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晚高燒了一場,連續做了兩天噩夢。
係統當日回來後沒有與她多說什麼,隻用平靜的語氣讓她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活著,甚至催促她離開這裡,換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苟活。
她聽出它平靜語氣下的動蕩,心底一直不安。
外麵已經亂套了,她知道。
雖十六怕她不好好養病,什麼都瞞得極好,但池徹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回來了。
光腦裡的傭兵團傭兵數量驟減,短短兩天,受傷退崗了大半傭兵。
城堡的軍隊也離開了大半。
身體恢複了些力氣,遲晚自露台上往下看去,隻看到了城堡後濃濃的汙染霧氣。
“係統,是不是為了抓我,野路子係統開始對這個星球下手了?”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出心中所想。
係統的聲音篤定的:
【不是,宿主,我知道你敏感聰慧,什麼都瞞不住你。】
【實話實說吧,現在大量位麵被野路子係統侵占了,每一秒都有很多位麵被攻破,沒有你,這個位麵也遲早會麵對這樣的場麵。】
係統,說著,聲音急促幾分:
【跑吧,宿主。】
“跑去哪裡,如果按你說的,位麵一個接一個的被侵占,那哪裡都不安全。”
【是這樣沒錯,但現在以我們的能力,根本無法對抗。】
【主神係統都亂成一團,就算有池徹他們幫你,也極難。】
【而且你有碎片,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碎片應該是野路子係統中的最高主神係統所掉落,所以它才能吸收掉那些野路子係統。】
【宿主,你必須活下去,保住這個碎片,利用它吸取更多的野路子係統。】
【你現在超sss級五階,還沒有滿階,還需要發育。】
係統說了很多,最後歎息般的:
【活下去啊,宿主。】
遲晚思考兩秒,神色平靜,隻是搖頭:
“不對。”
“如果按你說的,我的碎片可以吸收野路子係統,那野路子係統有多少?”
【幾萬,百萬,甚至上億……我不知道。】
遲晚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那我若是一直逃離,要如何收的完?”
係統陷入了沉默。
遲晚繼續著:“隻有一個方法可以收完。”
係統感知到遲晚的想法,聲音有幾分顫抖的:
【宿主……】
遲晚垂眸,她神色灑脫,笑容溫甜:
“傻統子,該怎麼做,我已經決定好啦。”
她早已成長為不懼一切的向導。
不再是一開始,那個總想躲起來成長的小遲晚了。
係統沒有再說話。
安靜的空氣中,遲晚被城堡後山的一角吸引了注意。
她一路走了過去,夜色下,城堡的地麵折射出冰冷蒼白的光,軍隊的戰靴在其上踩過,不留痕跡。
遲晚循著那一抹模糊的銀色,穿過花園,看到後山上的一塊墓碑。
墓碑藏匿在植物中,幾乎看不清晰。
若不是其上那銀色的燙紋,遲晚幾乎不會注意到它。
墓碑上空無一物。
簡陋的像是給某個小鳥小貓準備的墳。
她無意冒犯,雙手合十輕輕拜了一拜。
“人還沒死呢,就開始祭拜了?”
清淩的嗓音含著笑意。
遲晚轉身看去,夜色下,池徹一身嶄新的黑色衣衫清貴無雙。
她反應過來,皺眉看向那墓碑:
“這是你的……?”
“是。”
舉步與她並肩,他逗她:
“你不是說我會為愛自戕?
就立了一塊,死了葬裡麵,省事。”
遲晚怔怔看他。
傻傻的表情說不出的可愛。
他低笑一聲:“逗你的。”
“六歲那年厭煩了活著,偷偷立的。”
六歲麼……好小的年紀。
很多人六歲的時候都還在無憂無慮的享受童年呢吧。
遲晚思索間看向那墓碑,其下竟是藏著一個小盒子:
“那個盒子是什麼?”
“遺書。”
“你六歲不但給自己立了墓碑,還寫了遺書?”
“空白的。”
一直以來,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想留下的。
遲晚搭著腔:“空的遺書…倒是罕見。”
池徹垂眸看向遲晚那銀發下的小臉:
“現在有想寫的了。”
“什麼?”
他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繾綣:
“哪有提前透露遺言的。”
遲晚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麵色誠懇:
“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永遠也不知道你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