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長老在寧越院子前來回踱步,想推門又把手伸回去。
來回差不多有三四次了。
寧越在窗子內奇怪地看著自家師父。
……乾什麼呢這是?
她立刻出門。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師父?”
執法長老心裡想著自己的事兒,被突然出現的寧越嚇了一跳。
磕磕絆絆道——
“沒什麼事兒,你入宗這麼久了,師父還沒教你劍法呢。啥時候來師父這裡啊?”
普通弟子隻擇一道專心修煉,通常隻有一個師父。
但寧越幾乎樣樣通,執法長老隻是寧越名義上的師父。
寧越每天想學習什麼,都是憑自己喜好。
執法長老今天這麼一說,寧越才想起來——
她這麼些天幾乎把其他派係的逛了一遍,還沒去自己師父那兒呢。
於是當即喚出生花和喚鳴:“我準備好了師父,咱們什麼時候學招式。”
執法長老欣喜地看著寧越。
一個上午恨不得把自己全身所學儘數教給寧越。
從寧越剛入宗時,他就知道這孩子的學習能力不一般。
不能給她簡單的東西學,得教點有挑戰性的。
後麵又經曆了碧幽穀和魔窟的事情。
更確信了執法長老的想法——寧越比較適合自己琢磨。
於是他隻把劍術的招式和前提簡要說明。
就扔給了寧越幾本劍法。
寧越捧著幾本書,歪頭看執法長老:“……師父?”
執法長老撫著胡子道:“這是扶桑宗內最高階劍法,學多少都由自己悟。”
“師父也教不了你什麼,但過程中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來師父這裡。”
“好嘞師父,那我先撤了。”
寧越對這幾本劍法很感興趣,跟執法長老道了彆就想回自己院子。
“唉急什麼……”執法長老攔著她。
“還記不記得通天榜前十的事情?宗門大比一個月後就要開始了,準備準備?”
宗門大比是各宗年輕弟子的對練比試。
分個人賽和團體賽。
個人賽中包括劍修,丹修,符修,器修,陣修,音修,禦獸等的試煉。
不僅和其他宗門弟子比,也和自家宗門弟子比。
團體賽以宗門為單位,以上派係各出一人組成小隊,進行宗門間的比試。
“小越啊,雖然師父知道你其他幾門都學得很好。
但畢竟你還是得參加劍修的試煉,這幾天好好悟啊。”
於是寧越這一個月都在鑽研劍法,在小花小草的幫助下進步神速。
宗門大比的前幾日,寧越已經沒什麼可練的了。
師父給的幾本劍法已經鑽研透了。
實在無聊,她打算先去宗門大比的場地踩個點。
寧越用了傳送陣先去了師迎寒那裡。
師迎寒正在用心練劍,連寧越靠近都沒發現,看樣子十分用心。
寧越轉頭又去了陸輕煙那裡。
陸輕煙正坐在茂盛高大的樹杈間,唇邊橫著一支木笛,腳邊的衣擺隨風搖曳。
寧越再次轉頭。
這次去了江以深那裡。
江以深雖然在煉丹一道頗有天賦,但修為沒有多大的提升。
寧越感受了一下空氣中輕微的靈力波動,他正在修煉。
於是歎了口氣轉頭就走。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忙。
突然,肩膀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寧越回頭——
“楊師兄?”
楊飛挑著一側眉看寧越:“忙來忙去乾什麼呢?”
寧越立刻:“師兄!咱們去大比試煉場踩點去吧!我沒去過,想去玩兩天。”
楊飛隻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爽快同意。
“行啊,我去跟師父說一聲,等我會兒啊。”
寧越也跟執法長老傳了一道通訊。
楊飛手指捏訣,召喚出藍焰。
藍焰漂亮的尾羽輕輕垂在地上,溫順地蹲下身子。
“小師妹!我們坐藍焰去!”
寧越:“……這會不會有點太招搖了?”
楊飛不以為意:“沒事,快到的時候再禦劍,天上那麼冷,縮在藍焰的羽毛裡可暖和了!”
寧越心動了。
這多好啊,以後出門去遠地方都不用禦劍了。
她二話不說直接爬到藍焰身上。
突然想起來楊飛之前給自己一枚藍焰的蛋!
“師兄!”寧越問,“我那枚蛋什麼時候能孵出小鳥啊?”
