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裡,魏逸陽正在玩投壺。
投壺裡一支箭都沒有,倒是旁邊的地上全都是箭。
魏逸陽的心情煩躁,表情凶狠地拿著箭往壺裡投,一連投了十幾隻箭都沒有投中,氣的他把手中的箭全都砸了過去。這還不解氣,他走上前去一腳踢開了倒在地上的壺。
田園走進來,正看到魏逸陽發火的一幕,嚇的心頭抖了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魏逸陽走了過去。
“少爺。”
魏逸陽看到自己貼身小廝,臉色依舊非常難看。他的表情非常不耐煩,語氣非常暴躁:“何事?”
田園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帶著魏逸武去接魏逸鬆了。”
他這話一說,魏逸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魏逸陽眼裡是滿滿的憤怒,表情變得扭曲。他氣的抬起腳狠狠地踢了下身旁的一棵樹,結果踢得太重,踢得他的腳趾生疼,疼的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
“少爺,您沒事吧?”田園走過去扶魏逸陽,卻被魏逸陽用力推開,他腳下絆了下,整個人向後跌倒在地上。
魏逸陽氣的又踢了一腳眼前的樹,這次用腳底踹不疼,一連踹了好幾腳,這才稍微消氣。
“少爺,您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田園看著神色猙獰的魏逸陽,心裡很是害怕,不敢再上前,生怕被魏逸陽踹。彆看魏逸陽小,但力氣卻非常大,要是被他踹上一腳,不吐血,也要腫疼好幾日。
“爹爹都親自去接魏逸鬆了,你讓我怎麼不氣。”魏逸陽此刻心裡滿是妒忌,滿是憤懣,滿是不甘。
田園不敢說話了,縮著頭站在一邊。
魏逸陽又踹了幾腳樹,這才去找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正在修剪花,見兒子怒氣衝衝地走來,忙放下手中的剪刀,朝兒子走過去。
“我的兒,誰惹你生氣了?”
“還能是誰。”魏逸陽咬牙切齒地說道,“魏逸鬆。”
國公夫人拉著兒子的手走進屋子,然後讓身邊的秋菊去給魏逸陽泡一杯降火茶。
“你氣他做什麼?”
“娘,魏逸鬆這次怕是會考中府試。”
“然後了?”這幾日,國公夫人想通了,覺得前些時日對魏逸鬆下毒一事做的太過愚蠢,“然後他就是秀才了嗎?”
“當然不是,他還得考院試。”
“你也知道他還得考院試,那你氣什麼?”國公夫人從秋菊手中接過茶盞,遞給兒子,“喝口茶降降火。”
魏逸陽本來一肚子火,現在聽國公夫人這兩句話,怒火減少了很多。
他接過茶盞,非常粗魯地喝了兩口。
“兒子,就算他考中了府試,他還要考院試。”國公夫人溫聲道,“一個簡簡單單的府試,他考了三次。童試中最難的院試,你說他要考多少次?”
魏逸陽不太明白國公夫人的意思,麵露疑惑地問道:“什麼意思?”
“兒子,我們之前著相了。”國公夫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該對魏逸鬆下毒,現在弄得你爹爹和老夫人都對我們不滿,我們應該讓他考。”
“讓他考?”
“對,讓他考,就算他幸運地考中院試成為了秀才又如何?”國公夫人其實是有點腦子的,隻是見識有些淺薄,“他費儘千辛萬苦考中秀才又有什麼用了,秀才又不能當官,關鍵是還要看鄉試,但你覺得以他的本事能中舉嗎?”
