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暖風將室內吹得熱烘烘,佟央一點也不覺得冷,被男人提醒,才想起自己的裙子濕了。
白色長裙沾水後皺巴巴,不好看就算了,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明晃晃地勾勒出身體曲線。
整個房間被水晶吊燈照得明亮異常。
佟央確定,
ian一定看清了她的內衣顏色和形狀。
臉頰一下燒起來,她垂著頭,問:“浴室在哪裡?”
“跟我來。”
周白赫姿態閒散,應對男女共處一室的場合明顯比她遊刃有餘。佟央跟在他身後,不禁懷疑,這人是不是經常帶女孩回來。
雖然上次在3301,
ian說自己是第一次,但他看起來,真的很像情場高手。
把她帶到浴室,周白赫站在門口沒多餘的動作,“東西都有,你自便。”
“謝謝。”
浴室門反鎖,佟央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一捧涼水。
大理石牆麵嵌著一圈壁燈,冷色光線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佟央抬頭,透過鏡子看見了自己緋紅的麵頰。
她按住橫衝直撞的胸口,告訴自己這樣不行。
來都來了,放輕鬆,才能更好地享受。
佟央對鏡子做了幾次深呼吸,漸漸感覺心跳平複下來,然後依次脫掉長裙,內衣和內褲,摘下銀色手鏈放在洗手池上。
她沒有用浴缸,站在花灑下仰著頭,感受水流恰到好處的溫度。
抹沐浴露的時候,佟央嗅到熟悉的木質香氣,仿佛置身雪鬆森林,微風迎麵送來清冷的氣息。
和周白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佟央喜歡這個味道,不像家裡,因為舅媽崇尚養生,總飄著一股中藥味。
舅舅舅媽今夜不會找她,宋淑華也不會。
想到這兒,佟央決定明天租好房子,回家取走自己的東西儘快搬走。
洗完澡,她在浴室置物架上找到一件男士浴袍,佟央換上,將長發吹乾紮成丸子頭。
從浴室出來,心情不像之前那樣忐忑了,餐廳傳出碗碟碰撞的清脆響聲,佟央尚未走近,便聞到食物的香氣。
“過來,吃晚飯。”
佟央意外:“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
周白赫淡淡:“猜的。”
從早上到現在,佟央隻吃了半碗小麵,方才不覺得餓,眼下肚子配合地“咕嚕”兩聲。
聲音很小,她不確定
ian有沒有聽到。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讓餐廳隨便送了些。”
“謝謝,我不挑。”
食物很豐盛,一道蜜瓜火腿,菠菜燴飯和牛油果鮮蝦沙拉,還有一小隻巧克力熔岩蛋糕。
佟央突然覺得更餓了,她埋頭吃飯,連對麵兩道灼灼的視線都忽略了。
周白赫對女人的心思一直很淡。
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無法像其他公子哥那樣沉溺溫柔鄉,當然,也有他本身性格的原因,穩重自持,圓融自洽,身處亞恒總裁的位置,比旁人更多幾分謹慎。
但麵對elise,這幾分謹慎莫名瓦解了。
深夜帶人來住酒店,從他決定留下的那一刻起,目的純不純很難說。
她皮膚真的很白,白到晃眼的程度,想到睡袍之下是怎樣玲瓏有致的身體,周白赫喉嚨隨之一癢。
吃完東西,佟央抬頭才發現,周白赫麵前的食物幾乎沒怎麼動。
“你不吃嗎?”
“嗯,不怎麼餓。”周白赫看了眼她麵前光溜溜的盤子,提議說:“蛋糕還要麼,我這份給你。”
他不喜歡甜點。
佟央沒客氣,“好。”
話落,她看見男人勾了勾唇,大概在嘲笑她吃得多。
平時佟央的食量沒那麼大,但今天不知為什麼就是很餓。
都說胃是人體的情緒器官,這是否說明,和
ian相處令她感到愉快。
她埋頭吃第二份甜點的時候,周白赫起身指了指幾個空房間,“除了主臥,喜歡哪間隨便挑,我先休息了。”
“就睡了嗎?”佟央下意識道。
問完自己囧得不行,這樣是不是顯得她很急不可耐?
