲取。
季禮言直接進貨一樣地往山上運。
空有材料卻沒有技術,想給師弟師妹們製作衣服卻無從下手。
於是季禮言又專門學了好幾個月,硬生生鍛煉出熟練的織布製衣的本事。
款式太複雜的是做不了,但寧越身上穿的這種的簡單款式倒是伸手就來。
直接大手一揮,給師弟師妹們全來了幾套。
估計就是根據身上衣服的布料,才額外給她騰出一間房的吧。
寧越了然地想。
她隨意地坐在大堂的角落,小侍從給她上了杯茶水。
“客人稍等。”
旁邊有幾個意氣風發,穿著不同服裝的人湊在一起談話。
“真快啊,沒想到已經輪到我們參加通天榜大比了。”
有一人小聲說:“我們估計也取不得什麼好名次吧,往年不都是那些大宗弟子霸占前十席位?”
“不要妄自菲薄啦,總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如何。”一位麵龐溫和的少年開口。
“不過聽說大宗弟子實力有些衰退啊……”又有人在旁邊說。
此話一出,不禁有人好奇地問:“何出此言?”
那人仰了仰自己的下巴,擺出一副很懂的樣子,解釋說。
“當然是最近幾年沒什麼特彆出名的人出現啊,想當年寧越,那可真是名聲傳遍整個修真界!”
那人說著有些感慨:“當年我才多大啊,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都對寧越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周圍的人十分讚同這番言論。
“當年的寧越確實是修真界第一份的存在,隻是可惜了……”
“隨著扶桑宗沒落,寧越現在也早已沒風聲了。”
“聽說她當年不是逃去下界了嗎?清剿了下界的全部魔族,拯救了下界,他們都那麼傳的。”
“話雖如此,卻始終不見人影了,誰知道是不是因為拯救下界直接沒命了……”
寧越本人在旁邊垂眸喝了一口水,十分平靜地聽他們聊天。
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彆人口中,對寧越來說,已經是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以至於在心中完全激不起任何水花。
“噓,小聲一點。”有人搗了搗說話那人的肩膀。
“如今客棧可是什麼宗門的人都有的。”
“煉獄宗……似乎格外忌諱提起……我們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雖然旁人不知道為什麼,但煉獄宗主每次聽到有人提起扶桑宗。
不管是人還是事,總會變得神色古怪起來。
於是眾人都不由自主地認為,煉獄宗忌諱提及扶桑宗。
那人一聽,也是抿了抿唇,環顧了四周,隻有旁邊一位安靜喝茶的少女。
不由得稍微放了一下心。
寧越察覺到視線,裝作根本沒注意,繼續捧著杯子喝茶。
侍從走過來,為寧越帶路。
“客人這邊走,房間已經準備好了,真是不好意思久等了。”
寧越擺擺手,表示不在意,站起身跟著侍從往樓上走。
突然,一道極冷的劍光猛地從眼前閃過。
寧越稍微抬眸,輕微側了半張臉過去,劍光越過她,猛地襲向身後。
一聲慘痛的呼聲從身後傳來。
剛才談論的弟子被劍光傷了肩膀,一處露骨的傷露出來。
寧越正前方站著一個穿火紅弟子服的少年,相貌平平卻盛氣淩人。
正是他出手傷的人。
那少年正高傲地仰著下巴,隨意地瞥了寧越一眼,就朝她身後那幾個人看過去。
“什麼忌諱不忌諱的?既然知道還敢提,你是嫌自己命多?”
寧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煉獄宗弟子?
剛落地就碰見老冤家了,這不得觀看觀看再離開,於是直接抱臂站在原地不動了。
前麵的侍從擰眉,擋在寧越身前,衝那少年道:“同月客棧,禁止私鬥!”
那煉獄宗弟子直接忽視他,再次咄咄逼人地看向那幾個少年。
“來,有本事當著我的麵,再重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