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晚想要活下去的意誌在這一刻無比強烈。
這是屬於她的世界。
即便一切都被奪取,她還能重頭再來,距離紀可來臨還有一百多天。
若她在這期間努力提升自己的戰力值,洗白自己在男主們心中的厭惡值,至少能活下去。
哪怕沒有遲家千金的身世與身為女主的氣運。
她遲晚,也想好好活下去。
強烈的求生意願如生命之源瘋狂湧動,
她掙紮著想要醒來。
“解毒劑已經注射了三管,不能再注射了。”
是黑彌的聲音。
“兩天了,什麼時候醒,真是拖累大家進度。”
冷傲的聲線渾厚霸氣,此刻有幾分不耐煩,是蒼凜的聲音。
“這兩天031礦洞按部就班被標記封存,按理來說她沒有拖累任何進度。”
“真是難得,祁夜,竟然幫她說話。”
“事實。”
幾人的談話聲隔著牆壁。
遲晚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生鏽的廢棄天花板。
她坐起身,才發現身子酸軟的要命,毒素想來還沒有完全清除完畢。
“遲晚向導醒了。”
隨著黑彌這一聲,門外的幾人紛紛看了進來。
哨兵高大的身軀壓迫力極強,背著光線更增加了這份緊迫感,加之其中還有那讓她害怕的蒼凜。
遲晚眉心蹙了起來,捏著被角的手緊緊攥著。
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蒼凜嗤笑一聲舉步離開。
他身後的下屬緊隨其後一同離去。
僅剩黑彌與祁夜二人,接受到上級的目光示意,黑彌當即離開。
祁夜慢步走向遲晚,關閉了房門。
“情況有變,06區發現大量高階汙染體,我們需要與a1基地一起前往那邊支援,你的身體……”
他說著,目光掃過她蒼白的小臉。
“我可以,我好多了。”
不想耽誤大家時間,遲晚擠出一個笑容。
“若是不適,我們還能延後一天出發。”
“我真的可以了。”
為了證明自己,遲晚騰的一下站起。
誰知強烈的眩暈突然來襲,她一個不穩就要摔倒。
腰間卻是被一隻大手扶住,他微涼的肌膚穩穩托住她的軟腰,支撐著她的力道卻是不偏不倚,直直將她往他懷裡帶。
遲晚猝不及防的撲到他懷裡,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冷澀蛇香。
這姿勢像極了投懷送抱,遲晚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手抵在他的胸口努力與他拉遠距離。
她慌張抬頭看他,對上了一雙明暗交織的綠眸。
這眸子淡淡垂著,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
“遲晚向導這是……?”
他說著語調緩慢,眉頭微挑,如往常一般冷淡的眸子似有不解。
被冤枉的遲晚哭都來不及,明明是他的力道把她帶過來的,怎麼好像她色極攻心撲他一樣。
她支支吾吾著要站起: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誰知下一秒,她腰間的大手抽離後,失去支撐她更是再次往他懷裡一栽。
小臉砸在胸肌上痛得她齜牙咧嘴。
這一次她被他整個撈起。
他單手抱起她,懶懶垂眸看向桌上的藥劑箱與物資,另一隻手輕鬆將它們提起,慵懶的語調帶著幾分沙啞:
“看在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的份上,這一次不跟你計較。”
說罷往外走去。
被這般抱著,她卻是有幾分害臊,一顆腦袋埋在他肩窩任茂密的發絲擋住自己發紅的小臉,這發絲散亂在他的肩窩,撓得他心頭微癢。
樓外,兩家基地的車隊都已經整裝完畢。
收到祁夜的出發信號後,悠悠走出來的蒼凜看到這一幕眼底頗有玩味。
“潔癖蛇抱一名向導,屬實難得。”
祁夜隻是冷冷:“你很聒噪。”
聽到蒼凜這一句,遲晚才驚覺祁夜有潔癖!
還說過離他三米遠。
她一時之間有些害怕的看著他的側臉,從她這個角度,他根根分明的羽睫清晰可見,狹長的眼尾形狀銳利,是極好看的,也給人感覺很危險。
他分明走得儘快,步伐卻是很穩,從裡到外,真的都很像一條蛇。
然而遲晚卻不知道她的注視有多明顯。
那一雙大眼睛縱使在餘光中也擋不住其中的專注認真,讓抱著她的祁夜心底莫名就蕩起幾分漣漪。
被她這樣注視的感覺,還不錯。
進入載員艙後,遲晚被放了下來。
幾乎是一落地她就坐到了車艙內的另一頭,保持著離他三米遠的距離。
見她躲他如蛇蠍,他手上動作微頓,目光自角落裡那小貓一般獨自蜷著的遲晚身上掃過,終是什麼也沒有說。
“這輛車這麼空?”
蒼凜二話不說躍了上來。
他們a1基地的車,車車滿員,和那幫哨兵擠在一起屬實擁擠。
哨兵極高的個頭在車艙裡需要弓著腰,他目光自離得八百米遠的兩人身上掃過,最終坐在了二人中間的位置。
看到蒼凜上車,遲晚本能的有幾分抗拒。
她往後挪了挪,整個身子幾乎貼到了車壁上。
“你做了什麼讓她這麼害怕?”
車子漸漸行駛,祁夜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我?”
大剌剌靠坐在車壁上的蒼凜金眸自遲晚身上睨過,隨即漫不經心笑著:
“不過就是強迫遲晚向導安撫了一次,沒想到遲晚向導吃硬不吃軟,倒是一改之前對我的惡劣態度了。”
“強迫、安、撫?”
祁夜一字一頓,綠眸冷了幾分,自緊抿起唇的遲晚臉上掃過。
隻一眼,便讀出了那一天發生的一切。
他周身氣壓頓時低了幾度,聲音更是陰沉:
“在她身體極度虛弱的時候強硬進入她的精神圖景,這是一名哨兵應該對向導做出來的事?”
蒼凜嘴角笑意收起。
他垂下眸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腿上敲擊著。
這件事是他做的不對,他承認。
但對麵是遲晚,他毫無愧意:
“於她,我隻覺得當時我還是太過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