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
巨鹿郡。
甄家府邸的朱漆大門前,
蹲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
門楣上“甄府“兩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院內,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沼相映成趣。
此時,
後花園的涼亭內,
甄家家主甄書翰正與好友王雲秦對弈。
“王兄,最近並州的商路可還順暢?“,甄書翰落下一枚黑子,狀似隨意地問道。
王雲秦執白子的手頓了頓,笑道:“說來也怪。“
“往日商隊經過並州,總是會麵對山匪的劫掠,每一次都要折損幾個護衛,甚至有些時候整個車隊的商品,都會折損進去。”
“可這段時間,居然太平的很,一次攔路搶劫的事情都沒遇上。”
甄書翰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王兄難道不知最近並州發生的事情?“
“哦?”
王雲秦疑惑道:“前些天我才從徐州回來,確實不曾了解並州的事情。”
“究竟發生了什麼?”
甄書翰語氣淡然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包括黑山軍在內,還有許多山頭的劫匪,都被清掃一空!”
“連黑山軍都被剿滅了?”
王雲秦瞪大了眼睛,顯得有些不可思議:“莫非朝廷是下定決心,要徹底整治並州的治安了?”
“朝廷?”
甄書翰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是反賊!”
“難道王兄不知道,最近皇上下詔,令大將軍謝雲逸,率兵三十萬大軍北上之事嗎?”
王雲秦沉聲道:“這件事倒是有所耳聞,但這”
甄書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要北上平叛。”
“說來也是奇怪,這些人不攻城略地,反而是在並州不斷的剿匪,就連黑山軍都被他們覆滅了。”
說完,
甄書翰露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神情。
就連王雲秦都感覺無法理解:“剿匪?”
“這這是一個反賊能做的事情?”
“而且,如果僅僅是反賊的話,朝廷出動三十萬大軍,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非也非也!”,甄書翰搖了搖頭,繼續道:“王兄有所不知,這支叛軍非比尋常。”
“前段時間,朝廷嚴查鐵礦流通這件事,想必王兄應該是知道的吧?”
王雲秦點了點頭:“這件事自然是知道,就連我王家的商會,也遭受了好多次的搜查。”
甄書翰解釋道:“這件事,就是因為在並州出現的這支叛軍,全部都身披甲胄。”
“而且還是全軍披甲,要不然你以為朝廷為何這般興師動眾。”
好家夥!
王雲秦直接傻了。
“私藏一副甲胄,就已經是死罪了,這居然有上萬副!”
“這叛軍當真是手眼通天,居然能弄來這麼多甲胄。”
甄書翰冷笑:“手眼通天?”
“一群跳梁小醜罷了,區區數萬人,在朝廷大軍麵前,跟螻蟻有什麼區彆?”
“等平叛大軍一到,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王雲秦點了點頭,讚同道:“也是。”
“在朝廷麵前,這點軍隊確實不太夠看。”
說到這裡,
甄書翰突然歎一口氣:“說來也是可惜,聽說這叛賊的首領,還是本次科舉的狀元。”
“隻因禮部尚書李三元,將考卷的名字改成了太尉之子蔡昆,這才最終落榜,估計這次造反,可能也跟這件事有關。”
王雲秦歎息道:“雖然可惜,但終究是曇花一現。”
“犯下這等謀反大罪,朝廷必然會強勢鎮壓,此人命不久矣,多說無益。”
兩人在言辭交談間,
已然肯定了韓子成的結局。
就在繼續聊天時,
涼亭外傳來一陣環佩叮當之聲。
二人轉頭望去,
隻見一襲淡紫羅裙的甄洛,正款款走來。
“洛兒,你回來了,這次路上可還順利?”,見到女兒回來,甄書翰甚是欣慰。
甄洛點了點頭,上前給王雲秦見禮。
王雲秦知道自己一個外人,不好打擾人家父女團聚,便起身告辭,臨彆時邀請對方,改日來自己的府邸一聚。
甄書翰欣然應邀,親自將王雲秦送出莊外。
回到大堂後,
甄書翰開始詢問這一次行商的過程。
甄洛簡單敘述了一遍,
總之,
過程一切順利。
說完後,
甄洛繼續問道:“父親,女兒在回來時,聽聞朝廷出動了三十萬大軍,北上平叛?”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這個啊?”,甄書翰很快便將前因後果,詳細的講述了出來。
對於韓子成是本次科舉狀元之事,
前段時間,
也就是高晚秋,徹查科舉舞弊的事情後,甄洛就已經知曉。
隻是
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韓子成就已經被朝廷發現,而且直接就是出動三十萬大軍,其中還包括了齊國最為精銳的近衛軍。
顯然,
齊國這是打算以雷霆之勢,直接將韓子成鎮滅,不給一點反應的時間。
而且,
從甄書翰的言語中,
充滿了自信,就好像已經確定了韓子成的死訊一樣。
聽完後
不知道為什麼,
甄洛的腦海中,總是會浮現起,一幅身穿長衫、儒雅隨和,翩翩佳公子的身影。
“必死無疑麼……”
想到兩人之間的賭約,
甄洛感覺心中有些惆悵,雖然以她自己的判斷,同樣也不認為韓子成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隻是不知為何,內心深處似乎有一個念想,並不願看到韓子成兵敗而亡。
忽然,
想到那日美味可口的麵條,
甄洛苦笑一聲:“可惜若是真的兵敗身亡,那麵條可就要失傳了。”
對於甄洛神情的變化,
甄書翰似乎並沒有注意到,
在講述完後,
他再次開口道:“對了,洛兒你可還記得,前段時間為父跟你提過司馬公子麼?”
“嗯?”
甄洛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有些印象。”
甄書翰輕咳了一聲,笑道:“司馬家在河內郡,乃是名門望族,那司馬一不但相貌堂堂,就連文采、學識也都是人中翹楚,日後肯定有所作為。”
“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為父想安排你們見上一見,不知洛兒你可願意?”
這番話,
顯然就是撮合她和司馬一的意思。
甄洛的臉畔頓生幾分紅暈,低頭猶豫了片刻,卻淡淡道:“父親,這幾天勞累奔波,女兒身子有些疲憊。”
“想先好好休息幾天,至於見麵一事,等過些日子再說吧。”
聽到這樣的回答,
甄書翰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勉強。
“這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