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嫣指尖的星輝還在跳動,山風突然裹著銅鏽味撲麵而來。她手腕上的青銅鐲子喀嚓裂開道細紋,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裂紋滲出,竟在空中凝成個模糊的卦象。係統光幕自動彈出,將卦象解析成不斷跳動的坐標——指向九嶷山腰某處被雷火燒焦的鬆林。
“跟著血跡走。“李紫嫣的聲音有些發虛,她脖頸處的青鸞胎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那些星紋爬上耳後時,林間驚飛的鳥群突然折返,在兩人頭頂盤旋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焦土下埋著的半截青銅碑突然破土而出,碑麵被雷火灼出的裂痕組成個“璃“字。李飛伸手要擦去表麵的碳灰,係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檢測到離陽宗禁製殘留】。他縮回手的瞬間,碑文縫隙裡鑽出暗綠色藤蔓,葉片上密密麻麻全是縮小的星圖。
“用殘星劍劃開第三道裂痕。“李紫嫣不知何時靠在碑側,指尖正沿著某個星紋軌跡遊走。當劍鋒刺入青銅的刹那,整塊碑文如活物般蠕動起來,裂痕中噴湧出的不是銅鏽,而是帶著檀香味的血霧。
血霧在空中凝成青衣女子的輪廓,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葉青璃的虛影垂眸望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忽然輕笑出聲:“三百年了,離陽老狗布的禁製還是這般拙劣。“她抬手虛點血霧,那些星圖藤蔓突然瘋長,將追至百丈外的兩名黑袍人絞成血雨。
李飛感覺懷中的殘星劍在發燙,劍柄星石映出虛影腰間玉佩的紋路——那上麵刻著的天機城徽記,正與李紫嫣胎記邊緣新增的暗紋完全一致。係統突然將這段影像慢放十倍,葉青璃轉身時發梢揚起的弧度,竟與李紫嫣昨日挽劍的動作分毫不差。
“看夠了就繼續走。“李紫嫣突然咳嗽著直起身,她掌心的星輝不知何時纏上了血絲。焦土儘頭出現口古井,井沿十八道鎖鏈全部沒入虛空。當殘星劍的劍氣掃過井口,鎖鏈上浮現的咒文突然倒轉,係統提示音帶著電流雜音:【檢測到逆向時空波動】。
井底傳來的不是水聲,而是金鐵交鳴的廝殺聲。李紫嫣突然捂住耳朵蹲下,大量陌生記憶隨著聲浪灌入識海——十五歲的葉青璃正在井底與人廝殺,劍鋒劃過岩壁的火星凝成永燃的離陽真火。那些真火此刻正在井底跳動,與西市老嫗燈盞裡的火種發出共鳴。
追兵長老的獰笑從後方傳來:“原來星隕之體藏在這裡!“他擲出的血色羅網罩住整個井口,網上每道經緯線都跳動著產房編號。李紫嫣胎記突然爆發青光,編號數字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全部倒轉,707變成了葉青璃的筆跡。
殘星劍自主飛向井口,劍身映出的不再是李飛,而是三百年前葉青璃持劍而立的身影。當劍鋒刺穿血色羅網,井底傳來齒輪轉動的巨響,十八道鎖鏈同時繃直。係統地圖上,古井的位置突然分裂成七個光點,呈北鬥狀環繞兩人。
“抓住鎖鏈!“李紫嫣的聲音突然變成雙重音調。她抓住最亮的那條鎖鏈縱身躍下,發間青銅鳳簪炸開的星輝照亮井壁——上麵刻滿嬰兒的掌印,每個掌紋都構成微型星圖。李飛跟著跳下時,看見某個掌印旁題著小字:天機七百零三年,青璃留印。
下墜持續了整整三息,落地時卻不是井底,而是鋪滿青銅磚的甬道。磚縫裡滲出的熒光液體組成流動的星軌,李紫嫣踉蹌著扶住牆壁,掌心按到的位置突然浮現血色掌印。當她的掌紋與三百年前的印記重合,整條甬道開始向地心塌縮。
“這是“李飛的話被係統警報打斷。監控畫麵顯示兩人正在穿過某個巨型青銅器的內部結構,那些齒輪咬合的頻率與李紫嫣胎記閃爍的節奏完全同步。前方豁然開朗時,他們站在了懸空青銅台的邊緣,下方萬丈深淵中沉浮著三百具冰棺組成的星圖。
葉青璃的虛影正站在星圖中央,這次她手中握著與殘星劍配對的另一柄青銅劍。當兩把劍的劍氣隔空相觸,冰棺群突然調轉方向,棺蓋上的離陽宗咒文在青光中層層剝落。李紫嫣突然痛呼一聲,她後頸皮膚下浮現出與冰棺相同的咒文,正被某種力量強行剝離。
“忍住!“李飛按住她顫抖的肩膀。係統光幕上,剝離的咒文化作數據流被《天機引凰訣》功法吞噬,第七重口訣的殘缺處正被自動補全。當最後一道咒文消失,三百具冰棺同時開啟,裡麵飛出的不是屍體,而是三百道星輝凝聚的劍意。
葉青璃虛影抬手接住所有劍意,在她掌心凝成枚青銅鑰匙。鑰匙插入青銅台中央的瞬間,整座九嶷山開始震顫,山體表麵浮現出覆蓋百裡的星紋大陣。係統地圖瘋狂刷新,最終定格在陣眼位置——正是李飛穿越那夜墜落的荒村古井。
追兵長老的嘶吼從深淵底部傳來:“阻止他們!“但已經太遲了,青銅鑰匙化作流光沒入李紫嫣眉心。她睜眼的瞬間,瞳孔中流轉的星河突然靜止,倒映出葉青璃虛影最後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釋然七分決絕,仿佛三百年的執念終於找到歸宿。
當虛影徹底消散,李紫嫣突然軟倒在李飛懷裡。她脖頸處的胎記已經蔓延成完整的青鸞圖騰,每根羽毛都是流動的星紋。係統光幕彈出提示:【宿主獲得星隕台控製權】,下方小字標注著能量不足的警告。
殘星劍忽然發出清越劍鳴,劍鋒指向東方天際。係統地圖上,離陽宗山門的位置亮起血光,標注著“欺天棺主墓室“的坐標正在與之重合。李紫嫣蘇醒時第一句話帶著金屬般的冷意:“該去把師尊的劍拔出來了。“
山風卷著青銅碎屑掠過指尖,李飛突然明白葉青璃的“出現“從來不是某個瞬間——從產房編號到青銅星軌,從殘碑血霧到冰棺劍意,三百年前的布局早已滲透每個因果的縫隙。當李紫嫣握住殘星劍轉身時,劍柄星石映出的側臉,與葉青璃留在井壁的掌印漸漸重疊成同一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