周白赫短促一聲笑,意味深長道:“elise,我覺得你現在,更需要休息。”
吃完蛋糕躺在客房床上,佟央想,或許自己猜錯
ian了。對方帶她來酒店,真的隻是單純地幫個忙。
這種想法伴隨著她入睡,哭過之後大腦缺氧,體力也消耗得厲害,這一覺睡得很沉。
各睡各的,相安無事。
第二天約了看房,五點半佟央起床洗漱。
北城夏季天亮得早,這時候薄霧冥冥,窗外灰蒙蒙一片,看起來又是一個陰雨天。
走到浴室門口,卻見那扇雙麵磨砂玻璃門緊閉著,裡麵透出點點亮光。剛好這時候門從裡麵打開,周白赫走了出來。
男人上身赤裸,腰間圍一條浴巾,水珠沿脖頸往下滑,不偏不倚,有一滴落在胸膛翹立處。
這副場麵視覺衝擊性太大,佟央一下呆住。
腦海中,無端回憶起男人的尺寸。
胸圍不愧106,真的……很寬闊。
“elise,好看嗎?”周白赫開口,浸潤著水汽的嗓音怎麼聽怎麼性感。
佟央反應過來,飛速移開視線,“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奇怪道:“你為什麼這時候洗澡?”
周白赫胡亂揉一把濕發,“睡不著。”
“哦——”佟央沒話找話,“你起的真早。”
白色長裙已經洗好烘乾,收拾妥當,佟央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本打算靜悄悄離開,誰知,周白赫出現在客廳。
他換了一套淺灰色運動服,半乾的碎發垂落在額前,身形修長又利落,英俊倜儻大抵便是如此。
“要走了?”
“嗯,昨晚謝謝你。”
周白赫眉頭一挑,“準備怎麼謝?”
佟央愣了下,“請你吃飯?”
“行,到時候聯係。”周白赫遞給她一把黑色雨傘,提醒說:“外麵在下雨。”
“我那把透明雨傘呢?”
“傘骨斷裂,扔了。”
佟央接過說:“那我之後再還你。”
順理成章約好下次見麵,無論吃飯還是還傘,理由都足夠充分。乘坐電梯下樓的時候,佟央發現,心裡莫名懷著幾分期待。
找房是個體力活,幸好今天運氣不錯,佟央在網上刷到一個女生發的租房貼,實地看過之後很滿意。
小區名字叫望江園,房子是兩居室,每個房間都有一個很大的陽台,現在裡麵隻住了一個女生。
“小姐姐,房租每月3100,我真沒多要你的,房東租給我就是6200,你可以看合同,水電燃我們平攤,沒有中介費哦。”
看了一圈,實在挑不出錯,佟央說:“那我租吧。”
“行,你準備什麼時候搬過來?”
“越快越好。”以後就是室友了,佟央自我介紹說:“我叫佟央。”
“我叫餘筱,在亞恒上班,很高興認識你。”
佟央驚訝,“這麼巧,我也馬上入職亞恒。”
餘筱拍拍她的肩,“那我們挺有緣,我在亞恒建築做hr,你呢?”
佟央:“我做法務。”
“以後咱們就是室友兼同事了,有事彆客氣,隨時找我。”
告彆餘筱,佟央又回了一趟幸福小區。她買了一把新傘還給門衛大爺,一路上,不少鄰居對她投來目光。
或同情,或看好戲,這些佟央早就習慣了。
今天家裡隻有宋淑華在,她打開門讓佟央進屋,嘲弄道:“怎麼,知道錯了肯回來了?”
佟央一言不發地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房間是隔斷,朝北,幾乎曬不到陽光。佟央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東西卻不多。
宋淑華跟在她身後,“問你話呢。”
“我今天搬走。”佟央低著頭,將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又取了必要的證件和幾本書,全程不到三十分鐘。
沒想到她來真的,宋淑華愣了愣,“以後不回來了?”