“當然不能。”魏逸陽一臉輕蔑地說道,“一個府試都考了三次,更何況鄉試,隻怕他考一輩子都考不中舉人。”
“這就是了。”國公夫人繼續說道,“你不能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你要好好讀書,爭取這兩年就能下場考童試。娘相信以你的本事,不管是縣試,還是府試,又或者是院試,你都能一次考中,到時候你可比魏逸鬆威風多了,畢竟他考了很多次才考中,而你一次考中。”
國公夫人的這番話說的魏逸陽的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是啊,魏逸鬆考了幾次才考中,而我一次就考中,他遠不如我。”
見兒子反應過來了,國公夫人麵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是嫡子,他不過是個庶子,你沒必要降低身份跟他計較。”
魏逸陽受教地點了點頭:“娘,您說的對,我一個嫡子沒必要跟他一個庶子比較,太失身份了。”
“孺子可教也。”國公夫人笑著說,“你爹和老夫人現在對你有點意見,等魏逸鬆考中府試,你親自送一份大禮給他,祝賀他考中。”
魏逸陽明白國公夫人這個安排的意思,聽話地點了點頭說:“好。”
“兒子,以魏逸鬆的本事,今年是絕對考不中院試。”國公夫人笑著說,“明年,你開始下場考縣試,這樣後年就能考府試和院試,到時候你和魏逸鬆一起考,你肯定能考中,但魏逸鬆就考不中了,屆時你可以好好地笑話他一番。”
魏逸陽想象了下畫麵,麵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我明年下場考縣試。”
“嗯,等你二叔回來了,你可以時常去找他,向他請教。”國公夫人的算盤打得非常響,“最好要讓二叔收你為徒,這對你日後考科舉或者當官都很有幫助。”
“娘,您放心,等二叔回來,我一定時常去請教他。”
“和你二叔家那對雙生子搞好關係。”
“好。”
魏逸陽的一腔怒火被國公夫人三言兩語澆滅了。
“娘,爹親自去接魏逸鬆了。”
“你爹還親自送他去考府試,現在親自接他回來不算什麼,等你考科舉的時候,你爹也會送你、接你。”
“娘,我就是擔心魏逸鬆考中府試,趙姨娘又要在您的麵前耀武揚威了。”
“她兒子考了三次才考中,有什麼好得意的。”國公夫人冷笑道,“她要是有臉,就該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
“也是。”
“你就不要管趙姨娘他們母子了。”國公夫人不想讓後宅的事情讓兒子分心,“在你二叔回來之前,你繼續好好讀書。等你二叔回來,再去請教他。”
“是,娘。”
其他姨娘也得知魏國公親自去接魏逸鬆了,心裡自然嫉妒又不滿。隻有李姨娘完全不在意。
她正在親自看下人收拾屋子。再過幾日,娘家的侄子就要到了,她得提前把屋子收拾好,這樣侄子來了就能直接住。
李姨娘原本打算是讓侄子跟兒子住在一個院子裡,但兒子不願意,她隻好把兒子隔壁的小院子收拾出來,讓侄子住進去。
魏雲舟不喜歡跟彆人住在一起,即使是住在一個院子裡也不行。他這個人特彆注重隱私空間,一旦有人跟他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他就會很不舒服。再說,他並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他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恢複原來的自己,但有彆人在,那他得一直演小孩子,這會很累的。
“姨娘,泉表哥跟您一樣喜歡金碧輝煌的東西?”即將來到翠竹園的小表哥叫李泉。
“對啊,李家都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李姨娘又道,“還喜歡貴的東西。”
魏雲舟:“……”這品味真是獨特。
呃,泉表哥不會也是一身閃閃發光的金子吧。
“你未來師父和師兄不方便住在魏國公府,我安排他們住在鋪子的附近,跟鋪子裡的掌櫃他們住在一起,這樣也能互相照顧。”
“師父和師兄他們住在府裡也不自由,府裡規矩多,還不如住在外麵自由自在。”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姨娘看下人們布置好侄子的房間,牽著兒子的手往外麵走,“等小泉來了,你帶他好好地逛一逛鹹京城。”
“好啊。”他到現在還沒有好好地逛過鹹京城。上次從雲青觀回來,也隻是簡單地逛了下。
這時,天色不早,母子倆直接去了膳廳,準備用晚膳。
餐桌上好幾道筍子做的菜,魏雲舟吃了不少。
“姨娘,你見過薛夫人嗎?”
李姨娘聽到兒子突然這麼問,微微愣了下,隨即不解地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之前去前院送筍子不是看到了大哥麼,剛才忽然就想起六哥的母親薛夫人,就隨口問了下。”
“沒見過,我進府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她生病死的嗎?生的什麼病?”
“聽說是生龍鳳胎時大出血,差點難產死了,後來被救活,但徹底傷了身子,沒兩年就死了。”
魏雲舟又問:“那大哥的母親是生了什麼病死的?”
“具體什麼病不知道,但聽說她病了一兩年。”李姨娘唏噓道,“她們兩個也是可憐,年紀輕輕就死了。”
魏雲舟想到魏逸寧,又想到老夫人對他的態度,讓他直覺覺得這幾件事情有古怪。當然,最奇怪的就是薛氏出身低微,即使作為國公府的繼室,以她的出身也進不了魏國公府,但她就是進了。
“哦對了,薛夫人是江南金陵人。”李姨娘突然說道。
“金陵人?”
“對。”
“姨娘,可以讓外祖父他們暗中調查薛夫人嗎?”魏雲舟總覺得魏逸寧做的事情跟薛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