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等?”
“是的,蒼茴姐。”
一頭利落挑染短發,身穿黑色風衣的蒼茴腳步極快走向那拍賣會後場。
遠遠的,就看到雕塑般立在那的蒼凜,隻是那背沒了一開始的挺拔,身形稍顯落寞。
她灰眸頓時沉了下去,大步走向蒼凜,聲音乾練:
“蒼凜,彆等了,狗狗樂園的人已經把你的外套和卡都歸還了。”
見那背影一動不動,蒼茴心底騰的就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這個弟弟,她自小看著長大的,一路資質傲人順風順水,他是掌聲與尊崇中長大的天之驕子,是奧安家族最優秀的孩子。
那般驕傲的人,怎麼能為了一個人生生在這裡等了一整天。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有些嗬責的,她低聲:
“奧安家族從不出弱者,為了感情執迷,更是弱者中的弱者!”
奧安家族即便是女性,也全是哨兵,刻在骨子裡的血液與龍脈的尊嚴不容許他們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那背影終是有了些動作。
他嗤笑的聲音低而沉,蒼茴心底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便看到他轉身後那泛紅的眼眶,平日裡桀驁的眸子滿是疲憊,布滿血絲。
這一眼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來。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讓他如此。
她的話未問出口,街道上的運冰車路過,發動機的聲音有些嘈雜,那車子行至一半卻是突然車廂崩壞,冰塊混著冰水灑了一地。
她急急躲開,蒼凜卻是未動,那冰水澆了他一身。
蒼茴上前,急著:
“你為何不躲!”
他那被冰水濺濕的發絲滴著水,看向她的目光卻暗淡無光:
“姐,她心中無我半分。”
……
三日後。
a73星球xk聯盟。
“沈指揮官,快看,遲晚向導回來了!”
人群中的沈煜回身看去,那高聳的聯盟防護牆後,24小時不間歇工作的遠射燈掃射出一道道強光,光斑之後,最新一批回崗人員陸續從飛船站走了出來。
人群末尾,那一抹銀色極為顯眼。
少年嘴角的笑容頓時如撥雲見日,鳳眸含著星辰朝她大步走去。
但行至一半便看到遲晚身後緊跟著的一名頗為眼熟的男人,男人眉目疏淡,衣袍如流雲,手中攏著兩塊玉石,謙和溫潤的模樣清雅中透著疏冷。
但望向遲晚的眸子卻專注得藏不住其中深情。
“我很忙的,沒空管你。”
遲晚悶悶著,腳下步伐不停。
這幾日,這池徹跟她的掛牌爹關係好到快成拜把子兄弟了,據說光是商場上遲渝洲頭疼不已的兩個難題他池徹都幫他解決了。
她這一次返程,他更是提前預定好了艙位,還正好就和她同一艙,甩都甩不掉。
“知道了,主人。”
他聲音含著笑,清清淩淩。
遲晚目光頓時瞪大,她墊腳快速捂住他的唇,瞪著眸子低聲凶他:
“不許再叫我主人!”
這裡可是聯盟。
她警告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愛,那唇上的手心帶著專屬她的香味,池徹垂著的眸子眨了眨,隻深深看她,這眼神太燙,遲晚收回手悶頭往前走去。
真是被男妖精纏上了。
後方保持著幾十米距離的十六等人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塵土,看看霧氣,就是再也不看他們少爺了。
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遲晚向導。”
沈煜此刻的笑意已退去大半,他立於她的右側與她一同往前,目光掃向她身側:
“這位是?”
遲晚還未開口,池徹便低聲:
“我是她的男寵。”
遲晚被口水嗆到,咳嗽起來。
沈煜腳步微頓,拍賣會那天他也在,隻是沈家向來重武不重商,他根本競爭不過那些涉足商股的家夥。
但最後也聽聞,那最高競拍品是被時野拍到了。
他悶悶不樂,看向遲晚側臉的眸子也有幾分賭氣:
“遲晚向導找男寵的條件是什麼?”
遲晚腳下生風,全當聽不到。
可並未走幾步,前方便又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祁夜直直攔住她的路,看向池徹的眸子極冷:
“這位池先生沒有資格進入聯盟內部。”
這話語明晃晃的全是針對。
十六等人見狀不再往前。
他們主子沒有指示,他們便什麼也不會擅自插手。
一時之間左右和前方都有人,遲晚停下腳步。
她與池徹在一起的時候心底倒沒有那麼多顧慮,但祁夜與沈煜,她現在卻是著著實實不信任了。
日後有可能會持刀相向的人,怎麼敢信任一分。
但對於池徹,她也並未有多少偏袒之心,她日後想走,是想獨身一人的走,而不是依靠任何人。
“以遲小姐男寵這一身份,難道沒有資格嗎?”
池徹隻是懶懶掃向二人,嘴角含著笑意。
星際裡,人寵與寵物、機器人無異,是屬於其主人的私有財產,可以隨其主人同行去往任何地方。
祁夜看向池徹:“即便如此,人寵要進聯盟,至少需要星際認證的人寵證明並且辦理相關手續。”
他一字一句,條理清晰。
祁夜很清楚,遲晚與池徹之間絕對沒有人寵證明,星際人寵證明辦理最快也要五天。
如此咄咄相逼,就是想斷了他進聯盟的路。
池徹輕咳一聲,垂眸看向遲晚:
“當真如此?”
他這幾日的麵色皆是病態的,唇角也並沒有多少血色,這般看她,多少有些讓人心疼。
但規矩便是如此,她實話實說:“是。”
“請你離開聯盟。”
祁夜森然的話語趕人意味十足。
遲晚不再參與,繞過祁夜直直往聯盟走去。
她未走幾步,身後池徹的咳嗽聲便傳來,那虛弱的嗓音沙啞,便是咳嗽起來也悶悶的。
咳嗽完,他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
“那我便在這聯盟外打地鋪,遲小姐若是想起我了來看我一眼便可。”
遲晚腳步一頓。
腦海中想起池徹送的競拍品和他為他爹所耗費的心思與錢財。
竟是突然覺得她此刻棄他不顧的行為十分不是東西。
她深呼一口氣,轉身走回一把拉住池徹的手:
“走,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