“有回來的必要嗎?”佟央道,“終於不用管我這個拖油瓶,姥姥和舅舅一家應該高興。”
“你少陰陽怪氣。”宋淑華瞪她,“要怪就怪你媽,在外麵鬼混生下你又不管你,前些年每月還打錢給我,你十八歲以後,我一分錢沒見著,她自己在國外倒是逍遙,嫁了個有錢人……”
宋淑華絮絮叨叨,佟央卻有點吃驚。
她從來不知道佟琳打錢的事,這些年佟琳與她唯一的聯係,就是每年在她生日的時候,會收到一封來自佟琳的郵件。
佟央問:“她每個月給你多少錢?”
“問這個乾什麼?”宋淑華語氣防備,“你這些年讀書吃飯,哪樣不要錢?你讀大學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
“我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
佟央深吸一口氣,不想與她浪費時間,“算了就這樣吧,以後不用你們管我。”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
佟央沒理會宋淑華的咆哮,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在路旁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望江園。
路上,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姥姥和舅舅一家就不喜歡她,佟央需要費儘心思地討好,賣乖,成績優秀,才能勉強讓他們順眼。即便這樣,每次伸手要錢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她記得有一次學校春遊,每個學生需要交20塊錢車費,佟央回家說了這件事,佟明誠卻告訴她家裡沒錢。
那次春遊,全校幾百個學生,隻有佟央沒去。春遊後,每個學生的周記都是春遊見聞,佟央寫的卻是“做家務的一天”。
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佟央就是記得很清楚。
她真的很想知道春遊那天,同學們看見了什麼花,玩了什麼遊戲……
她的童年,沒有過一次春遊。
沉浸在悲傷情緒裡不可自拔的時候,佟央看見手機屏幕亮了下。
ian:【今晚還過來嗎?】
這幾個字很曖昧,佟央一下沒心思難過了,回複說:【我找好住的地方了,但還是謝謝你。】
為表示感謝,她又單獨發了一條:【3q】
對話另一頭,周白赫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知道eq,iq,aq,也知道3q是這三者的總稱,難道elise是想知道他的3q具體數值?
周白赫輕輕蹙眉,隻好回了一句:【抱歉,我沒專門測過3q,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有時間我會去測測看。】
佟央看見這條消息,一整個莫名其妙。
3q不是thank you的意思嗎?
佟央回:【你是不是不太上網?】
ian:【上的,但隻看新聞,有什麼問題嗎?】
怪不得,對網絡用語一點都不了解。
佟央捧著手機笑得不行,打字:【沒問題,我不想知道你的3q,你不用測了。】
出租車停在望江園小區門口,佟央把東西搬上樓,一下午都在收拾房間。
“被褥先用我的吧。”餘筱很熱情,給她抱來一些生活用品,“現在有點晚了,你明天再去超市買新的。”
佟央沒客氣:“謝謝。”
鋪好床,佟央打開備忘錄,羅列明天去超市的購物清單,忽然,微信又進來一條消息。
周白赫發給她一張圖片,說:【浴室這條手鏈,你的?】
佟央摸摸光滑的手腕,才想起早上走得急忘拿了,回複說:【是的。】
ian:【有空過來拿。】
那條手鏈不值錢,但
ian借她的黑傘挺貴,佟央算算時間,後天她就入職亞恒了,明天估計也很忙,於是說:【我現在過來拿吧,你在酒店嗎?】
ian:【嗯。】
出發前,佟央洗了個澡,倒不是因為見
ian注意形象,而是一整天跑來跑去讓她出了一身汗。
晚上七點多,雨還在下。
佟央打車過去,一路心情都很好。直到坐上通往頂層套房的電梯,腦海裡無端想起清晨,
ian赤裸上身的模樣。
他身材確實很好,比美術課上看過的西方雕塑還要優美。肩寬窄腰,腹肌塊壘分明,一看就沒少鍛煉。
佟央不記得從哪裡看過一句話,經常鍛煉的男人,性、功能很強。
怪不得,那晚折騰得她死去活來。
停——
她在想什麼?