“蛋?”楊飛疑惑了一瞬,隨後看了眼藍焰才想起來。
“哦……上次給你的那個是吧,那個其實是觀賞性的,孵不出來。”
寧越:“……”
觀賞性的。
看著身下的藍焰,寧越心裡直癢癢。
她一定也要找一個靈獸養養。
藍焰速度很快。
寧越和楊飛縮在羽毛裡感覺十分舒適,簡直是自帶恒溫係統。
最後不得不出來的時候還十分不舍。
兩人先去附近訂了兩間房。
寧越本以為大比的場地會是比較偏遠的深山老林。
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裡十分繁華。
附近到處都是客棧酒館,還有賣符篆和丹藥的商鋪。
大致看了一下,都是十分基礎的類型。
沒什麼她需要的。
楊飛帶她走到入住的客棧。
——同月客棧。
寧越挑了一下眉,這店還是連鎖的?
楊飛爽快地從乾坤袋中拿出一袋中品靈石。
“——兩間上房。”
臨近大比,這裡的房間差不多滿了,但所幸還剩最後兩間
恰巧就讓楊飛和寧越搶到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聲。
寧越隨聲看過去——
隻見客棧外一隻羽翼漂亮華麗的火紅烈鳥,身後拉著一架流光溢彩的馬車。
從半空中緩緩落地,周圍自動空出一大片地,驚豔地看著馬車。
寧越把房牌收在懷中,拉著楊飛去看熱鬨了。
馬車的帷幕緩緩拉開,裡麵走出一個麵容嬌俏漂亮的少女。
身著綾羅綢緞,金光閃閃。
神色高傲,仰著下巴往客棧內走。
寧越好奇地問楊飛:“師兄,這是誰啊?”
本地人楊飛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然我自認為好友遍布,但還真不認識她。”
少女的仆從推開客棧的門,退到兩邊給少女讓路。
她腳步移動時,還有陣陣香氣飄來。
“一間上房。”
掌櫃有些為難地說:“實在不巧,上房已經全部租住出去了。”
“麻煩小姐去彆的客棧,要是不嫌棄的話,本店還有下房。”
少女眉頭微擰。
同月客棧是最好的客棧,她實在不想去彆的地方。
要是——
她弧度漂亮的眼睛在大廳中轉了轉,突然暼到寧越和楊飛。
……
不巧,此時大廳內隻有他們二人。
雖然寧越的上房牌子已經塞進懷中了,但楊飛還愣愣地把牌子拿在手中。
少女看著楊飛的牌子,眼睛輕微地眯了一下。
寧越感覺有點不妙。
……不會又要觸發搶房間這種老套劇情了吧。
果然,少女說:“麻煩把上房牌子給我。”
寧越:“……”
楊飛:“……”
還挺有禮貌……?
楊飛為難道:“不太方便,小姐去找其他人換房間吧。”
少女努唇看寧越:“你和你妹妹住一間房不行嗎?”
楊飛拒絕:“不好意思,不方便。”
少女眼中有薄怒,麵上紅了一片,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的要求會被拒絕。
張唇看了眼楊飛又看了眼寧越。
最後癟了癟嘴,什麼話都沒說。
反倒是她旁邊的仆從,看到楊飛果斷的拒絕後。
仰著頭扔出一個錦袋。
錦袋裝得鼓鼓囊囊的,一看裡麵就有很多錢。
仆從冷淡說:“一百枚中品靈石,換你一個房間。”
他的神態非常高傲,先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寧越和楊飛。
隨後鼻孔出氣,皺了一下眉。
寧越和楊飛獨自出門,著裝能簡則簡,細看十分樸素。
完全不像是正經宗門的直係弟子。
總而言之,給人的感受隻有一個——
那就是——好欺負……
仆從餘光掠過錦袋,仰著頭皺了一下眉,似乎覺得給他們這麼多錢簡直浪費。
楊飛:?
寧越:……
這麼明晃晃的嫌棄和鄙視?
……被看不起了?
楊飛和寧越互相對視一眼。
見寧越和楊飛愣著沒動作,仆從以為他們沒見過這麼多錢,所以一時看呆了。
於是內心的嫌惡更重:“還不拿走?”
像是多大的施舍一樣。
楊飛簡直難以置信,這麼一袋子中品靈石,連藍焰最平常的一頓飯都不夠。
寧越則摘下乾坤袋,無聊地在手中掂了兩下。
她的乾坤袋中是金山似的上品靈石。
覺得搞笑,視線一掃,看到旁邊的小姑娘——
“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恢複高傲的神色,下巴微微揚起。
臉上的絲絲羞惱已經消失了。
似乎覺得給錢了就沒問題了。
“天齊國三公主——應姿。”
寧越轉頭看楊飛:“……公主?”
