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越淡定一笑。
好,率先解決這個最煩人的了。
她把視線移到半躺在地上不斷吐血,臉色看著已經快歸西的楚枝。
甜甜微笑:“……不急,馬上就到你了。”
寧越說完這句話就轉過身去,楚枝吐著血,不明所以地看著寧越離開的背影。
師迎寒琢磨著寧越的意思,給楚枝喂了個丹藥,想勉強吊住楚枝的性命。
但楚枝沒有半點好轉,麵色甚至越來越蒼白,越來越蒼白。
“怎麼回事?”江以深看著楚枝,疑惑道,“我煉製的丹藥出問題了?”
寧越仿佛這才在意楚枝的情況,支著下巴看了一會。
劃破指尖,擠出一滴綠豆大小的血珠,喂到楚枝嘴裡,笑意盈盈道。
“好好等著。”
楚枝的狀態果然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吐血的速度和頻率都在減弱。
寧越滿意得轉身,周身的氣勢再次變得蓬勃高深起來。
雲層深處一塊由冰凝成的巨大的雲突然慢慢壓下來。
瞬間遮住所有的陽光,覆蓋住整個下界。
整個下界,無論是人類還是魔族,全都被這詭異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一條大到足以環繞整個下界的火焰龍盤旋在冰雲下麵。
“……這是什麼?”有人害怕地喃喃道。
“管它是什麼,”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這可是那姑娘搞出來的東西,絕對是幫助下界的呀。”
他說的姑娘正是寧越。
寧越的神態十分平靜放鬆,意識空間內的五棵樹綻開到極致。
冰雲的邊緣十分鋒利,有尖銳的冰刺向外突出,正以緩慢的速度向下壓。
突然,雲層中突然下出密密麻麻的鋒利的尖刺!
這可是能覆蓋整個下界的冰雲,那密密麻麻的冰刺豈不是會直接落到下界的整個範圍!
她要乾什麼!?
突然,冰刺的速度在經過火龍的時候,陡然慢了下來。
瞬間化成細如牛毛的細雨,輕柔地撒了下來。
……下雨?
師迎寒感受著雨水灑在麵頰上輕柔的感觸,覺得體內的能量更盛。
其他人也都是這樣的感覺。
修士覺得自己的體力完全恢複,甚至連靈力的純度都變得更純粹了。
靈力仿佛溢滿整個身體,是難得能體驗到的感覺。
……曆劫後灑下的金粉也不過如此了。
這還不要被雷劈。
下界的普通人也覺得自己的體力恢複了,斷肢和傷口的疼痛感在接觸雨水時減輕。
到最後甚至完全沒有痛感了。
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眾人感激的視線不斷地看向最中間那個單薄卻挺立的背影。
那小小的身體中仿佛有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與此同時,各處突然響起慘烈的嚎叫聲。
魔族的身體在接觸到雨水的瞬間,就立刻像是被丟進沸水中一樣。
嚎叫聲隻維持幾秒鐘,他們的身體就立刻化成齏粉,消散在天地間。
無數黑色的粉塵飄散在空中,又飛快被雨水淨化。
氣勢洶洶熙熙攘攘侵犯下界的魔族,在頃刻間消失在大地上,
除了土地上燒殺輕掠的痕跡,看不出任何魔族存在過的痕跡。
楊飛震撼地看著寧越的身影:“……這就是……小師妹的實力。”
師迎寒差點有點呼吸不過來。
雖然他平時在接觸寧越時,受到的震撼也不小,但這次還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何德何能……他能當寧越的師兄。
“啊啊啊啊——!”一道尖銳刺耳的叫聲傳來。
楚枝明明那麼虛弱,卻不斷地在地上翻滾,她的皮膚在接觸到雨水的時候,既不像修士那樣充盈體力,也不像魔族那樣成為齏粉。
而是在皮膚上不斷地灼燒出小坑,甚至還冒著煙。
“啊啊啊——寧越!你乾了什麼!?”楚枝痛苦的質問聲傳來。
寧越這才有功夫收拾她:“誰讓你人不人魔不魔?”
她看著楚枝這副狼狽的樣子,問她:“知道你為什麼會吐血嗎?”
楚枝的視線片刻不肯離開寧越,手指扣進地麵,瞪著她開口:“……為什麼?”
“因為你命薄。”寧越露出看螻蟻一般的眼神,冷嗤一聲道。
“……你憑什麼認為,你能承受得住我的命格?”
楚枝胸腔的氣似乎全被壓了出去,腦中一片空白,甚至連身體上徹骨的疼痛都忘了。
“……什麼?”
“多莉還活了六年,你連六個月都活不下去。”寧越可悲地看著她。
楚枝隻能聽懂後半句,任她如何蠢笨,現在也明白過來了。
命薄……
她要死了……
其實在寧越爆發出真正的實力後,楚枝就有些恐懼的疑惑了。
這樣的力量,這樣恐怖的力量和實力……
真的是她通過換命格能得到的嗎?
更何況自己並沒有成功換取寧越的命格,隻是僥幸複製了一些而已。
隨著寧越實力的提升,楚枝已經完全沒有能力承受住了。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無論怎樣搶奪也不是自己的。
所以才會吐血吐到幾乎把全身的血流儘。
她現在能強撐著,也無非是靠寧越剛才給的那滴血而已。
就像她曾經搶寧越的碧幽蓮和熾焰花一樣,不管怎樣爭搶,最後都是給自己找苦吃。
寧越的命格太強,即使是楚枝這個上界下界最合適的命格,也無法換取過來。
楚枝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寧越。
太明媚……太耀眼……
憑什麼……憑什麼這樣的人不能是她楚枝!
她偏頭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像是打開了水龍頭一樣無止儘地吐。
身體的灼痛無比清晰地傳來。
楚枝掙紮著,用儘全力一般地說:“……求你,給我血,救我,我再也不會……”
“沒有。”寧越說,“我的血沒有用,無論多少。”
“從你做下換取命格這個決定的時候,就沒有回頭箭了。”
換取命格所受到的反噬是不可逆的,尤其是換取寧越這樣強大的命格。
就算寧越不提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讓楚枝無法承受的地步,楚枝也遲早會遭到慘烈的反噬。
寧越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生命力不斷流失,楚枝深切地認識到死亡的恐懼。
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
血……鋪天蓋地的血。
即使是她故意讓弟子魔氣暴走,成為巨鼠,吃掉他們的獸核時,也沒有這麼多血。
痛!痛!好痛!
她突然聽到寧越嘖了一聲,隨後身體異常輕盈起來,痛感完全消失了……
楚枝慌忙地想查看自己的身體——
是不是已經好了?寧越難道救她了?不是說救不了嗎?果然是騙人。
——低頭卻沒看到自己的身體。
身體已經化成水了,是寧越動的手。
哦。
楚枝了然地想。
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