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越幾人驅除全部侵犯的魔族,成功拯救下界的事情已經傳遍了。
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應偃說:“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也是時候回宮看一眼了。”
他垂眸笑道:“當時我是強行跑出來的,回宮後大概會被狠狠罵一頓。”
寧越無所謂地說:“怕什麼,我們跟你一起去。”
“我可是化神期的修士,他敢罵你,我直接一個風給皇宮吹掀起來。”
應偃呆了一下:“……難道是,為了我!?”
寧越露出看傻子一樣的表情:“沒道理你出來幫我們,回去卻被罵的道理,走吧。”
應偃一路都冒著星星眼,簡直讓寧越無法忍受。
她誠摯地懷疑,最初那個一眼就透過屏障看到她,清冷出塵,氣質非凡的應偃。
和現在這個動不動就對著自己露出星星眼的應偃,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不僅如此,一路去皇宮的路上還能聽到有人不斷議論和傳誦他們的事跡。
宮內十分整潔,整潔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地麵乾淨得像是被雨水衝刷了三天三夜一樣,乾淨得甚至能隱隱顯現出身體的倒影。
這絕對是被寧越的雨水衝刷的。
一個不可思議地猜想浮現在腦中。
寧越的雨水能衝刷乾淨血跡,不管是人的血還是魔族的血。
現在的地麵如此乾淨,不正正說明這裡曾經一片血海汪洋嗎。
隻是如今被衝刷乾淨了而已……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顯然都想到了這個可能。
——皇宮大概是被魔族屠戮了。
這是唯一的可能。
腳下的步伐都不自覺地加快了。
終於——
一堆層層堆疊的屍體圍在宮殿的最外頭。
——是應恒要求圍在宮殿外保護的衛兵是屍體!
每個人的身體上都有猙獰的可怕的傷口。
大部分分散在頸側和胸口處。
撕咬出的傷口,劃破出的傷口,尖刀刺入的傷口……
精良的裝甲損壞到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損壞得十分徹底。
人死得也十分徹底。
師迎寒看了應偃一眼:“事已至此,節哀順變。”
眼前這一幕預示著什麼似乎已經板上釘釘了。
應恒和應揚大概率……
應偃周身氣勢淩厲地往外湧出。
一股無名風猛地傳來,直接將宮殿緊閉的大門猛地吹開。
宮殿內同樣一大堆衛兵的屍體,應偃的視線在宮殿內迅速掃視。
終於,在隱秘的角落中找到一個與衛兵衣著不同的人。
黑色錦服!
是應恒早上穿的那身!
應偃急忙走過去查看——
應恒麵色青白,已經氣息全無,從頸側到前胸橫貫著一個巨大的猙獰傷口。
觀察傷口的狀態,有些正在啃食的痕跡。
寧越的雨降落時,大概有個魔族正趴在這裡啃食應恒的身體。
應恒的左手緊緊地抓著一個東西,
應偃掀開遮蓋著的外袍,隻見應恒手中緊緊抓著的是一隻手掌!
手掌上沒有什麼特征能夠幫助辨認痕跡。
但值得應恒死前都緊緊抓著的,隻能是應揚的手。
應偃猛地鬆了一口氣。
這麼說,應姿應該暫時沒事,因為他找到現在,也沒有發現任何屬於應姿的東西。
他對應恒和應揚無所謂,死了也激不起他心中的任何水花。
但應姿是不一樣的。
小時候,所有都不約而同地討厭這個,被國君厭棄的兒子的時候。
隻有應姿會偷偷鑽洞進入廢宮,蹲在他身邊跟他聊天玩耍。
應姿對他而言,是區彆於應恒和應揚,完全不同的存在。
隻有應姿!她絕對不能有事兒!
應偃飛快跑向應姿的宮殿,出門時十分歉意地朝寧越他們道歉。
“失陪,我有些擔心三妹,去看看她。”
看著那風一樣的背影,寧越支著頭琢磨。
“看來他這麼擔心,是因為他妹妹了。”
師迎寒摸了一下鼻尖:“我還以為是國君和大殿下。”
“對了……”寧越突然想起來什麼,轉頭問江以深,“要回家看看嗎?”
她記得江以深的家也是在下界的。
“沒必要。”江以深搖搖頭,神色沒有半點擔心,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不去。”
寧越了然地點點頭,又琢磨起來眼前的屍體。
“這些得儘快搞定啊,這麼多屍體堆在一起,長時間不處理容易發生瘟疫。”
“好辦。”江以深上前一步道,“你們出去找地方歇著吧,這裡交給我。”
師迎寒幾人完全放心把這裡交給他,也不打算留在這裡添亂了,聽話地出去了。
寧越問他:“需要我乾什麼?我留下幫你,給你打下手。”
“沒關係,不用。”江以深笑道,推著寧越的肩膀讓她出去。
“很容易,我一會兒就搞定了,不辛苦你了。”
“行吧。”寧越很聽勸,既然江以深不需要,她也沒必要非留下。
出門時順手幫江以深把門帶上了:“……我們都在外麵。”
“好。”
寧越看向遠處,突然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出現不遠處。
是應偃和應姿。
應偃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連步伐都輕快很多,牽著應姿的手往這邊來。
寧越遙遙地招了一下手:“怎麼樣?”
“狀態還可以。”應偃回答。
應姿的狀態雖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糟糕。
隻是被嚇到了,現在還在輕微地發抖。
應偃解釋:“魔族率先會往人氣重的地方去,他們完全被父親那裡吸引了,沒注意到三妹那裡。”
“三妹那裡隻有她一個人,堵住門躲在床下了,真是萬幸。”
確實是萬幸。
畢竟整個皇宮除了應姿一個,沒有其他活人了。
應偃在查找應姿的過程中已經搜尋過了。
仆從和侍女基本上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就逃走了,留下的大部分是衛兵和侍衛。
“現在的上界不會給下界提供任何幫助,簡單來說,就是完全不在意下界的死活了。”
師迎寒蹙眉說:“重新打理下界,保護百姓,估計隻能靠你們兄妹兩人了。”
應偃點頭,脊背挺立得很直:“我知道。”
“……我們還有事情要做,也不便長時間留在這裡。”寧越一笑。
“但暫時住幾天,幫你們一下還是可以的。”
應偃微微低垂下視線,感動道:“多謝諸位。”
……
留在這裡目的有二。
一是他們暫時不能回上界。
戚北目前勢力太大,現階段不易直接抗衡,這裡勉強可以暫住。
二是季禮言讓他們在下界等著。
重新啟動宗門的關鍵得看季禮言,在這裡方便季禮言找到他們。
寧越垂下視線,開始認真思考日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