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陷入流沙的瞬間,李紫嫣突然抓住車轅處的青銅饕餮紋。她指節發白地按在某個凹陷的星紋上,胎記驟然亮起的青光讓整駕馬車懸浮起來。李飛看著黃沙如退潮般從車窗兩側滑落,露出下方綿延數十裡的琉璃瓦頂——那些斷裂的飛簷上,青銅風鈴正無聲搖曳。
“這是天機城的觀星台?“李紫嫣的聲音帶著夢遊般的恍惚。她指尖無意識地在車窗勾畫,殘留的靈力竟在空中凝成半幅殘缺星圖。係統突然發出嗡鳴,將星圖缺失的搖光位標注成閃爍的紅點。
沙丘後方傳來法器破空的尖嘯,十二道離陽宗符籙組成的鎖鏈已追至百丈之內。李飛猛拽韁繩,青銅馬車在流沙中劃出詭異的弧線,車軸擦過某塊凸起的漢白玉磚時,整片沙海突然漾開波紋般的青光。追擊者的慘叫被驟然掀起的沙暴吞沒,李飛回頭看見沙礫在空中凝成青鸞展翅的輪廓,每片羽毛都刻著細密的星紋。
馬車撞進殘破的城門樓時,李紫嫣突然捂住後頸蹲下。她胎記中滲出的血珠沒有落地,反而懸在空中組成陌生的劍訣圖形。“彆碰那些血!“係統警告彈出時,李飛已經用劍尖挑起一滴——血珠炸開的瞬間,三百年前的廝殺聲浪撲麵而來。
硝煙彌漫的幻象裡,青衣女子執劍立於城樓,劍鋒所指處星落如雨。當李飛看清她側臉與李紫嫣七分相似的輪廓,幻象突然扭曲成漫天流火。真實的灼熱感讓李飛滾落車轅,後背撞上某塊銘文磚的刹那,整座廢墟的地脈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往生者踏月“李紫嫣夢囈般重複著殘句,搖搖晃晃走向城樓斷柱。她染血的掌心按在焦黑處,被雷火灼燒過的木料竟抽出嫩綠新芽。係統地圖上浮現深藍色標記,將新生藤蔓的走向標注為某種古老陣法。
追擊者的爆裂符在頭頂炸響,李飛攬住李紫嫣的腰就地翻滾。飛濺的瓦礫間,他瞥見焦土下露出半截青銅劍柄——那上麵纏繞的星紋鎖鏈,與困住李紫嫣的鎖魂陣一模一樣。當他的手指觸及劍柄,係統突然彈出滿屏演算數據:【檢測到《青璃劍典》殘招·月移星換】。
劍柄爆發的青光裹住兩人,時空扭曲的眩暈感褪去後,他們已站在環形祭壇中央。十八根盤龍柱上的青銅鎖鏈全部指向祭壇頂部,那裡懸浮的青銅匣正在滲出暗紅血珠。李紫嫣突然劇烈顫抖,胎記中的青鸞紋路順著血管蔓延,在她鎖骨處凝成半枚星紋鑰匙的圖案。
“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走到這裡的活人。“
沙啞的女聲從四麵八方傳來,盤龍柱上的鎖鏈開始嘩嘩作響。李飛將李紫嫣護在身後,看見血珠彙聚成個模糊的人形——那輪廓逐漸清晰的過程,就像有人用星輝在虛空作畫。當發梢最後一縷青光勾勒完畢,葉青璃的虛影已然負手而立,她腳下蔓延的星紋正與李紫嫣的胎記產生共鳴。
追擊的長老撞破結界闖入時,葉青璃的虛影恰好抬手。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整座祭壇的星圖倒轉,李飛看見自己先前學會的殘招正以完美形態重現——青衣女子揮出的劍氣不是直線,而是沿著二十八星宿的軌跡蜿蜒,最後在敵人咽喉處綻開青蓮。
“看清楚了?“虛影的聲音帶著金石相擊的冷冽。李紫嫣突然悶哼一聲,她胎記中的星紋鑰匙開始自行旋轉,祭壇頂部青銅匣的封印層層剝落。當匣中飛出的半卷《天機引凰訣》沒入李飛眉心,係統光幕炸開漫天星鬥,將第七重功法與先前所得殘招串聯成完整脈絡。
追擊者趁機擲出的噬魂釘,在觸及青光範圍時突然調轉方向。葉青璃虛影的冷笑聲中,青銅鎖鏈絞住偷襲者的四肢:“離陽宗還是這般下作手段。“她指尖輕點,鎖鏈上浮現的星紋竟與李紫嫣胎記產生呼應,被縛者瞬間化作星輝沒入地脈。
李紫嫣突然軟倒,她太陽穴處凸起的青筋正形成星紋鎖鏈的圖案。虛影飄然而至,半透明的手指虛點少女眉心:“時候未到,這份記憶你承不住。“封印完成的瞬間,祭壇開始崩塌,葉青璃的輪廓在消散前突然凝視李飛:“係統宿主?倒是比那些老東西有趣“
傳送陣啟動的強光中,李飛聽見虛影最後的忠告:“小心產房編號。“他懷中的李紫嫣發出囈語,後頸胎記殘留的星紋正拚出“307“的痕跡。當兩人墜落在九嶷山腳的溪流邊,係統突然解析出青銅匣內層的暗紋——那分明是放大萬倍的青鸞胎記圖譜。
山霧彌漫的峽穀深處,隱約傳來青銅風鈴的聲響。李紫嫣蘇醒時,指尖正無意識地在岩壁勾畫陣法,每一筆都帶著葉青璃獨有的星紋收勢。她望著自己造成的岩畫怔忡良久,突然抓住李飛手腕:“那個青衣女人是不是在我身體裡?“
係統提示在此刻亮起:【宿主獲得《青璃劍典》傳承認可,修煉模塊升級】。李飛看著功法界麵新增的星圖推演功能,突然明白葉青璃的“出現“從來不是偶然——從李紫嫣胎記到青銅城廢墟,整個天機城都是她布了三百年的局。