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越靜默地等灰塵散去,遙遙地望著那座山。
周圍安安靜靜,每個人都專心地抵抗自身悲傷的情緒。
宋伊始輕輕抽了抽鼻子。
楊飛無言地抹了一下眼角,狠狠捶了一下旁邊的樹木。
“宗主……還有師父他們,是不是……已經……”
全都垂下視線,靜默著不知道說什麼。
“……沒死。”一道平靜的聲音自眾人身後響起。
幾人立刻戒備起來,一瞬間靈力都溢出準備攻擊了。
季禮言一副沒有表情的樣子,沉默地站在他們身後。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臟破,顯然也經曆了一番苦戰才到達這裡。
竟然是他?!
見到季禮言的一瞬間,師迎寒終於放鬆下來:“……師兄,還好你沒事。”
“師兄!”寧越著急問,“扶桑宗被石化成一座巨山了!師父他們真的沒事嗎!?”
季禮言沉默地點點頭:“這是宗主秘法。
在宗門危機時刻將整個宗門石化,以便躲避危機,日後光複。”
楊飛激動道:“這不就說明我們還有機會!”
“不錯。”季禮言說,“這是宗門的希望。”
幾人失落的神色終於重新煥發光彩,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季禮言頷首道。
“如今我們實力不夠,現在與魔族硬打不會有好結果,最好還是躲起來。”
“那我們不管上界了嗎?現在各個宗門都是有魔族的!”師迎寒說。
季禮言沉聲道:“你們應該知道,此次魔族順利侵犯,是因為聯合了煉獄宗吧?”
寧越幾人沉默著點了點頭。
“扶桑宗已經成這樣了,看上去名存實亡,戚北不會任由魔族在上界肆意妄為下去。”
寧越的拳頭握緊了。
“但是,卻允許魔族去下界。”
“去下界——?”段懷臨沒控製住聲音,“魔族可是吃人的,下界的普通民眾又沒有自保能力……”
季禮言點點頭:“作為不讓魔族在上界暴虐的條件,戚北要放魔族去下界。”
“……去吃人——”
周圍一片吸冷氣的聲音。
師迎寒遲疑著拿出玉牌。
“應偃前不久給我傳了通訊,他說聯係不到宗門加派人手。
魔族已經到下界了,問我上界的情況。”
“聯係不到人手……”江以深沉思著,“難道戚北不允許宗門派人去下界?”
“嗯。”季禮言點頭,“否則就不召回那個宗門的魔族。”
“簡直!簡直喪心病狂!”陸輕煙氣得唇色發白。
“戚北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嗎?!
若是下界的人被吃完了,他有能力保證自己不被吃嗎!?”
“他若是明白,也不至於主動打開屏障,讓魔族入侵了。”寧越說。
寧越心中一團邪火噴湧直上,氣得她想把戚北抓來砍成八瓣兒!
“反正上界安全了!”寧越眼睛看著不遠處的界碑,“我們去下界!”
周圍的人全都氣勢洶洶,禦劍起飛就要往下界去——
師迎寒看季禮言頓在原地:“……師兄,你不去嗎?”
“你們注意安全。”他並沒有看寧越他們。
隻說,“宗門再次開啟需要密鑰,我去取來,隨後再下去找你們。”
師迎寒頓住腳步,看著季禮言所看的方向,在扶桑宗附近。
“……是不是,很危險,師兄,我和你一起……”
“不必。”季禮言笑著轉頭看他們,“你們來了也是拖我後腿,放心,我會去找你們的,說到做到。”
他多餘的沒再說,怕師迎寒他們強硬地要跟著去,於是先行一步,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寧越看著季禮言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走吧,師兄會回來的。”
……
時間不等人。
他們沒功夫在這裡傷感,路過界碑時。
眾人都感到很重的壓力,靈力受阻,有些停滯。
“可惡!”楊飛咬牙道,“該死的壓境石!都變成煉氣期讓我們怎麼保護下界的人?!”
壓境石設立的初衷,完全是為了保護下界人民不受上界修士欺壓。
現在卻完全反過來了。
壓境石阻礙了上界修士救助下界民眾。
寧越感受了一下自身的靈力,應該是當時寧斂血的功效。
她自身的靈力並沒有被壓製到煉氣期。
因為她破境到化神的緣故,這次到下界後,她的境界同樣升了一些,被壓製到元嬰期。
總之比煉氣期實在是好太多了。
也算是她的一重保障。
遇到大魔時不至於手忙腳亂。
師迎寒給應偃傳了通訊,應偃早早地就等著了。
隻有他一個人在等,身為下界皇族二殿下,身邊竟然一個護衛也沒有。
“情況如何?”師迎寒問。
“非常不好。”應偃精致的衣袍有多處破損,“衛兵全都派出去了,但還是不夠。”
他歎了一口氣:“好在有些從上界跑下來的修士肯幫忙。”
寧越說:“事不宜遲,我們也來幫忙,帶路。”
應偃看到寧越的時候,眼睛短暫地亮了一下,想到目前下界的情況,又暗了下來。
“好,跟我來。”
“等等——!”一道顫抖中喊著命令的聲音傳來。
應偃皺了一下眉,側頭:“怎麼了?”
寧越跟著視線看過去,忍不住皺眉。
應偃側旁靠牆的一邊,竟然停著一架雕飾繁複精致的馬車。
因為躲在暗處,他們最初沒發現。
這倒沒什麼。
主要是馬車旁竟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三十二個衛兵,全都裝備精良,將馬車環了個圈兒。
保護得十分嚴實。
宋伊始皺眉說:“不是說衛兵都派出去了,這怎麼還有這麼多?”
應偃麵露難色,看上去有些難以啟齒。
馬車中又傳來那道聲音:“你不能帶他們去!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你怎麼保護我?”
應偃半晌才說:“裡麵是我大皇兄應揚,非要跟著我,說是安全,也不肯將自己的衛兵派出去。”
“我實在……”
寧越冷哼一聲,看看應偃,又看了看馬車周圍裝備精良乾淨的衛兵。
“合著你這哥連自己的衛兵都舍不得用,隻讓你這個弟弟在外麵單打獨鬥唄?”
應偃垂下頭,說:“不用管他,我們去。”
他說完就帶頭走,就連師迎寒都麵露嫌棄的神色:“我們走。”
寧越掀起眼皮看了馬車一眼,不想搭理。
“我都說了!給我等等!!!”
馬車中的怒吼聲傳來,細聽還帶著顫抖,像是害怕自己真被丟下。
應揚從馬車中伸出一隻手,指著應偃。
“這幾個都是上界來的吧,看樣子不錯,你可以走,但他們得留下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