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
甄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己這是得救了?
看著周圍手持兵刃、身披鎧甲的數千兵馬,心中不免充滿了安全感。
剛才的她,
麵對蜂擁而上的匪徒,
一顆心,
可謂是早已跌落穀底。
原本都以為,要被劫掠到山賊受儘淩辱,沒想到峰回路轉,自己這就得救了。
但同樣的,
她心中也有些疑惑,
這些人是什麼身份?
怎麼看,都不像是並州的州兵,至於邊軍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若不是朝廷官兵,他們又是怎麼擁有,這麼多甲胄的?
就在甄洛滿心疑惑之際,
隻見麵前的兵馬,
紛紛走向兩側,在中間留出一條路來。
緊接著,
甄洛就看到一名身穿長衫的儒雅公子,騎著馬緩緩向她走來。
那公子麵容俊朗,氣質溫潤如玉,仿佛從詩書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與周圍充滿殺氣的軍士格格不入。
那公子麵容俊朗,眉目如畫,氣質溫潤如玉,仿佛從詩書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
“沒事吧?”
韓子成策馬停在甄洛麵前,關切問道。
甄洛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行禮,聲音清脆如黃鶯出穀:“小女子甄洛,多謝恩公搭救!”
“若非恩公出手相助,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聽到‘甄洛’二字,
韓子成的心頭微微一震。
雖然先前,
已經知曉對方是甄家之人,而且世代從商,乃冀州巨富。
但是!
韓子成從頭到尾,
也沒說跟曆史中的文昭甄皇後聯想在一起。
可現在,
聽到對方的名字後,
韓子成不禁有些疑惑,這個名字是巧合麼?
但不管怎麼說,
若是單論容貌來講,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對方也擔當得起,曹植在《洛神賦》中,那些華麗的詞藻。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姑娘可有受傷?”,韓子成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甄洛搖了搖頭,輕聲道:“多謝恩公關心,小女子並無大礙。隻是商隊被劫,貨物都被糟蹋了,恐怕隻能回家族彙報。”
韓子成目光掃過四周,隨即說道:“冀州路途遙遠,周圍山匪眾多,如今商隊護衛死傷殆儘,姑娘這麼回去就不怕再出事嗎?”
甄洛秀眉暗皺,露出幾分憂色。
“不如這樣,先委屈姑娘在軍中呆上幾天,待我忙完了事情之後,便派人護送姑娘回去,如何?”
“恩公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可是”,甄洛咬了咬嘴唇,委婉的想要拒絕。
顯然她並不想麻煩韓子成。
然而,
沒等她話說完,
躲在死人堆裡,一直裝死的甄博,這個時候跳了出來:“姐,彆可是了!”
“你該不會真想我們兩個人,自己走回巨鹿吧?”
看到對方滿臉鮮血的模樣,
甄洛一開始,
被嚇了一大跳。
但發現對方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哇,現在知道跳出來了!”
“你身為家中長子,貪生怕死,毫無擔當!”
“剛才你死哪去了?”
“家裡的產業若是交給你,早晚得被你敗光!”
甄博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隻是小聲嘟囔道:“我這不是……怕拖累你們嘛……”
這時,
他注意到韓子成,
經過短暫的愣神後,隨即瞪大了眼睛:“是你?”
“那天在錦繡坊一起聽曲的人!”
甄洛聞言,轉頭看向韓子成,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你們認識?”
韓子成搖了搖頭,解釋道:“隻是先前有過一麵之緣,算不得認識。”
隨後,
他看向甄洛,繼續開口道:“並州盜匪猖獗,兵荒馬亂,姑娘這麼回去隻怕再次遇到危險,還是先跟我們走吧。”
這一次,
甄洛沒有拒絕。
猶豫片刻後,盈盈一禮道:“那就麻煩恩公了。”
很快,
韓子成招呼人手,
找了一輛破損不太嚴重的馬車,載著甄洛繼續朝目的地趕去。
路上,
韓子成策馬跟在馬車旁,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甄洛坐在馬車內,透過車窗,目光望向四周的士卒,輕聲問道:“恩公,這支軍隊……是您的部下嗎?”
韓子成點了點頭,淡淡道:“算是吧。”
甄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繼續問道:“那恩公是朝廷的將領嗎?”
這個問題
韓子成顯然不可能直接回答。
畢竟,
坐擁五千兵馬,還身披甲胄,這放在朝廷眼中,妥妥的就是叛軍。
輕聲笑了一聲,韓子成反問道:“姑娘為何對這些感興趣?”
甄洛回答道:“小女子自幼幫父親打理家族產業,這些年也帶著商隊東奔西走,見過不少世麵。”
“隻是穿戴皮甲的軍隊,倒還是第一次見。”
甄洛的疑惑,
顯然不無道理。
最初的甲胄,也就是從部落時代開始,主要都是由藤、木、皮革等材料製成,較為簡陋,僅能遮住胸等人體要害部位。
在這之後,
人們將皮革裁製成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甲片,
然後在甲片上穿孔,用索條編綴成甲,使鎧甲更加靈活,能更好地適應人體活動。
後麵隨著冶鐵的發展,
鐵甲迅速發展起來並逐漸取代皮甲成為軍中主要裝備。
從一開始由較大長條形甲片編的劄甲,到用較小甲片編的魚鱗甲,兩當鎧、明光鎧、步人甲等等
到了如今這個時代,
各國軍隊,早已經全麵裝配鐵甲,皮甲早已成為了曆史。
這也是甄洛疑惑的原因。
隻是
韓子成怎麼可能,回答這種問題啊。
話題一轉,
韓子成誇讚道:“姑娘年紀輕輕,就能幫家族打理產業,倒是令人佩服。”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看姑娘的年紀,似乎早已到了出嫁的年齡,為何”
甄洛搖了搖頭,苦笑道:“前兩年倒是曾有過婚約,但對方體弱多病,還沒到婚期就病死了,婚約也不了了之。”
“從那之後,我便留在家族中,安心幫主父親打理家中產業。”
韓子成聽到這裡,不禁笑道:“既然如此,姑娘不如來幫我打理後勤如何?”
聞言,
甄洛愣了一下,
目光再次看向車窗外的大軍。
心中微微一沉,
她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答案,一雙纖手緊張的微微握緊,但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搖頭婉拒:“恩公說笑了,小女子不過是個商賈之女,哪能擔此重任。”
隻是
這一切舉動,
落在韓子成的眼中,露出一抹略帶深意的笑容:“姑娘不必謙虛,既然偌大的甄家,都能被搭理的井井有條,這幾千人的後勤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