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廢棄工廠裡滿地大漢。
魚聽棠一邊收刀一邊走向被綁少年。
魚棲舟看著她逆光走來,像是從天而降的英雄,虛弱又激動地出聲:“你是我大哥派來救……”
話沒說完,那把菜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魚棲舟瞬間靜音:“……”
魚聽棠舉刀向魚棲舟:“是不是你點的外賣?是就趕緊拿手機簽收,我還趕著去送下一單!”
本來送外賣就煩。
超時又要扣星星。
這些顧客還磨磨唧唧,吃飯都不積極,能乾好什麼事情?!
魚棲舟哪敢說這不是自己的外賣,虛弱道:“我的手機在那邊桌……”
還沒說完他就活生生餓暈了過去。
魚聽棠當沒看見,徑直拿起他的手機。
手機屏幕立刻亮起“訂單已送達”的按鈕,還有評分界麵。
這時她的手機發出尖銳爆鳴:“警報警報!您的訂單顧客即將餓死!顧客餓死後自動十星差評!!!”
魚聽棠:!!!
這還得了?!!
魚聽棠一巴掌拍到昏迷過去的魚棲舟臉上,“喂!醒醒!起來吃了安眠藥再睡!”
魚棲舟醒過來:“……啊?”
魚聽棠大力拆外賣:“趕緊的,你先彆急著死,吃點東西暖暖身子去了地獄更安心!”
魚棲舟:“……啊??”
他委婉道:“我動不了……”
“早說啊。”魚聽棠從繩索中間掏個洞,把他兩隻手拽了出來,外賣碗放他手上,“快吃!”
魚棲舟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雙手,以及紋絲不動的其他部位,欲言又止。
更離譜的是,他手裡的外賣不是彆的東西。
正是他幾分鐘前心心念念的一碗白粥。
隻有白粥,連根榨菜都沒有。
魚棲舟捧著碗狼吞虎咽,差點嗆到,什麼教養都顧不上了,卻依舊賞心悅目。
魚聽棠一看就急了:“你彆吃得這麼快,慢點!”
魚棲舟心中一暖。
緊接著她說:“你要是噎死了誰來給我這單好評??”
魚棲舟心中一梗:“……”
等他喝完粥,魚聽棠立馬把他手機懟過去:“來,簽收了,再給個五星好評。”
魚棲舟嘴角都沒來得及擦,就在魚聽棠的催促下點了已送達,並打出五十字的五星好評。
魚聽棠兜裡的手機叮咚:“恭喜騎手獲得職業生涯中第一個五星好評,癲了麼在此恭賀,希望您再接再厲~~”
魚聽棠送外賣多年,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提示音,當即心情非常不錯。
果然,她的努力是有回報的!
魚棲舟用自己的手機報了警,原本想聯係家人,最後還是隻給經紀人發去消息。
這時他想起來感謝魚聽棠,抬頭說:“謝謝你救了我,等我順利脫險必有……”
“重謝”兩個字還沒說完,魚棲舟發現,魚聽棠已經走了。
走了??!
魚棲舟人都傻了。
她還真是來送外賣的???
可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魚聽棠送完外賣,慢悠悠地騎著小電驢回家,嘴裡哼著歌。
想當初她被送到道觀養病,照顧她的師兄盯了她半天,隻說了句:
“先天不足,需多鍛煉。”
後來,她就被安排去送外賣。
天殺的哪個好師門的鍛煉方式是天天送外賣??
可是說來也奇了,每送一次外賣,魚聽棠吐血的次數就會隨之減少。
久而久之,也就堅持了下來。
師兄還告訴她,隻要攢夠十個五星好評,就可以在癲了麼上麵來一發十連抽,獎品很豐厚。
有多豐厚魚聽棠也不清楚,畢竟她送了八年外賣,也沒送出一個好評……
魚聽棠高興地回到公寓,開門一看,頓時垮臉。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西裝革履,沉穩貴重。女的繡金旗袍,婉約端莊。
是她生物學上的爹媽。
“誰允許你們隨意進我家了?”魚聽棠不滿地皺眉。
“你怎麼說話的?我們是你爸媽,連你家都不能進?你彆忘了這還是我們送你的房產!”
魚父一臉嚴厲,“你看看你今天都做了什麼好事,當眾罵卿卿鳩占鵲巢不說,還害得她發燒昏倒,你看你哪還有半點教養?”
原來是說教來的。
魚聽棠嗤笑:“你們養我幾天啊跟我談教養,自己有病還敢給我開藥方,我以前給你們臉給多了是吧?”
她還沒被送去道觀前,是被兩個哥哥帶大的。
父母感情好,整天就是甜蜜蜜到處旅行,一年裡有三百六十三天不在家。
哥哥們又太靠譜,於是他們就心安理得地讓孩子養孩子,自己樂得瀟灑自在。
誰知他們領養了桑卿卿後,倒是學會做一對合格父母了。
魚母站起來,不讚同道:“棠棠,我知道你對我們有心結,可你怎麼能這樣跟我們說話?卿卿算是你的妹妹,都是一家人,就不能……”
魚聽棠都懶得聽,“這些話你們沒說膩,我都聽膩了。”
“既然你們已經否認我的身份,那就彆在我麵前擺父母架子,我不吃這套!”
從她下山到現在,他們都沒讓她回魚家,而是把她安排在這間公寓,偶爾想起她才會過來看看。
現在扯什麼一家人。
魚父被她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到,張口就說:“好,你現在翅膀硬了!有本事也彆住我們給你買的公寓,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我看離了魚家你算什麼!”
這時,沒關的公寓門“篤篤”兩聲被敲響了。
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精英男走進來,禮貌道:
“大小姐好,我是魚總的特助齊劉海,魚總聽說您和家裡鬨矛盾了,特地派我過來接您去他那裡住幾天。”
“以及,先生和太太剛才那番話,我會如實轉告給魚總。”
齊特助口中的魚總,是淵魚集團現任總裁,魚家真正的掌權人。
魚聽棠的大哥魚照青。
位於權力頂峰的真正貴公子。
而魚父卻不是“魚董事長”,僅僅是“魚先生”,已經說明很多問題。
魚父和魚母的表情一下像是打翻的顏料盤,十分精彩。
魚聽棠有些意外,多年不聯係,她和大哥關係堪比陌生人,他怎麼會幫她出頭?
難道是想把她關起來,養肥再宰?
笑死他又不是屠夫。
有免費的大腿不抱白不抱,魚聽棠對齊特助說了句“稍等”,進房收拾行李。
齊特助則看向臉色難看的魚家夫婦,依舊禮貌:“魚總讓我轉達二位一句話。”
魚父微抬下巴,強裝鎮定,“什麼話?”
齊特助微笑:“魚總說,他隻有一個妹妹,姓魚不姓桑。二位若是搞不清狀況,可以改姓,他不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