意識到想歪了,佟央強行將思緒往回拉。這時候電梯“叮”一聲,頂層到了。
頂層隻有一個房間,佟央走近按門鈴,隻響了一聲,門被從裡麵拉開。
周白赫穿一件黑襯衫,從門口探出頭來,熟稔道:“進。”
進屋後,一切都是熟悉的布置,佟央低頭換鞋,問:“你今天沒出門?”
“回來拿一份文件。”
從老宅出來,周白赫本打算回加列塔公寓,想起有份合同還在酒店,於是順路來取。
他叮囑說:“沐浴露灑了,管家等會過來弄,你小心點。”
然而,這聲提醒還是遲了。
佟央往浴室走,邊走邊說:“昨晚真的謝謝你,雨傘我放玄關……”
話沒說完,一腳踩到打翻的沐浴露。佟央驚呼一聲,左腳踩右腳,一下重心不穩直直向後摔。
她身體的平衡性一向不好,以為馬上要和地麵來個親密接觸了,下一秒,手腕卻被猛地一扣。
冷不防地,佟央穩穩跌入男人懷裡。
肌膚相觸,手腕被駭人的溫度灼燒,她的左耳緊挨男人胸口,甚至能聽到對方清晰的,有力的心跳。
一聲接著一聲,撲通撲通——
佟央瞬間腦袋空白。
忽而,他聽到耳畔傳來輕笑,對方調情似的問她:“elise,投懷送抱是你給我的謝禮嗎?”
氣氛一下變得曖昧。
佟央莫名不想露怯,紅著耳朵說:“怎麼,你不想要這個謝禮嗎?”
靜默片刻,周白赫喉結一滾,“已經收下了。”
男人體溫比她高,透過輕薄衣料鑽入她的身體,燙得佟央手腳酥酥麻麻。
“但elise,我想要的,不隻是投懷送抱。”他手掌按壓著她的肩,微微用力,好像極力忍耐著什麼。
一切發生得太快,佟央不明白,明明自己隻是過來拿東西,明明昨晚
ian沒把她怎樣,怎麼現在發展成這樣?
但她不想退縮。
佟央不知從哪兒來的膽子,從他胸口抬起頭,直視男人的目光。
麵對他,她總會變得大膽,放縱,恨不得嘗試所有刺激的東西。
佟央仰著腦袋,踮起腳尖,輕輕在男人唇上吻了一下。四周太安靜了,甚至能聽到他們唇瓣接觸時,發出“啵”的輕微響聲。
嘴唇一觸即分,佟央問:“你還想要這個?”
偌大房間裡,氧氣正變得越來越稀薄,周白赫眼神越來越深,最後明晃晃地透著欲念,好像要將她吃掉。
不知何時,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喑啞,拇指在她唇瓣上來回摩梭,拖著調子道:“僅僅這樣怎麼夠。”
周白赫沒給佟央任何準備時間,下一秒,男人俯身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
明明兩人比接吻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這個吻,還是讓佟央頭暈目眩。
周白赫咬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吸,然後舌尖探出,強硬撬開她的牙關,進攻她的口腔,讓懷裡的人仔細感受他的炙熱,他的堅硬。
體溫融合在一起,呼吸交聞分不清彼此。
在大腦缺氧的前一秒,佟央掙脫他的吻,大口喘息,男人的吻緊跟著落在她的頸側。
“知道早上我為什麼洗澡嗎?”周白赫含住她的耳垂,往她耳朵裡吹了口熱氣。
佟央意亂情迷,暈暈乎乎地搖頭。
男人咬了她一下,“因為忍得難受。”
佟央不甘示弱,兩條纖細的胳膊環抱住他,“現在,你不用忍了。”
下一秒,佟央雙腳懸空,是周白赫將她抱了起來。
“想在哪兒做?”他手掌在她腰間輾轉,“浴室?沙發?還是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