楊飛也恍然似的神情看著應姿,給寧越解釋。
“是下界的皇族。”
客棧掌櫃聞言了然,看了眼應姿和她的仆從,神色並無半分變化。
“原來是三公主殿下。”
隻是十分普通地問了聲好。
並沒有寧越想象中的等級尊卑見麵還要跪拜之類。
看來皇族在這些修士的眼中也並沒什麼要緊。
仆從見楊飛並沒有給房牌的意思,皺了皺眉。
“既知道了我家小姐的身份,還不趕緊拿了錢走。”
即使他們是下界的皇族,在境界高的修士麵前不能造次。
但這倆人一看就是極其普通的散修,估計連小宗門的尾巴都夠不上。
這種人欺負一下還是輕而易舉的。
寧越看他的神色,顯然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悄悄湊近楊飛:“師兄,是我們的氣質太平凡了,他們看不出我們的實力嗎?”
楊飛也十分不解:“不知道啊,可能吧。”
仆從見他們竟然還若無其事地說悄悄話,心中的怒火頓時燒起來了!
小小散修竟然也敢無視他!
他直接把桌上的錦袋拿起來,把一袋子的中品靈石儘數倒在地上。
靈石嘩啦啦散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仆從似笑非笑地壓著怒火道。
“擺在桌子上不拿嗎?既然如此,直接趴在地上撿吧。”
……
寧越緩慢回頭:“……”
楊飛看了眼散了一地的靈石:“……”
應姿似乎想阻止一下,高傲的神色有些維持不住。
寧越挑著眉似笑非笑,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靈石,把其中一枚踢得老高。
“你是在侮辱人嗎?”
仆從低眼看寧越,嗤笑了一聲。
似乎在說表現得不夠明顯嗎?
應姿則皺了一下眉,冷聲道:“阿亮!”
阿亮立刻低下頭,餘光中有些對應姿的不滿。
——看樣子是個狐假虎威的。
寧越歎了口氣,腳尖用力,把其中一枚靈石踩了個粉碎。
阿亮眯著眼睛看寧越,對她的行為十分不滿,立刻開口嗬斥。
“你知道你踩碎的是什麼嗎,恐怕你全身家當也賠不起這一枚靈石吧。”
寧越仍然用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他,眸中是對他的鄙夷和嫌惡。
阿亮看著她這副神色,頓時惱羞成怒,手中捏著個發亮的東西就朝寧越灑過來。
寧越眯著眼睛。
——那是成群的細針,密密麻麻緊緊排列著,泛著寒光衝寧越刺過來。
速度很快,但在寧越眼中與慢放無異。
應姿這次是真生氣了,狠狠拍了一下阿亮的後腦,又著急忙慌看向寧越。
寧越八風不動地站著,似乎根本沒意識到危險。
就在細針即將紮入寧越身體的時候。
一個金色的護盾猛地在寧越麵前展開,瞬間把成群的細針齊齊彈開。
空氣中有詭異的靈力波動,細針直直轉變了方向,猛地衝阿亮刺過去。
其迅猛程度非阿亮那隨意一扔可比。
阿亮甚至都沒看到什麼,瞬間就被紮成了刺蝟。
劇烈的疼痛直接讓阿亮整個人撲跪在地。
“啊——!”
阿亮的麵容瞬間扭曲,冷汗霎時蒙了一層。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寧越,忍著滔天的痛意看著寧越,憤恨道。
“——你做了什麼!”
應姿似乎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發展。
她剛才還擔心寧越中了這針可能會不妙。
沒想到隻眨了個眼睛的功夫,身側的阿亮就倒在地上了。
寧越漫不經心地將盾牌收起來,看著趴跪在地上的阿亮,嫌惡之情難以言表。
“這種程度的攻擊,你是在侮辱人嗎?”
寧越眸色冷淡,周身的威壓儘數而出——
金丹巔峰!
阿亮已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了,要不是身體動不了,他現在能驚懼地站起來。
雖然他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凡人,但寧越身上的威壓給人的感覺實在危險恐怖。
身上像是有千萬斤重的巨石壓著,要把骨頭根根碾碎似的痛苦,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阿亮的神色更加恐懼——
寧越身上氣息的恐怖程度,甚至比他曾見過的高階修士還強!
他現在艱難地趴在地上,渾身克製不住地發著顫。
寧越一步一步緩慢地走上前。
每走一步,腳下的一枚靈石就會碎成齏粉,紛紛揚揚地散在寧越周圍。
她危險地眯了眯眼睛,粉碎的齏粉在空氣中微微泛光。
——恐懼、危險,阿亮身體中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逃跑。
可彆說站起來逃跑了,他現在甚至都無法站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